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五十六記》是陜北籍女作家苗秋艷的散文集。認真拜讀后,深感這是一部值得閱讀的自傳體散文集。<br></h3> <h3> 《五十六記》第1輯收錄了作者50歲生日到來時敘寫的12篇文章,分別記述了作者兒時的回憶,少女時代與姐姐一起干活的情景,伴父親做事時的經(jīng)歷,作者初進縣劇團工作時發(fā)生的趣事,父母晚年的夫妻情深,作者侍奉母親時看到的感人畫面。
讀過這組文章,有以下幾點感受:
文短意長費思量。這組文章給讀者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每篇文章的篇幅之短小,實屬罕見。就連著名作家海波老師都感慨:他讀的書不可謂不多,但這樣的情況沒見過。然而,作者文章的可貴之處并不在它的短小上,而在于它雖則短小,卻“五臟俱全”,雖惜字如金,卻敘述清楚,意境深遠。作者究竟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為什么要這樣做?直叫人“費思量”!
濃郁的鄉(xiāng)土生活氣息與深刻的時代記憶。比如,《果木》一文中講到的村里叔叔阿姨“偷得”給作為民辦教師子弟的作者果木的故事,就很真實地反映了老實巴交的農(nóng)民群眾對教師職業(yè)的敬重之情。至于《戳桶》中描述的“羊奶”他爸提出要作者做“羊奶”婆姨的開玩笑話,在那個年代的鄉(xiāng)村更是十分普遍的了。此外,《拾糞》一文記述的作者小時候和姐姐一起學雷鋒不留名的故事。諸如此類的文章,不僅散發(fā)著濃郁的鄉(xiāng)土氣息,也打上了深深的時代烙印。
快樂、有趣、感人的故事情節(jié)。該輯的文章,盡管短小,但大多故事情節(jié)完整,主題鮮明突出,這就是:快樂、有趣、感人。比如“隨姐記樂”、“劇團記趣”、“二老記情”“侍母記恩”等,無不令讀者感同身受。
作者的真誠與善良。作為一個女作者,作者毫不避諱自己的年齡,反而在題敘中,明確地告訴讀者,這是她五十歲生日到來之際寫的一組文字,并把自己的年齡寫進了文章的標題。這份真誠和善良豈能不令人感動和敬佩?!作者的真誠和善良幾乎體現(xiàn)到每篇文章中,比如在《首演》一文的最后一段,作者寫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忘不了王老師,就像忘不了自己的父母一樣?!边@是何等的真誠與善良??!
親情至上。該輯12篇文章中,有8篇是寫作者家人的,足見親情在作者內(nèi)心世界中的地位!讀了這組文章,不由得被作者敘寫的深深地姐妹情、父女情、母女情所感染,不由得被作者所描繪的一幕幕溫馨的家庭畫面所打動。
沒有寫完的《五十六記》。讀了該輯,感覺作者只是在自己的世界里畫了一幅路線圖,并且搭起一個框子,里面只是蜻蜓點水地、零星地擺放了幾個精美的物件,所以,感覺很空!讓讀者讀后大有不過癮之感。所以,作者在寫了這組文章后,一口氣又寫了8組文章,就是必須的和必然的。這樣才能使作者對自己已經(jīng)逝去的50年來路的回憶更飽滿、更豐富、更充實。<br></h3> <h3> 《五十六記》第2輯所收9篇文章,分別記述了延安百米大道做小本生意、打工或賣藝的6個女人、3個男人的故事。這組文章描述的主人翁均來自農(nóng)村,他們或者為了生計,或者為了下一代,背井離鄉(xiāng),進入他們并不熟悉的城市,依靠他們的勤勞、質(zhì)樸、厚道,甚或精明、圓滑,以及并不怎么高超的技藝各自的“看家本領(lǐng)”,或做些諸如賣菜、賣手工饃、賣飯的小本生意,或給單位攬得打掃衛(wèi)生,或沿街賣藝,來求生存,謀發(fā)展。他們當中除了少數(shù)尚能過得順風順水而外,大多活得并不容易:要么像那位賣苦菜的老婆婆那樣,愁眉苦臉,孤苦伶仃;要么像那位賣手工饃的女人那樣,出了安全事故,關(guān)門走人;要么像那位做生意賠了本錢的男人那樣,可憐兮兮,無力回天……
作為一個藝術(shù)工作者,作者能夠在日常生活之余,長期關(guān)注生活在中國社會最底層的、陌生的、平凡的普通人,同他們交朋友,花費心思專門書寫他們,并對他們報之以極大的好感、關(guān)心與同情!這種精神實在是值得稱道的!<br></h3> <h3> 《五十六記》第3輯所收3篇文章,篇幅同樣不長,但同樣頗為耐讀:
情節(jié)令人感動。作者能從種菜的過程中體會到勞動本身的快樂,令人感動;作者歌頌家鄉(xiāng)的野花的那首詩令人感動!這些不知名的野花在作者眼里儼然是自己的伙伴,像有感情的親人一樣;此外,從字里行間還能讀出作者濃濃的鄉(xiāng)愁,以及對生命的的感懷;作者大方地和同事們分享自己勞動果實的傳統(tǒng)美德令人感動;作者對瓜和葉子的關(guān)系的描述令人感動?!叭~子像母親一樣,無微不至地呵護著瓜寶寶的成長,直到把自己的全部生命奉獻給瓜寶寶后,還要漚進地里作肥料。此外,一個葉子枯死了,旁邊的葉子會同樣盡心、同樣體貼地接替它呵護別人的瓜寶寶……”這不禁讓人想起人世間的母子情!甚至,能夠讓人類感到慚愧:我們?nèi)祟愑钟卸嗌偃四軌蜃龅綄e人的孩子視如己出呢!?
文字讓人捧腹。比如:“路過的同事說:秋艷,回家尋被子給菜蓋上,晚上冷哩!”“瓜娃兒悄悄地有了,西紅柿悄悄地紅了,一個個躲在葉子下面探頭探腦,一副羞于見人的樣子?!薄鞍阎e花放入油鍋炸干,一邊炸,一邊想:看你再敢搗亂不敢。當然,這是要吃的借口?!边^去,苗老師抱怨丈夫耍仗義,如今自己卻比丈夫還仗義:“不但說了現(xiàn)在,還預報了將來:南瓜現(xiàn)在還小哩,先讓它長著,大了請你們嘗嘗?!? 觀察使人叫絕。對菜園各種蔬菜花的特點的描述惟妙惟肖;對蝴蝶和蜜蜂的神態(tài)的描述生動逼真;對瓜和葉子的關(guān)系的描述形象傳神。諸如此類的描述,沒有細致入微的長期觀察,是很難寫出來的。<br></h3> <h3> 《五十六記》第4輯所收3篇文章分別表達了作者對自己的文學領(lǐng)路人之一曹谷溪先生的感謝、對自己藝術(shù)領(lǐng)路人之一白秉權(quán)先生的懷念和對自己的一位美麗的小學老師的回憶。文章沿襲了作者此前短小精悍、話少意多的風格。3篇文章都準確地刻畫出了每位老師的鮮明個性和愛崗敬業(yè)、為人師表的道德情操,都分明地描寫出了作者與每位老師的交往及老師對作者的影響,都深情地表達出了作者對每位老師的感恩和敬意,讀時令人潸然淚下,讀后讓人陷入沉思。<br></h3> <h3> 讀《五十六記》第5輯所收4篇文章,有以下幾點感受: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病房的人,不管是城里的,還是鄉(xiāng)里的,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沒有一個家庭掛著無事牌。不是出了天災,就是遇上了人禍;不是媳婦不孝,就是兒子下崗;不是家庭有矛盾,就是社會有腐敗……
細致入微,真實可感,生動有趣。比如,寫一對老夫妻的對話就很有意思:老婆抱怨老漢一直看手機,老漢說:“不看手機,看你?你長得?。俊睂懽髡呖囱赖慕?jīng)歷更是讓人忍俊不禁、哭笑不得:先是掛不上號,其次是等不上看,最后是好不容易看上時,又是狀況不斷,尤其可氣的是,大夫居然把作者的嘴角當做工具架使用用過的工具隨手就掛在那里。
悲天憫人,菩薩心腸。作者雖然是一位德藝雙馨的文藝工作者和作家,但對素未謀面的病友及門前叫賣的小商小販一概表現(xiàn)出了由衷的同情和關(guān)切。比如寫到同室的病友傾訴家里的熬煎事時,作者聽了后便“灰失失的”。寫當看到病房里的老人因家庭糾紛而無可奈何地唱歌,眼睛顯得“很空洞、很茫然”的樣子時,作者便“心里酸酸的”。寫看牙的遭遇時,因擔心文章對牙醫(yī)造成不利影響,作者特意寫了一段話,表揚了牙醫(yī)的敬業(yè)和不易。寫在家養(yǎng)病的思緒時,發(fā)現(xiàn)經(jīng)常在院外叫賣雜面的一位婆姨,今天沒來,作者便不由產(chǎn)生聯(lián)想:“難道她也病了?如果病了,是不是也和我一樣寂寞和無奈?”<br></h3> <h3> 《五十六記》第6輯所收8篇文章,飽含深情地記述了作者兒時在該村生活的點點滴滴。生活氣息特別濃厚,時代感、畫面感極強。因為都是同齡人,都是陜北人,所以作者描述的許多生活場景正好是我也經(jīng)歷過的,比如喂自留羊、看打壩、聽樣板戲、推磨等,如此,讀起來也就倍感親切。文章語言干凈、優(yōu)雅,筆調(diào)細膩、委婉,字里行間時不時流露出來的幽默詼諧和作者骨子里的善良,讓人讀后回味無窮……<br></h3> <h3> 《五十六記》第7輯所共收11篇文章,既寫了作者初進歌舞團的經(jīng)歷,又寫了作者艱難的轉(zhuǎn)正路,及作者從8年的獨唱演員到調(diào)整為群眾演員的心路歷程;既寫了作者對小同事們的慷慨相助,又寫了困難時期,家庭對作者的無私支援;既寫了作者的老師,又寫了作者的單位領(lǐng)導和普通同事……
讀了這組文章,我有幾點感觸:
作者是一位受人尊重的藝術(shù)工作者。在藝術(shù)上,作者連續(xù)多年擔任單位的獨唱演員,參加多次重大演出活動;在做人上,作者為人低調(diào),不卑不亢,甘為人梯,受到了領(lǐng)導和同事們的尊敬。
做人難,做藝術(shù)工作者更難。作者的文章讓我們看到了文藝工作者光鮮亮麗和風光無限背后的無奈與心酸:單位辦公和住宿條件簡陋,給員工動不動發(fā)不開工資,演員上下班還得打的,家里出了災禍,還得強顏歡笑,參加演出,以及種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是是非非和復雜情況……但無論單位和社會多么復雜,世界上總是好人多。作者在文章中提到的王愛玲老師、閆志才老師、賈云鵬團長和張社年市長,無疑都是好人。正是這些好人,幫助作者圓了藝術(shù)夢,成為一名受人尊重的藝術(shù)工作者。
無論單位和社會多么復雜,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使自己變得優(yōu)秀,都是最為重要的。就像閆志才老師說的那樣:“以后永遠記住一點,只要你自己唱好,不怕沒人認可?!? 藝術(shù)事業(yè)是年輕人的事業(yè),一個文藝工作者如何在事業(yè)最輝煌的時候成功實現(xiàn)轉(zhuǎn)型,作者做出了榜樣。不管從事什么工作,到了一定年齡,都得退休。但相對而言,體育和文藝更是年輕人的事業(yè),用俗話說,就是吃“青春飯”的事業(yè)。就拿作者來說,40歲不到,就得退出獨唱演員的位置,去做群眾演員和道具工作。這對誰而言都是殘酷的。難能可貴的是,作者無論是在艱難困苦的時期,還是在順風順水的時期,均沒有放棄讀書,從而在退休之后,順利走上了寫作之路,成為延安的一位小有成就的作家。<br></h3> <h3> 《五十六記》第8輯所收11篇文章,分別記述了作者小時候?qū)ρ輪T職業(yè)的好奇與向往,作者的中學生活,及期間作者對文藝的特殊愛好,和后來如愿考入縣劇團后,通過頂人演戲當上女一號的經(jīng)歷;作者父親的言傳身教;作者做的離奇的連環(huán)夢,及作者與好朋友方燕的親密無間的關(guān)系;作者對婆家四爸的懷念;作者與狗狗之間相依為命的感情;作者對鄉(xiāng)村生活的向往;作者陪同家人要賬時遭遇的令人哭笑不得的經(jīng)歷;作者初當婆婆的感受和有了兒媳后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生活。
讀這組文章,有以下感受:
作者走上文藝之路,是兒時的夢想和愛好所致。一個人能夠遵從自己的夢想和愛好安排自己的人生,無論如何應(yīng)該是人生的一件幸事。
作者的半生不僅成功實現(xiàn)了從藝術(shù)到文學的華麗轉(zhuǎn)身,而且,此前,作者已經(jīng)成功實現(xiàn)了從戲曲演員向歌唱演員的藝術(shù)轉(zhuǎn)型。人的一生能夠接連實現(xiàn)這兩大轉(zhuǎn)變,絕非易事!
作者的人生之路是不平坦的,充滿了曲折和坎坷,但面對這一切,作者始終能夠平和而坦蕩地應(yīng)對,終于獲得了一個又一個事業(yè)和人生的成功。
作者的成功,源于其聰慧的頭腦、處變不驚的性格和頑強拼搏的意志。<br></h3> <h3> 《五十六記》第9輯所收13篇文章,既記述了作者與同事、家人及朋友的快樂、有趣和感人的交往瞬間,又回憶了少女時代發(fā)生在作者身上的生動、真實和好笑的故事!
這組文章是對前幾輯文章的有益補充,使作者的世界更為多姿多彩,作者的形象更加圓潤飽滿。
作為同齡人,作者描寫的很多場面我也經(jīng)歷過,比如,和父親拉鋸;比如,中午到河里耍水;比如,擔扁擔時筐子左右搖擺……所以,讀起來很感親切,也不由勾起我對兒時的回憶。
從文字上看,與前幾組文章比,這組文章寫得更加嫻熟、輕松、詼諧和感人,讀后令人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期待作者的《六十六記》《七十六記》《八十六記》問世,以饗讀者。<br></h3> <p class="ql-block"> 作者:徐長玉,延安大學教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