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我十歲時候的全家福</h3><h3> 忽然想起來姚植仁的一句夢話，“媽媽，我和你像還是和爸爸像？”是呀，那我和誰像呢？我父親的隱忍，我母親的要強，被我原原本本地吸收了。我最喜歡這張全家福，那時的父母多么年輕啊。</h3> <h3> 今天是老蔡的生日</h3><h3> 當年他堅持不肯我戀愛</h3><h3> 心里卻希望未來的我有一個幸福的家</h3><h3> 如今他從不夸獎我有多棒</h3><h3> 內(nèi)心卻早已驕傲到內(nèi)傷</h3> <h3> 從平陸回來走的是高速，母親一直感嘆現(xiàn)在的路修的就是好。她一直在給我講她那些年與父親一起出車送貨賣布匹賣菜的情形，當時坑洼不平的土路，沒日沒夜。甚至有一次為了多掙點錢，不知不覺走的是亡命路，左邊反光鏡必須擦著山體過，右邊輪胎還有一半在空中懸著呢，只能屏住呼吸，生怕一放松車子都要翻下懸崖似的，那簡直是拿命開車。回到家坐在沙發(fā)上，翻開照片，我思緒泉涌，久久不能平靜，想寫點什么東西表達我的歉意與愛意。</h3><h3> 上次見父親已是兩個月前了，今天再見到，也許是被父親那皓然須發(fā)震到了吧，也許是被父親的滿臉皺紋驚到了吧，也許是被父親的臟衣亂衫嚇著了吧……眼前的蛋糕仿佛有點小氣，那么刺眼，它怎么能與父親偉岸的人格相匹配呢？</h3><h3> 我的父親生于1957年農(nóng)歷七月十三，今天六十一周歲生日。今天下午帶著我媽和兩個孩子，前往父親干活的地方，平陸風口村，離運城也不遠。父親在這里半年了，而我一次都沒看過他。眼前的溝溝壑壑是我第一次看見，我從不知道父親干活的環(huán)境，竟是這樣的臟亂差，再加上簡陋的住房，讓我的心頓時復雜起來。他看起來比我身邊的六十一歲的男人要老很多，儼然就像一個老頭了。當他笑盈盈地向我們走來時，那風中跳躍的白頭發(fā)，更加刺痛了我的淚腺。歲月的風霜刻到臉上形成深深的皺紋，生活的窘迫壓在心底積成滿滿的心酸，他不老能行嗎？</h3><h3> 有人說：“母親是一寸寸變老的，而父親是突然變老的”。小時候父親是個無所不能的超人，用自己寬厚的肩膀無怨無悔的守護著家，為家人遮風擋雨。在我的記憶里，在我母親給我的講述里，父親他只會開車，開貨車拉煤車，風里雨里三十年，開過懸崖邊，趟過河。我記得父親買車，是我來運城上學那一年，在母親軟硬兼施軟磨硬泡的慫恿下，與父親本家人鬧翻臉后，父親終于下定決心買了第一輛解放牌卡車，從此，我們兄妹的學費就靠這輛車了。還記得那年我在運城上初三，周末放假回通化，我臨出發(fā)前在車站給父親打了個電話，然后就坐公共汽車回家。我不知道半個月沒見我的父親是什么心情，我因為暈車在客車最后排坐著，突然一個急剎車把我撞到了前排，原來是有一輛卡車突然擋在了客車前面，一陣急喇叭聲，車上的人都在罵，而我卻欣喜起來，原來父親接到我電話后正從平陸拉貨到運城，開著車一路狂飆，一輛輛客車追，硬是把我從車上找下來，坐到他的副駕駛上載我回家，殊不知挨了多少責罵。那一段回家的路，父親臉上的笑容就沒散去。如今過去快二十年了，父親也上了六十了，也不允許開大車了，母親就托人在工地找些雜活干。說他是打發(fā)老年時間有點假，生活所迫尋求心理舒坦才是真。女兒沒有能力給他們頤養(yǎng)天年的能力，卻要讓他們在花甲之年，還得在外奔波，但是父親見了我，始終是笑臉模樣，我都自責得快要死掉了。</h3> <h3> 去年的今天，父親的生日，那時我在家里做了一桌子飯。</h3> <h3> 全家福生日蛋糕，一愿全家生活甜甜蜜蜜；酸菜盆盆魚，二愿全家生活年年有余；餃子，三愿一家老少團團圓圓。你養(yǎng)我長大，我陪你變老。<br></h3> <h3> 這封信我保存了快二十年，還是沒保存完好。字里行間是父親對女兒的關愛與心疼，是對自己的自責與怨恨。還記得姨媽給我說，當年父親看到我稚嫩的手寫的信時，一個四十歲的大男人哭的哇哇的，我沒見過，但我可以體會得到。您受累了。</h3><h3><br></h3> <h3> 翻開20年前的一封信，信紙已經(jīng)發(fā)黃至透明，疊出的折痕也已經(jīng)爛得掉塊，勉勉強強拼接到一起認真讀起來。熟悉而又陌生的字，映在眼前，深深的愛與慚愧，讓我流淚在心底。父親自責，他沒有本事，沒有給我創(chuàng)造好的學習生活條件，讓我那時小小的心靈，要經(jīng)受家庭困難而不能全身心學習的苦惱，說對不起我，對不起我媽。</h3><h3> 父親，我對不起您。</h3> <h3> 確實，我在心里曾經(jīng)埋怨過他，為什么沒有讓我上大學？為什么我家條件那么差？為什么他不是掙大錢的人？為什么我都沒有個娘家能回……轉(zhuǎn)念又想到，這些郁結(jié)曾讓我沖父親發(fā)過脾氣，現(xiàn)在想來，真想扇自己一個嘴巴子。我發(fā)火，他為什么對他兒子那么嬌慣，舍不得使喚，啥事都自己扛。他為什么對我媽那么橫，什么都讓她干，里里外外啥事都使喚。其實父親他也心急火燎，但他不想讓兒子學開大車，其實天底下的父親都是這樣，自己干司機不分晝夜，就不想讓孩子再吃那苦。</h3><h3> 我當了母親之后，全身心地想給孩子最好的，上各種特長班，買各種玩具，吃各種美食，可是自己那點死工資，真的是挨不到下月發(fā)工資就捉襟見肘。其實我的父親又何嘗不是呢，他又沒有正式的工作，又沒有工資，又沒有養(yǎng)老金，他又拿什么給我呢？我又能向他索取到什么呢？他又能給我添些什么呢？他就是一位農(nóng)民，土生土長的農(nóng)民。那我為什么不能盡我所能給他們創(chuàng)造更好的生活呢，這是我的責任。</h3><h3> 父親，我向您道歉。作為子女，絕對不該對父母發(fā)脾氣，對生養(yǎng)自己的父母絕對要孝順。我的爸媽，你們言傳身教，我受用了。這也是我教育姚植仁的最最重要的一條。</h3> <h3> 父親總是隱秘而偉大。小時候，我們總是理所當然地向父親索取，父親總是拼盡全力，把最好的留給我們，從不求回報，但當父親老了，他會害怕生病，因為一旦生病會拖累兒女，成為兒女的累贅。記得五年前的那個臘月二十三，就是一場咳嗽氣虛，我?guī)Ц赣H去中心醫(yī)院檢查，竟被醫(yī)生誤診讓住院，醫(yī)生告訴我，父親命不久矣讓我做好準備時，我突然感覺天塌了。在醫(yī)院伺候的那幾天，我給父親喂飯洗腳，同病房的人說父親，你有這個閨女真好。父親的臉上笑開了花，仿佛忘記了所有的病痛。我哭著給父親說，以后不要再抽煙了，不要再生病了，這是我最后一次伺候您，下次再生病，我可不管您了?？墒桥畠何夷懿还苈?。還好最后虛驚一場，年三十兒我們出院了。</h3> <h3> 父親是一個神圣的稱呼，他的愛是隱形的，深邃的，偉大的，純潔而不求回報的，是最感人的。父親養(yǎng)育我長大，給了我無數(shù)難忘的瞬間。他是世界上最嚴肅的那個人，也是最孤獨的那個人，愛最深，卻又從不會表達。當年他堅持不肯我戀愛，心里卻希望未來的我有一個幸福的家；如今他從不夸獎我有多棒，內(nèi)心卻早已驕傲到內(nèi)傷。</h3><h3> </h3> <h3> 龍應臺說，“我慢慢地了解到，所謂父母子女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zhuǎn)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地告訴你，不必追”。</h3><h3> 我卻要說，“趁父母尚在，一定要及時追上去，追上去，給父母一個大大的擁抱，跟父母說一聲，“我永遠愛您”！</h3><h3> </h3><h3></h3> <h3> 我的父親，以后的日子里，我想像您當初拉著我的小手一樣，拉著您的大手，陪著你一路，走走停停。</h3><h3> 父母的天地很小，小得只能容下一個我。而我的天地很大，卻容不下他們。一個小時的車程，我卻兩個月沒去看過他一次。</h3><h3> 從今往后，我的生活里除了孩子，父母親要擱心窩窩里，這些風里雨里都在為孩子著想的人，皺紋悄悄爬上他們的眼角，兩鬢鉆出絲絲白發(fā)。他們瞬間變老了，該輪到我成為他們的依靠了。</h3><h3> 我，我的愛人，我的兩個父親和母親，我的孩子，我的全部。</h3> <h3> </h3><h3> 一到生日就想起媽，這是奶奶去世前不久，爸爸在喂她吃餃子，老蔡的媽媽最后一次吃餃子。</h3><h3> </h3><h3> 親愛的老蔡 生日快樂 身體康健 </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