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很久以來就有這樣一個美好的愿望,為母親做件什么事情,讓她開心讓她快樂,讓她的笑容如燦爛的春花長久地盛開在她蒼老的面龐上,永遠都不凋零,永遠都散發(fā)著沁人心脾的芳香。</h3><h3> 年齡越大,這種愿望越強烈。曾經(jīng)想母親一輩子過著樸素的生活,沒穿過什么奢華的漂亮衣服,便給她買了許多新衣服,見到新衣服,母親顯然是高興的,一邊往身上比劃,一邊笑呵呵地看著我說:“這得花多少錢呀,這些衣服,半輩子都穿不壞呢!”我就笑她老土,現(xiàn)在的衣服都是嫌棄樣子不新了,就淘汰不穿了,哪有穿壞的。這些衣服你就換著穿吧,遇見合適的,我再給你買?!蹦赣H連連擺手,紅著臉說:“可別買了,夠穿很多年了。”</h3><h3><br></h3> <h3> 再見到母親時,看見她身上依然穿著舊衣服。便問她為何不穿那些新衣服,母親說,她一個老太婆整天呆在家里,穿那么好的衣服干啥,豈不是糟蹋東西。等到參加什么重要的場合再穿新衣服。結(jié)果,一年到頭了,母親也沒有幾個重要的場合要參加,那些衣服也就成了柜子里新新的舊衣服。</h3><h3> 母親是個普通人,大半輩子都生活在小縣城里,沒吃過什么真正的珍饈美味。春節(jié)時,我送她一些海參。哪知她根本不懂得怎樣烹調(diào),海參沒泡開,里邊的腸子也沒掏就炒著吃了。也許這事怪我沒和她交代清楚,她從前都沒見過這種東西,自然不懂得烹調(diào)海參的要領(lǐng)。</h3><h3> 一次,回娘家給她買了幾斤紅腸。哈爾濱的紅腸全國都有名,更主要的這紅腸吃起來方便,用刀切成片裝在盤子里端上桌就可以吃了。母親很喜歡吃,連夸這紅腸好吃,香著呢!我告訴她,喜歡吃,下回回來時再買。</h3><h3><br></h3> <h3> 幾天后,我與她通電話,問她在忙什么?她說她在煮紅腸。我一聽就懵住了,怎么煮紅腸,送她的紅腸是熟的,何必再煮?細(xì)問才知,那紅腸她沒舍得吃,一直留著。結(jié)果紅腸皮兒上長了細(xì)細(xì)的小白毛,她舍不得扔就在鍋里重新煮過再吃。我聽后一時無語,心里酸酸的不知該和她說些什么。</h3><h3> 母親年輕時,家里日子過得苦。那時幾乎每月的糧食都吃不到月底,每月的最后幾天,我們?nèi)胰硕家戎喽热?。等到后來生活逐漸好轉(zhuǎn),母親依然保持著節(jié)儉的習(xí)慣,節(jié)儉到了吝嗇的程度。勸了多少回她都不改。</h3><h3><br></h3> <h3> 母親曾和我叨咕,某街坊鄰里的老太太居然用起了手機,言語中有羨慕也有不屑。我便表示,如果她喜歡,我可以買個手機送給她用。母親臉色一變,連連擺手說:“千萬別買,我整天坐在炕頭上,用不著那玩意,再說家里有固定電話,買那玩意也是閑著,還浪費錢。”我聽后便笑了,我知道她的真實想法,用了手機還得交手機費,她才舍不得呢!后來,她還是用上了手機,每月的話費,我早提前給她交完了。</h3><h3> 母親身體狀況還不錯。每月都有固定的退休金,頭幾年退休金的數(shù)額并不大,但足夠她用了??伤玫暮苌?,都攢起來了,家里的基本開銷都是用父親的退休金。這幾年,每年的退休金都有上調(diào)。原想,這回母親花錢該大方點了,可母親依然和從前一樣小摳,嘴里還總說,自己年歲大了,要留點錢,以防萬一。有個病災(zāi)的不掛搭兒女。</h3><h3> 她這樣,我自然是看不慣的。于是每次去探望她時,都留些零用錢給她。她呢自然是推托,然后很高興的收下,用這些錢換煤氣或是買些生活用品。</h3><h3><br></h3> <h3> 為母親做了這么多似乎很全面,很周到。事實上,我心里很清楚這些都不是母親最需要的。我所做的這些,會讓她有種快樂的感覺但絕對不是幸福的感覺。而我要為她做的那件事正是讓她感覺到幸福的事情。</h3><h3> 今年的母親節(jié)原本打算回家和她一起過的。但在母親節(jié)的前一天我接到了上海一家雜志社的邀請函,邀請我去參加他們那兒舉辦的作品研討會,研討會很有名,每年舉辦一次,邀請的都是全國最優(yōu)秀的作者。在這幾天里,我要把手頭的作品整理好,去參加會議。自然不能回老家陪母親過節(jié)了。</h3><h3> 當(dāng)我把這個消息打電話告訴母親時,母親的聲音異常親切。她連說,上海是個好地方,她這輩子都沒去過那地方,要我好好替她看看。更主要的是機會難得,母親要求我一定好好學(xué)習(xí)。母親的語氣充滿欣慰,我在電話的這頭似乎看見了她滿臉的笑容。更主要的是她說話的聲音,比以往動聽美妙多了。在那一刻,我終于知道母親最需要什么了。但丁曾說:“世界上有一種最美麗的聲音,那便是母親的呼喚。”在那樣的時刻,我也是異常幸福的,正因為有這樣一位平常且充滿愛心的母親才會養(yǎng)育出我這樣的女兒。</h3><h3> 母親的聲音,母親的身影,母親的目光就這樣長久地儲存在我的記憶里,讓我明白溫暖和幸福的源頭出自哪里!</h3><h3> </h3><h3> </h3><h3> </h3><h3> </h3><h3><br></h3><h3><br></h3><h3><br></h3><h3> 尤秀玲,1969年生人,女。黑龍江巴彥人,中共黨員。2005年畢業(yè)于哈爾濱商務(wù)專修學(xué)院,漢語言文學(xué)專業(yè)。曾任職《企業(yè)文化》雜志記者;《人才周刊》報社編輯;《新農(nóng)村》雜志主任,副總編。1998年開始發(fā)表文學(xué)作品,曾出版散文詩集《生存的感言》、小小說集《兩百里地的陰晴雨雪》。有中短篇小說、小小說發(fā)表轉(zhuǎn)載于《中國鐵路文藝》、《飛天》、《作品》、《北方文學(xué)》、《章回小說》、《小說月刊》、《當(dāng)代小說》、《中外文藝》、《精短小說》、《天池》、《金山》、《參花》、《小小說選刊》、《微型小說選刊》等刊。</h3><h3></h3><h3><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