<h3> ◎吃魚鱗
鎮(zhèn)上北海公園路邊,新開一家魚肉館,店鋪不大,只擺得下兩張圓桌,店里只有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既是老板,又是廚師,還是服務(wù)員。聽老板說,他會一道拿手好菜——油炸魚鱗,我覺得匪夷所思,待他把一盤色香味俱全的魚鱗端上桌,我才覺得這老板名不虛傳。我迫不及待想要嘗嘗他的手藝,魚鱗香脆,也不那么堅硬鋒利,魚鱗也有服軟的時候。
吃魚鱗,我有段刻骨銘心的記憶,那時我還是六七歲的孩子。
我家隔壁鄰居姓李,隔三差五就見李叔拎著兩條大魚回來了,嘴里吹著口哨,臉上洋溢著喜悅,村里人眾所周知,他家有個在街上賣魚的親戚,那時,吃魚對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對于一貧如洗的我家來說卻是望塵莫及。
我丟下手里的作業(yè),拔腿跑到李叔家門口,眼睛死死盯著李叔手中掙扎的魚,他用菜刀把魚敲暈,然后用刀背刮去鱗片,再用冷水沖洗,而后開膛破肚,刨去內(nèi)臟。每次看到李叔殺魚,我就愈發(fā)饑腸轆轆,我幻想著魚肉鮮美的味道,就不由流出口水。
我回家跟父親念叨著,隔壁李叔家又吃魚肉了,門縫里飄出的味道香極了,父親聽后,對我大發(fā)雷霆?!棒~肉有什么好吃的,專心做作業(yè)去。”我把練習(xí)本放在凳子上,手里攥著筆不停畫圈,心里卻一直惦記著那香噴噴的魚肉。
李叔每次殺魚,我都站在一旁觀望,我注意到,李叔殺魚的時候,都將魚鱗扔在地上,我告訴李叔,我想要魚鱗,李叔質(zhì)問我要魚鱗干嘛,我告訴他,我想把魚鱗粘貼到墻上觀看,李叔也慷慨一回,說:“要就拿去,反正留著也沒用。”我興奮地把魚鱗帶回家,讓母親做魚肉湯??粗@像鐵皮一樣堅硬的魚鱗,母親也不知所措,不過母親總是想方設(shè)法把魚鱗熬成湯,我津津有味地享受著這美味佳肴。
后來逢年過節(jié),我家也買魚來吃,說是圖個吉利,年年有余,父親殺魚的時候也像李叔一樣,把魚鱗倒在垃圾堆里。我恍然大悟,原來魚鱗是沒有人吃的。
如今苦盡甘來,今非昔比,吃魚不再是件奢侈的事,可每每憶起那段吃魚鱗的崢嶸歲月,我不禁潸然淚下。<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