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露珠與蟬與人生
文、圖 / 網(wǎng)風
此刻,閨女在輔導班內,我坐在輔導班外狹小的門廳內,試圖寫點什么,就聯(lián)想到了泰戈爾曾在某篇文章中描述的狀態(tài),不知此刻的我是否和他當年描述的狀態(tài)一樣,試圖寫點什么,卻禁不住思緒四處飄蕩……
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落在門前臺階上的一盆盆景的花蕊和葉尖之上。于是,我的思緒就逗留在了這花蕊和花尖上將墜未墜的晶瑩的露珠之上。
看到這朝露,沒來由地想到曹操,想到曹操《短歌行》中的“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由是又想到夜露,想到了春草上的露珠,想到夏花上的露珠,想到荷葉上的露珠,想到桂花上的露珠,想到楓葉上的露珠,想到枯葉上的霜,枯枝上的冰和雪……想到中秋將至,想到人到中年,想到兩鬢染霜,不禁已是“憂從中來,不可斷絕”。<br></h3> <p>同樣是水汽凝成的露珠,因了晨昏早晚、春夏秋冬、悲喜苦樂的不同,便在不同的情感體驗中產(chǎn)生出不同的結果來,由此足見遭遇在人的客觀世界之外于人的主觀影響有多深遠。</p><p> </p><p>想到古往今來、大千世界中“以食為天”的各色人等,不禁又想起以露為食的各類蟬來。</p><p> </p><p>虞世南說:“垂縷飲清露,流響出疏桐。居高聲自遠,非是籍秋風。“飲清露”當比不食人間煙火,“出疏桐”當喻身居高位,“順風而呼,聲非加疾也,而聞者彰”,如果從科學的角度而探討,“身自遠”應該是“籍秋風”的結果。然,藝術的畢竟是藝術的,人若不潔身自愛、志向高遠,又怎么可能聲名遠揚?春風得意的此際虞世南所感嘆的大概就是這種人生的悠者游哉吧!虞世南工詩善書有德行,唐太宗李世民曾贊他有五美,并推崇其書法在當時很負盛名的大書法家歐陽詢之上,可見虞世南之聲望之隆,他以蟬明己,巧妙地借蟬表白了自己高潔的志向和不俗的情操,此詩是詠物的經(jīng)典,千百年來為人們所吟詠樂道。君子處世,如若此“蟬”,這悠者游哉豈不快活?人如此,蟬亦如此。</p><p> </p><p>駱賓王說:“西陸蟬聲唱,南冠客思深。 不堪玄鬢影,來對白頭吟。 露重飛難進,風多響易沉。 無人信高潔,誰為表予心? ”公元678年,在7歲以一首《詠鵝》之詩身名遠播大唐域內的“初唐四杰”之一的駱賓王遇到誣告,身為客中游子卻又偏偏身?牢籠,想起司馬相如的《鳳求凰》和卓文君的《白頭吟》,的確讓人生出“不是我不明白,只是這世界變化太快”的感覺來,“不堪”又必須“來對”,這“露重”“風多”讓人哪里還有心情以“垂縷飲”的姿態(tài)慢慢享用人生?這獄窗之外的露珠,浸泡了多少難耐的悲苦與凄涼?</p><p> </p><p>李商隱說:“本以高難飽,徒勞恨費聲。五更疏欲斷,一樹碧無情。薄宦梗猶泛,故園蕪已平。煩君最相警,我亦舉家清?!庇捎跒槿饲甯撸陨钋遑?,雖然向有力者陳情,希望得到他們的幫助,最終卻是徒勞飲恨。據(jù)說,和杜牧合稱“小李杜”的李商隱,因處于牛李黨爭的夾縫之中,一生很不得志。悲也罷,喜也罷,人生畢竟都有高低起伏的音節(jié),最怕英雄無用武之地,時光都付了流水,在平淡與無奈中,萬事成空!</p><p> </p><p>虞世南之“蟬”,清新爽快,春風得意。世上有幾人能如此?李商隱之“蟬”,不由得讓人產(chǎn)生了對命運的恐慌和無奈,英雄無用武之地,古今沒落者豈止三五?駱賓王之“蟬”,憂郁孤憤,人生多風雨,萬般不由人。虞世南立身高潔,才當其用,自是自信無比。駱賓王由才引禍,自是沉郁悲憤。李商隱才無用處,自是徹夜悲鳴。</p> <h3>人生一世,蟬不過一秋,一世百年也罷,一秋百日也罷。人、蟬一如露珠,在這宇宙大千之中,皆是過客,皆是路人,每念至此,這些個詩詞歌賦,這些個混濁清高,便也就隨著這日出日落,歸于深遠,歸于太空……
閨女騎著變速自行車在前,我騎著破舊的老式自行車在后,太陽正高懸在我們頭頂?shù)纳峡?,再想到中秋有月有酒有團聚,傾刻,幸福便如潮水般在胸中泛起。</h3><h3><br></h3><h3>只是,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聽見蟬鳴了!
</h3><h3><br></h3><h3>2018.9.22鋒于固始</h3><h3><br></h3><h3>文章皆原創(chuàng),轉載請注明。個人微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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