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米河紀(jì)事》（長篇紀(jì)實小說）四、五、六章

臨風(fēng)吳其同

<h3><font color="#010101">長篇小說《柴米河紀(jì)事》的寫作背景和寫作線索：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柴米河紀(jì)事》是以革命烈士湯曙紅，湯化贊，王根如，王根召等英雄為原型，根據(jù)他們生前革命斗爭的事跡改編創(chuàng)作而成的。</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書中描寫了東灌沭地區(qū)的革命斗爭歷史以及八路軍山東縱隊南進(jìn)支隊隴海游擊三團(tuán)在抗戰(zhàn)斗爭中的英雄事跡和成長故事。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內(nèi)容有兩條線索，一條是以湯溝鎮(zhèn)為中心的柴米河兩岸的熱血青年，在國難當(dāng)頭之際，毅然投身到抗日斗爭的洪流中，他們中的愛國知識分子一一湯溝小學(xué)的青年教師（湯化贊、湯化生、湯化達(dá)、湯朝元、湯若瑜)等人緊密地團(tuán)結(jié)在校長湯曙紅的周圍，組織了讀書會、救國會、抗曰宣傳隊、抗戰(zhàn)劇社等各種抗日團(tuán)體，在柴米河兩岸掀起了轟轟烈烈的抗日斗爭高潮，在黨的領(lǐng)導(dǎo)下，在湯溝創(chuàng)建了民眾武裝抗日自衛(wèi)隊，后改編為八路軍山東縱隊隴海南進(jìn)支隊游擊第三團(tuán)。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另一條主線索是以湯溝碼頭的工人王元洪、馬春瑤為首的碼頭工人和船民們，反對惡霸湯大猴的剝削和欺壓，在抗日烽火來臨之時，積極參加了湯曙紅組織的抗日隊伍，投身到抗日斗爭的大潮中，并在革命的大熔爐中茁壯成長的故事。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小說以紀(jì)實的形式，講述了三團(tuán)在柴米河岸的創(chuàng)建、成立、挫折、發(fā)展的過程?？坍嬃艘蝗嚎谷涨嗄甑挠⑿坌蜗?，再現(xiàn)了艱苦歲月的革命斗爭歷史。書中的人物真實質(zhì)樸，栩栩如生；描寫細(xì)膩生動，形象豐滿；故事情節(jié)跌宕起伏，引人入勝；英雄情節(jié)充滿正義，大開大合，蕩氣回腸，是一部蘇北抗日英雄史詩的再現(xiàn)。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書中主要人物  （以出場順序為主）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王元洪（船民、碼頭主，湯溝商會會長，地下黨）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馬春瑤（馬家小姐，王元洪妻，小學(xué)校長，地下黨員)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王元楠（碼頭工人，三團(tuán)連長）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王元昊（碼頭工人，三團(tuán)指導(dǎo)員）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王元江（碼頭工人，革命烈士）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王元寶（碼頭工人，地下黨員）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湯曙紅（湯宜秀，小學(xué)校長，革命家，三團(tuán)團(tuán)長，革命烈士)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湯化贊（體育老師，警衛(wèi)連連長，三團(tuán)參謀長，革命烈士）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湯若瑜（青年女老師，部隊宣傳部長，三團(tuán)政治部副主任）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湯化生（青年女老師，部隊宣傳員，三團(tuán)文工團(tuán)副團(tuán)長）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湯化達(dá)（青年老師，抗戰(zhàn)劇社社長，部隊宣傳員，三團(tuán)文工團(tuán)長）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湯朝元（學(xué)生，部隊宣傳員，三團(tuán)文工團(tuán)干事）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王根如（學(xué)生，王元洪馬春瑤之子，部隊連長，革命烈士）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王根召（學(xué)生，王元江之子，三團(tuán)戰(zhàn)士，革命烈士）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王良媛（學(xué)生，王元洪馬春瑤的長女，藥房醫(yī)生，地下黨）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王良淑（王元洪和馬春瑤二女兒，婦救會  長）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楊純（中共東灌沭地區(qū)特委書記）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吳書（中共東灌沭地區(qū)武裝部長，灌云縣委書記）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孫良浩（灌云獨(dú)立團(tuán)團(tuán)長）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孫存樓（中共黨員，東灌沭地區(qū)地下黨負(fù)責(zé)人）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葛少河（原國民黨軍官，三團(tuán)連長）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趙大成（原綠林好漢，三團(tuán)連長）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席美霞（席二姐，席裁縫之女，女學(xué)生，土匪周法乾的姨太太)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馬三爺（當(dāng)?shù)厣倘?，開明人士）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張克辛（老八路，三團(tuán)政委）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陳飛（三團(tuán)政治部主任）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何雄（老八路，三團(tuán)偵察連連長）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陳樹貴（老八路，三團(tuán)文工團(tuán)指導(dǎo)員）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劉強(qiáng)（老八路，三團(tuán)連長）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魏大猛（魏王莊民兵隊長）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周長腿（抗日政府通信員）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湯大猴（惡霸，漢奸，國民黨湯溝區(qū)區(qū)長）湯大毛（惡霸，漢奸）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湯四毛（惡霸，漢奸）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夏鑄禹（國民黨頑固派，沭陽縣縣長）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王敘五（國民黨縣警備隊大隊長）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湯宜聯(lián)（國民黨沭陽縣警察局局長）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周法乾（漢奸，土匪，偽軍大隊長）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仲兆貴（漢奸，土匪，偽軍中隊長）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賈錫福（土匪頭子）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山田（駐新安鎮(zhèn)日軍中隊長）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目錄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第一章碼頭扛活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第二章暗生情愫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第三章亂世見真情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第四章冬去春又來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第五章重返湯溝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第六章老友重逢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第七章   沖突又起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第八章成立讀書會和劇社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第九章明爭暗斗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第十章風(fēng)云突變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第十一章英雄聚義柴米河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第十二章迎接老八路南下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第十三章三團(tuán)成立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第十四章五里槐伏擊戰(zhàn)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第十五章文工團(tuán)軼事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第十六章穩(wěn)定軍心</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第十七章  </font><font color="#010101">火燒義澤橋</font></h3><h3><font color="#010101">第十八章  </font><span style="color: rgb(1, 1, 1);">湯溝鎮(zhèn)的陰謀  </span></h3><h3><font color="#010101">第十九章轉(zhuǎn)戰(zhàn)柴米河  </font><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span></h3><h3><span style="color: rgb(1, 1, 1);">第二十章女英雄除奸記</span></h3><h3><span style="color: rgb(1, 1, 1);">第二十一章堅持斗爭</span></h3><h3><span style="color: rgb(1, 1, 1);">第二十二章水上交通線   </span></h3><h3><span style="color: rgb(1, 1, 1);">第二十三章革命情侶  </span></h3><h3><span style="color: rgb(1, 1, 1);">第二十四章北撤山東  </span></h3><h3><span style="color: rgb(1, 1, 1);">第二十五章血債血還  </span></h3><h3><span style="color: rgb(1, 1, 1);">第二十六章南下分別</span></h3> <h3>四。冬去春又來</h3><div> 這可是一個美好的早晨，太陽從遙遠(yuǎn)的地平線那邊升起來，給積雪的大地涂抹上一層淡淡的紅色。新年的鞭炮聲在天沒亮的時候就開始“噼哩啪啦”地響個不停。瑞雪兆豐年，昨天下午至夜間的一場大雪紛紛揚(yáng)揚(yáng)，早晨清冽冽的光芒照耀著白雪皚皚的街道、樹木和房頂。雖然在秋天遇到了多年來少有的洪澇，地里的莊稼顆粒無收，但魏王莊的村民們?nèi)员M其所有，讓勞累一年的身心在熱鬧的過年聲里尋找一份對來年的安慰。<br></div><div> 王元洪耳聽窗外絡(luò)繹不絕的迎春鞭炮聲，想著年前在湯溝街的遭遇，心里就像開水鍋一樣翻騰著，久久不能平息。</div><div> 他躺在床上，似乎想了許多許多，又像什么也沒想，腦海中馬春瑤那美麗的影子總是在不停地晃動，感情的潮水在胸中涌動著，酸甜苦辣，樣樣味道都有：想笑，又想哭……</div><div> 屋外的院子里，瘦骨伶仃的父親已起身，掃雪的聲音格外的響亮，“洪兒，起身吃彎彎順啦！”母親親切溫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王元洪“骨碌”一聲從床上爬起來。</div><div> 剛吃完餃子，元江、元昊、元楠已到家里來拜早年了。兄弟們圍坐在堂屋的柴火邊，邊烤火邊談?wù)撟砸验_心的事。</div><div> 元昊的二表妹年前來過家里，父母說年后開春就給他倆定親。</div><div> 元江早已定親的劉場劉大芹家已派媒婆來商量結(jié)婚的日子，待開春后家里有結(jié)余時，準(zhǔn)備好財禮去把她迎娶進(jìn)門。</div><div> 元楠人小點(diǎn)，也有人來提親了。</div><div> 這些兄弟包括元洪自己正處在'懵懂的青春期，年輕的心騷動著，充滿強(qiáng)烈而過剩的荷爾蒙氣息。一談到媳婦，他們的眼神直勾勾的，閃出異樣的光彩。</div><div> 元洪家里年前也有人來過，趙澗的趙家姑娘想和他結(jié)百年秦晉之好，而元洪卻謝絕了人家的好意，氣得父親不停訓(xùn)斥責(zé)怪自已，而母親卻整日地唉聲嘆氣，見人打不起精氣神。</div><div> 眾兄弟談?wù)摿笋R家大小姐的事，夸贊的，羨慕的，還有鼓勵元洪的，甚至為此還產(chǎn)生了爭論。元洪用手指在嘴邊示意，“噓”了一聲，屋子里立刻恢復(fù)了平靜，剛剛還喧鬧的場面一下子變得冷清起來。</div><div> 元洪的母親豎著耳朵走了進(jìn)來，招呼大家吃花生，嗑瓜子。</div><div> 年就這樣熱鬧、悄悄地過去了。剛一開春，碼頭上又繁忙起來。</div><div> 元洪帶著弟兄們整天在船上忙上忙下，十多天過去了，怎么不見馬春瑤來碼頭的蹤影，難道她外出走親戚了？或者是生病在家不方便出來？元洪心里慌慌張張的，有時候注意力不集中做錯了事，劉主事沒有責(zé)備他，只是笑著對他說：“不要分神了，把自已的事做好。是你的總歸是你的，不是你的瞎想也沒有用。”</div><div>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元洪對馬春瑤的思念一天比一天強(qiáng)烈。</div><div> 忽一日，劉主事拿著封信說：“元洪，有人給你來信了。”</div><div> 元洪接過信，看了眼信封，山東濟(jì)南寫來的，信封上秀氣的字跡讓他想到馬春瑤那雙令他天天揣想著盼念著的漂亮眸子。</div><div> 他急切地撕開信封，打開信箋。</div><div>元洪吾弟：</div><div> 見信卿卿！</div><div> 我來濟(jì)南已十天有余。年前，海州萬家來催婚，日子定在正月初六。你知道，我是痛恨這種指腹為婚的舊式婚姻的，我更不會喜歡萬福林這樣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弟。</div><div> 我崇尚自由，崇尚美好的愛情人生，我自己的幸福要靠我自己爭取。擺在我面前的選擇有兩種：一是和萬福林結(jié)婚，去當(dāng)萬家的少奶奶，享受紙醉金迷，醉生夢死的物質(zhì)生活，那我將失去自由，失去愛情。那樣的話，我真是心不甘、情不愿，還不如死了順心，我絕不會選擇走這樣的路。二是選擇逃離，離開這個傷心的家，逃離這段害人的婚姻。在大年初三的時候，就跟我堂嫂來到了濟(jì)南，我堂哥是國軍的營長，他很支持我的行為。</div><div> 弟，你身上的傷好了嗎？你知道，姐的心中一直惦念著你。你為人正直、聰明、能干，你疼姐、關(guān)心姐，讓姐很感動。待姐到濟(jì)南立足之后，我會再給你去信的。</div><div> 念你切切！</div><div> 姐春瑤</div><div> 民國一十二年春</div><div> “春瑤，春瑤，我終于盼到你的音信了。你知道，這些天我是怎樣過來的……”驚喜的淚水不知不覺盈滿了眼眶，王元洪的心頭一陣激動，他從未體驗過這樣復(fù)雜而強(qiáng)烈的感情。此刻，他心潮澎湃，思緒萬千，那顆這幾天來受盡煎熬、忐忑不安的心，如風(fēng)吹動了一池春水，對馬春瑤思念的感情，絲絲繚繞，寸寸縈懷……</div><div> “我要去找你，我要陪在你的身邊，我會天天守著你的來信。”王元洪自言自語，眼角濕潤，他關(guān)上帳房的門，拿紙?zhí)峁P，他要向春瑤訴說他的殷殷相思，表達(dá)他無盡的想念。</div><div> 有了馬春瑤的來信，王元洪的心踏實了許多，精神也格外的爽快，每天碼頭的事情料理得井井有條。</div><div> 一天中午，元江從外面慌慌張張的來找他，說元昊被湯大毛抓進(jìn)區(qū)公所了。</div><div> 事情的原因真相是這樣的，元昊的老丈人帶著末過門的媳婦香蕓到湯溝街趕集，中午元昊拉了元江、元楠在街上的小飯館招待他們。吃飯喝酒的時候遇到湯四毛，他也帶著手下人在小飯館內(nèi)喝酒。湯四毛見香蕓長得漂亮就上前搭訕，被香蕓罵了一頓，湯四毛抬手要打香蕓，元昊和元江就上前阻攔，相互間發(fā)生了毆打。湯大毛帶著鄉(xiāng)丁趕來，不分清紅皂北就把長昊帶去了區(qū)公所。</div><div> 元江氣喘吁吁講完了事情的原因和經(jīng)過，元洪頓時義憤填膺，把兩個拳頭握得“吱吱”直響，咬著牙說：“又是湯大毛他們這些狗日的惹事，欺人太甚了！走，找他們?nèi)ィ　?lt;/div><div> 元江伸手抱住了他，：“元洪啊，我們現(xiàn)在還不能沖動去與他們硬拚，他們是地頭蛇，人多勢眾，我們?nèi)チ艘簿炔涣嗽弧Ｎ铱次覀內(nèi)フ荫R三爺想想辦法吧。”</div><div> 聽了元江的一番勸說，王元洪想了又想，覺得憑自己的力量，力單勢孤，是斗不過湯大毛他們的。于是他帶著元江去馬宅向馬三爺求助。</div><div> 到了馬三爺府上，馬三爺不在，他去街上打牌了。王元洪又帶著元江找到銜上的望德茶樓，這是馬三爺經(jīng)常玩牌局的地方。等了幾個時辰，馬三爺牌局散了，元洪和元江迎上去。馬三爺臉色陰沉，人明顯地削瘦許多。年后閨女馬春瑤的鬧婚事件，讓他頭痛不已。在老同學(xué)萬家面前丟了臉面不說，女兒的出走又給了他巨大的打擊。馬春瑤是他最疼愛的心頭肉，在馬三爺?shù)男闹?，這女兒比他的三個兒子還重要。</div><div> 馬三爺問清了元洪兄弟倆找他的來意，他從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聲，“湯大毛這群畜牲，簡直是無法無天，光天化日之下調(diào)戲良家婦女不說，還打人抓人，太不像話了！走，跟我到區(qū)公所看看去！”</div><div> 馬三爺他們來到湯溝街東面的區(qū)公所，門口站崗的鄉(xiāng)兵見馬三爺來了，點(diǎn)頭哈腰地問好，“哎，馬老爺來了?！瘪R三爺向他們點(diǎn)點(diǎn)頭道：“湯區(qū)長在嗎？”鄉(xiāng)兵說：“湯老爺今天到縣上開會了。”</div><div> 正在屋里的湯大毛聽到聲音迎了出來，“哎呀，是馬三爺來啦，我們湯老爺不在區(qū)公所里。”</div><div> “你們這班混蛋，是不是趁湯區(qū)長不在，就在湯溝街胡作非為?。俊瘪R三爺向著湯大毛厲聲問道。</div><div> “瞧馬三爺說的，我們沒做什么不地道的事。你這樣說，小的可擔(dān)當(dāng)不起！”湯大毛昂了昂了頭，一雙老鼠眼左轉(zhuǎn)右眨，假裝正經(jīng)地說。</div><div> “混帳東西！你們大白天調(diào)戲婦女，打架斗毆，又強(qiáng)行關(guān)押我的伙計王元昊，這是怎么回事？”馬三爺眼光犀利，大聲怒斥道。</div><div> “這……這……這不關(guān)小的事，是他們先打湯四毛的，不信，你問四毛去?！睖竺Y(jié)結(jié)巴巴地說。然后轉(zhuǎn)身朝院子里喊道：“四毛，四毛，馬三爺找你呢！”</div><div> 湯四毛挺著大肚子大搖大擺地從院子里走出來，“馬老爺，你找小的啥事？”</div><div> “啥事？你說說為什么把我的伙計元昊關(guān)起來？”馬三爺怒目圓睜，大聲地問道。</div><div> “噢，馬三爺，是這么回事，王元昊在飯店喝醉酒鬧事被我?guī)^(qū)公所來的?！睖拿鲑\心虛，邊說邊兩腿兒打著顫。</div><div> “是元昊鬧事嗎？與你一點(diǎn)關(guān)系都沒有？告訴你，快把他放了，不然我和你沒個完！”馬三爺大發(fā)雷霆，沖著湯四毛說。</div><div> “好的，馬老爺，你別發(fā)怒了，我立馬放人。不過，他把我手下的弟兄打傷了，我怕不好交待?！睖拿珖伺车馈?lt;/div><div> 馬三爺從口袋里摸出了幾塊大洋扔向湯四毛，“立即把人放了！”</div><div> “是，是?！睖拿蜏竺珞@弓之鳥，點(diǎn)著頭，向院內(nèi)高聲喊道：“快放人，快把人放了！”</div><div> 王元昊被人從院子里帶了出來，嘴角帶著一絲血印，兩只眼窩里充滿了仇恨的怒火，朝湯四毛等人狠狠地“噗"了一口。</div><div> 馬三爺和元洪領(lǐng)著元昊走出區(qū)公所，三兄弟一齊向馬三爺彎腰鞠躬致以謝意，“馬老爺，太感謝你了！大恩不言報，你的大恩大德我們兄弟會永遠(yuǎn)記在心里的?！?lt;/div><div> 馬三爺向他們擺了擺手，“不要客氣，湯家這些壞蛋欺負(fù)鄉(xiāng)民，壞事做盡，是不會有好報應(yīng)的。不過，你們已結(jié)下仇，以后要多加防備他們才是?！?lt;/div><div> 接著，馬三爺把王元洪招呼到邊上，拉著元洪的手說：“元洪，有春瑤瑤的消息嗎？如果有，你替我好好勸勸她，她的性子倔強(qiáng)，我對她在外邊很不放心。你勸她回來吧！”</div><div> 王元洪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放心吧，三爺。等我知道她消息，我會好好勸她的！”</div><div> 送走了馬三爺，此時已是傍晚時分，當(dāng)晚霞燒紅了半邊天時，柴米河的河水透著柔柔的波光，夕陽投在河面上，像是許多金針銀線，隨著水波不停地晃動著。</div><div> 王元洪三兄弟登上了渡口的船，帶著一天的勞累回河南岸去了。</div><div><br></div><div><br></div> <h3>　　冬去春來，河水解凍。溫暖的春風(fēng)吹化了殘雪，吹綠了樹枝，吹藍(lán)了天空，吹得柴米河水漾起了清波……</h3><div> 馬春瑤來信了，從劉主事手里接過信封，王元洪迫不急待地打開了信，一行清秀而熟悉的字行映入眼簾。</div><div>元洪吾弟：</div><div>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真是見信如見人。姐不由得想起宋人的一首詞，“春歸何處？寂寞無行路。若有人知春去處，喚取歸來同住?！苯愦藭r只能用此詩表達(dá)對你的思念之情。</div><div> 我在濟(jì)南，一切安好！我與家嫂合開了一家小酒店，專做淮揚(yáng)美萊，賣湯溝美酒。生意開張以來，多承蘇北老鄉(xiāng)照顧，一度呈火爆之勢，現(xiàn)急需人手幫忙。我與哥嫂已協(xié)商好，要你赴濟(jì)南來共同操持。</div><div> 近日你安排好家中和碼頭之事，速來濟(jì)南。另你來濟(jì)南之事，不要讓家父知道，我已去信給萬家，商談退婚之事，父親雖一時丟不開面子，對我有所怨恨，但隨著時日，便可消去。</div><div> 想你甚甚，念你切切！</div><div> 盼你我早日相聚。</div><div> 姐春瑤</div><div> 民國一十二年春</div><div> 一口氣讀完了馬春瑤的來信，王元洪的心中不免又是一陣激動。他用了三天時間，想好了自己家中和碼頭上的事情：他把身邊所有錢都留給了父母，自己只留下一些夠用到濟(jì)南的盤稱，對父母說去幫一個朋友到濟(jì)南，去打點(diǎn)生意上的事，家中農(nóng)活上的事元江他們會來幫襯的，讓父母放心他的這次外出。在柜上，他向劉主事推薦了元寶大哥，他熟悉碼頭上的事，且能精打細(xì)算，理清帳目。</div><div> 要走了，元寶、元江、元昊、元楠和元洪相聚在碼頭邊上的小飯店。眾兄弟依依不舍，淚眼婆娑。元江說：“這回元洪終于和馬小姐有情人終有眷屬了?！痹f：“來年回家一定要帶一個帶把子的小子回來，讓大家樂和樂和。”元昊感嘆說：“真不愿兄弟分離，弟兄們在一起幫襯著多好?。　?lt;/div><div> 元洪端起酒杯說：“兄弟之情不用多說，一切都包涵在酒中。家中和碼頭的事拜托各位兄弟多多費(fèi)心了。不過我要提醒大家，千萬要多長個心眼，防備湯大毛找你們和碼頭上的麻煩，兄弟們要抱成團(tuán)，才能夠不讓他們欺負(fù)?！?lt;/div><div> 元寶說：“放心吧，元洪，我們防著呢。家中的事我們一定會替你照看好的。”</div><div> 元洪動情地說：“我將來一定要回來的，我先把那邊的事做好，我要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回來，到時候兄弟們再一起共事！”</div><div> 兄弟幾人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回酒，元洪告別了眾人，急急奔赴濟(jì)南去了。</div><div> </div><div><br></div><div><br></div> 柴米河紀(jì)事（五）重返湯溝  <div>　　寒冷的冬天過去了，和熙的東風(fēng)吹遍了淮海平原的每一個角落。早春的天氣乍暖還寒，初漲的柴米河水，迎著清涼的晨風(fēng)抖擻著精氣神，在河面上翻起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div><div> 船上的王元洪禁不住內(nèi)心激動，懷里扭著兒子，一夜都沒有合眼。天麻麻亮的時候，他睜著充滿血絲的眼睛，怔怔地望著河岸的景色出神。盡管一夜沒合眼，但他卻感不到半分的困意，他的視線里是遠(yuǎn)處黑黝黝的河岸，以及兩岸在春風(fēng)中復(fù)蘇的田野，而在他的腦中，閃現(xiàn)的卻是一段段凌亂煩躁的記憶碎片！  </div><div> 十年，整整十年了。在濟(jì)南的日子里，他的心中有一個強(qiáng)烈的愿望，他不能容忍自已一輩子陷在貧困當(dāng)中，碌碌無為地度過窮困潦倒的一生，他發(fā)誓要通過自已的努力改變現(xiàn)狀，給馬春瑤一個幸福的生活，雖然不能像馬家那樣的大富大貴，但至少要帶給她和孩子們生活的衣食無憂。隨著年齡和閱歷的增長，特別是三個孩子接二連三地來到人世，他逐漸明白，要通過自已的辛勞去獲取馬春瑤和孩子們的幸福。每當(dāng)他一天的勞累，回到家躺在床上，感到渾身的疼痛，但他顧不了這些，因為他的心里一直都塞滿了鉛塊，有時沉重的令他窒息。濟(jì)南的十年里，他和馬春瑤夫唱婦隨，每天起早摸黑，悉心盡力地經(jīng)營著酒樓，在老鄉(xiāng)的幫助下，生意一直紅紅火火。十年的努力終于使他們積攢了一筆錢，他和馬春瑤商量，他們要一起回到家鄉(xiāng)，回到日夜思念的柴米河，要在那里共同開創(chuàng)屬于自己的新天地。</div><div> 一股濃濃的的困意陣陣襲來，迫使王元洪漸漸收回了思緒，他終究不是超人，整整一個夜晚沒睡，就要到家門口了，睡意卻一陣陣襲來，他實在有些支持不住了，正想合上眼皮打個盹兒時，忽然覺得船身一震，身體隨著船行的慣性向前傾去，同時聽見嘎吱一聲，船停了下來。</div><div> “停船，停船！我們奉上司命令，檢查一下船上有沒有走私禁用的貨物?！币凰倚』疠啍r住了木船，小火輪上的人用繩索套住木船。接著，有幾個拿槍的人呟喝著上船檢查。 </div><div> 馬春瑤抱著正在熟睡的小女兒站在船艙口，只見她身上穿著丈青色的棉袍，如瀑布般的青絲柔順地垂于肩際，修長的身姿傲然俏立，就如一株綻放的玉蘭，清新秀麗，芳香四溢。馬春瑤的臉色平靜怡人，并沒有因為長途的行程顛箥和眼前匪徒的突然檢查而受到驚嚇。  </div><div> “這鬼天還真他媽的倒春寒，渾身冷清清的！”為首的一個身強(qiáng)體壯的大塊頭，支著他滿是橫肉的臉，一邊呵著雙手，一邊在船頭輕跺著腳，目光無意中向艙內(nèi)一掃，忽地呆若木雞一樣站在船頭一動不動。</div><div> “四毛，快往里邊走走，別他媽的擋我的道??！”后邊兩個人被同伴墻一般的身軀擋住了去路，不由大聲地埋怨著。</div><div> “漂亮，真，真漂亮！”被稱做四毛的人死死盯著馬春瑤清秀的臉龐，如癡呆一般喃喃說道。</div><div> “什么漂亮??？”兩個同伴踮著腳，分別從四毛左右兩個肩頭望過去，日光瞬間也如石化一般呆住了。</div><div> “妹，妹妹，你到哪里??？”四毛搓著雙手，胖臉上露出賤兮兮的笑容，主動開口搭訕道。這時，四毛身后的兩個人也背著槍擁了過來，望著馬春瑤的目光掩飾不住自己的貪婪。 </div><div> 馬春瑤的臉色立刻變冷了，她已經(jīng)看出來，這三個家伙分明就是見色起意的混混?！澳銈兿胍墒裁矗俊?amp;nbsp;</div><div> 一旁的王元洪睡意全無，他一個健步擋在了馬春瑤面前。</div><div> “喲呵，我說是誰呢？你小子是從哪里冒出來的？都說你失蹤了十來年，怎么今個還活著呢！？”湯四毛眨巴眨巴著眼睛，認(rèn)出了面前的王元洪。</div><div> “我們的船上都是些普通的行理，沒什么好檢查的？”王元洪說著向湯四毛等三人敬煙。 “去，去，去，你說了沒用，快讓我們檢查，再他媽的啰嗦，信不信我把你們帶到區(qū)公所去。”湯四毛面色露出狼般的猙獰，從腰后摸出一把錚亮的盒子槍，在王長洪面前虛虛比劃著。</div><div> “湯四毛，你別仗勢欺人，我們的船是有官府通行證。”馬春瑤的臉上涌起寒霜，冷冷地'說道。</div><div> “呦喝，馬小姐生氣了，都怪哥哥粗心，剛才沒認(rèn)出馬小姐來。不過，在湯溝這一畝二分地上，有通行證可不是你說算的，檢不檢查可是我說了算?！睖拿仁且徽?，然后張狂的笑著道。</div><div> “放肆！難道你們就沒有王法了嗎？”馬春瑤厲聲喝道。 “王法，哈哈，王法，有??！大小姐不生氣，給哥哥笑一個！”湯四毛瞇眼調(diào)笑道。 “快笑一個，笑一個！”兩個幫兇在一旁起著哄。 </div><div> “你們這些王八蛋，今天你們究竟想干什么？”王元洪臉色發(fā)青，怒火中燒，他的手握成了一個結(jié)實的拳頭，他真想一拳打過去，以此來解心頭的憤怒。然而理智告訴他：今天這場合不行，要克制，要克制……  </div><div> “他媽的，王元洪要造反了，快把他倆押去區(qū)公所。”湯四毛揮動著手中的槍，歇斯底里地對手下喊道。</div><div> “住手！你們想干什么？難道湯溝鎮(zhèn)就沒有王法啦！”隨著一聲斷喝，一個身穿黑色學(xué)生裝，身材魁梧，模樣俊朗的青年人走出船艙。 </div><div> “你他媽的……！”好事被攪，湯四毛惱羞成怒，張口就要大罵，然而目光觸及到那張讓他感到熟悉的面孔后，頓時如被潑了一頭冷水，從頭涼到腳底板。 </div><div> “大少爺，大少爺！”湯四毛的兩個同伙這時也看清了面前的人是誰，驚呆之余，嘴里結(jié)結(jié)巴巴地喊到。</div><div> “大……少，……大少爺，剛，剛才沒看見你！”湯四毛臉上擠出的笑比哭還難看，他剛才色迷心竅，注意力集中在馬春瑤和王元洪身上，根本沒注意到黑衣青年在這條船上。</div><div> “都給我滾下船去！有多遠(yuǎn)滾多遠(yuǎn)去！”黑衣青年伸手指了指河岸，淡淡地說了一句。</div><div> 王元洪和馬春瑤感激地看著黑衣青年。馬春瑤突然眼睛一亮，上前打了黑衣青年一下。  </div><div>“宜秀，你不是在上海讀書嗎？怎樣會在這條船上呢？”  </div><div> “馬二姐，差一點(diǎn)不認(rèn)識你了？剛見你時，我還真不敢相信，堂堂的馬二小姐會被人欺負(fù)？”黑衣青年笑著挪揄道。</div><div> “宜秀，若瑜、化生她們現(xiàn)在還在讀中學(xué)嗎？” “她們呀，快要畢業(yè)了。我現(xiàn)在是教書先生了，被湯溝小學(xué)請回來當(dāng)校長。你看，我不是正急急忙忙地趕回來上任了嗎？”  </div><div> 和馬春瑤說話的青年叫湯宜秀，五年前和馬春瑤一起在湯溝私塾讀書，后到上海讀中學(xué)，又在海州讀師范。早在學(xué)校期間，就是一個激進(jìn)青年，經(jīng)常帶領(lǐng)青年學(xué)生們討論救國救民的大事。</div><div> 馬春瑤臉紅地說：“宜秀，謝謝你了。湯四毛仗勢欺人，多虧你救了我們?！闭f完，拉了元洪一把，上前向湯宜秀致謝。 </div><div> “宜秀，這位是我先生，王元洪，河南的魏王莊人，我們在濟(jì)南做生意，今天剛回湯溝?！?黑衣青年走上前來，緊緊握住王元洪的手說：“元洪兄的大名我早就有所聞，三年前大鬧湯溝碼頭，后來拐走了我們的馬二小姐，演了出英雄救美，喜結(jié)良緣的故事，在湯溝街那可是家喻戶曉啊！今日相見，幸會幸會?！? “我叫湯宜秀，大號湯曙紅，擬上任的湯溝小學(xué)校長，望元洪兄以后多多支持湯溝小學(xué)的工作。”  </div><div> 王元洪有點(diǎn)激動，這位黑衣青年也是湯溝街大名鼎鼎的人物。他是湯溝街著名紳士、商會老會長湯龍禮先生的大公子湯宜秀。據(jù)說他五歲時就熟讀詩書，能背誦唐詩宋詞一百多首，在湯溝街上被人們稱做“神童”，湯溝幾十里范圍的人都知道他的名氣。</div><div> 馬春瑤念私塾時的年齡已偏大，她十三歲時入湯溝街私塾魏家昌老先生的名下，當(dāng)時和她一起上私塾的還有街上的湯宜秀，他那時才六歲，人長得清瘦、白凈，一提背古詩，一口氣就能背上幾十首，大家都喜歡他聰明伶俐的樣子。魏老先生的私塾里，街東首支溝的湯姓子弟最多，湯化贊、湯化生、湯化達(dá)、湯若榆，還有年齡最小的湯朝元。他們整天都圍著湯宜秀打轉(zhuǎn)。湯大毛和湯宜富雖然和他們是一族人，由于調(diào)皮搗蛋，經(jīng)常被魏先生打手或罰站，兩個人經(jīng)常單蹓，很少跟著湯宜秀他們玩。</div><div> 木船漸漸地靠近了湯溝的西碼頭。王元洪抬眼望去，西碼頭的模樣，就像一句諺語說的“外甥打燈籠一一照舅（照舊）”。十年了，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個夢，濟(jì)南十年中，西碼頭情景無數(shù)次出現(xiàn)他這個遠(yuǎn)鄉(xiāng)游子的夢中?？丛膩硇胖姓f馬三爺?shù)纳眢w一年不如一年，碼頭的事很少過問，而湯大毛他們不斷地擠壓西碼頭的生意，西碼頭的業(yè)務(wù)大不如從前了。  </div><div> 眾人拎著行禮走下木船，馬春瑤望著碼頭的情景禁不住淚流滿面，離開湯溝十年，在濟(jì)南生了三個孩子，大兒子根如已經(jīng)十歲了，如今落葉歸根，不知父親馬三爺?shù)慕鼪r如何。</div><div> “二小姐，元洪，我們就此分別了，歡迎你們到湯溝小學(xué)做客?！睖诵惴畔滦欣硐洌驮槲樟宋帐?，又轉(zhuǎn)身對馬春瑤說：“二小姐，你的三個孩子都不小了，把他送到小學(xué)來讀書吧，湯溝小學(xué)缺女教員，不知二小姐能否屈駕來學(xué)校任教呢？”  </div><div> 望著湯宜秀炯炯有神，若有期盼的眼光，馬春瑤笑著說：“感謝湯大校長相邀，春瑤定會去打擾你的，你走好，會后有期?！? </div><div> “再見！”湯宜秀拎著行理箱，大步流星地向湯溝街走去。 </div><div> 王元洪和馬春瑤目送著湯宜秀高大的背影遠(yuǎn)去，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這個黑衣青年。</div> 柴米河紀(jì)事（六）老友重逄 <div>　　送別湯宜秀，王元洪和馬春瑤拎著行理，牽著孩子走向西碼頭的倉房。  </div><div> “元洪，你回來了?！币粋€滿臉胡茬的漢子，放下手中的活，迎了上來。  </div><div> “元江”“元洪”兩個久別的兄弟緊緊地?fù)肀г谝黄稹?  </div><div> “元洪回來了！”一群人從碼頭的倉房里跑了出來，大家相互叫喊著，元洪回來的消息頓時傳遍了整個西碼頭。  </div><div> 大伙兒簇?fù)碇踉?、馬春瑤和孩子們來到倉房。</div><div> 王元楠端著一條長木板條凳，用帶有灰跡的衣袖擦了擦凳面，瞇著小眼笑著對他們說：“元洪哥，馬小姐，還有侄兒侄女們請坐，”說完，又轉(zhuǎn)身喊道：“元昊，快給大哥大嫂倒水。”  </div><div> 王元洪伸手一拳搗在王元楠的肩膀，“這么多年啦，元楠還沒有個正經(jīng)相?！?  </div><div> 王元昊端來兩碗水，笑道：“元洪哥，他都有兩個孩子了，快要抱孫子啦！”  </div><div> 馬春瑤睜大杏仁眼，“元楠要當(dāng)老爹啦？” 王元寶接上道：“大鎖才十三歲，定的是娃娃親。”  </div><div> 王元洪瞥一眼王元楠，“還真的當(dāng)上老爹了，再不老實就要被兒子揍了。”  </div><div> 眾人哄堂大笑，大伙兒你一言我一語說著分別后的事。  </div><div> 大伙聊得正高興時，門外響起了一聲蒼老的聲音，“馬小姐回來了，人在哪兒了？” 話音未落，只見一個老人手?jǐn)v扶著一個六十多歲，戴黑框眼鏡，穿一身黑絲綢馬褂的人走了進(jìn)來。 </div><div> “爸，爸，我想你啊！”馬春瑤哭著一頭撲進(jìn)老人的懷中。  </div><div> “好閨女，爸也想你啊，你看，爸想你，人都想老了。你這個死丫頭，怎么這么狠心啊，十年了，十年了，十年也不回來看爸一眼?！? 馬三爺老淚縱橫，用蒼白的手撫摸著馬春瑤的長發(fā)。  </div><div> 隨馬三爺進(jìn)屋的劉主事對大伙說：“元寶啊，你招呼一下弟兄們，馬老爺今天在湯溝酒樓定了雅座，中午給馬小姐和元洪一家接風(fēng)！”</div><div> “弟兄們，跟我到碼頭干活去，早點(diǎn)干完中午給元洪兄弟喝酒接風(fēng)！”眾人在元寶的帶領(lǐng)下，一窩蜂擁著出門去碼頭干活了。</div><div><div> 屋內(nèi)，馬三爺父女倆相擁很久，本來有許多想說的話，此刻卻無從說起。馬三爺抬眼看著王元洪，有點(diǎn)氣恨難平地罵道：“你個臭小子，三爺平時待你不薄吧？可你小子忘恩負(fù)義，拐走了我女兒，還生下了一窩崽兒。你還真把你自己當(dāng)個人物，讓三爺受盡了鄉(xiāng)人的白眼?！?lt;/div><div> 馬三爺灰白的胡子一顫一顫的，一邊數(shù)落著王元洪，一邊大口喘著氣，一副不堪忍受的樣子。</div><div> 王元洪連忙跪倒在地，這時他感到非常羞愧，心里比挨打挨罵還難受，他覺對對不起馬三爺，“三爺，全是元洪不好，元洪不是人，盡做出讓三爺傷心的事猜。我是個自私鬼，我是個忘恩負(fù)義，禽獸不如的東西。元洪今天甘愿受三爺處罰，是打是罵，就是三爺用刀把我殺了，我也不會怪三爺一點(diǎn)點(diǎn)的?！?lt;/div><div> 王元洪低頭匍匐在馬三爺腳前，一副任打任罰的樣子。</div><div> “去你個狗日的，你這慫樣子裝給誰看的？”馬三爺起身，一腳踢在王元洪的屁股上。王元洪沒有任何防備，一個踉蹌，狗吃屍般趴在地上。</div><div> 馬春瑤“咯咯咯”地笑起來，孩子們也拍手笑著“爸爸當(dāng)小狗了，爸爸當(dāng)小狗了。”</div><div> 馬三爺撫摸著孩子們的頭，笑道：“這小子霸著我的閨女和孫子，十年都不回來看我，這回讓他多吃些泥土，讓他知道鄉(xiāng)土的滋味！”</div><div> “閨女啊，你們快跟我回家看看你媽，她可想死你們了。她天天吃齋念佛，每天都在佛堂雙肇掌念經(jīng)。就連吃飯時都會在飯桌上擺上你的碗筷，念著《孩兒經(jīng)》，這些年每天都如此，她念的經(jīng)文，連我都背上來呢?！?lt;/div><div> 說著，馬三爺皺著眉頭，念起了《孩兒經(jīng)》</div><div> “孩兒孩兒經(jīng)，親生孩兒有套經(jīng)，抱在懷中親又親。輕輕手兒放上床，輕輕腳兒下踏凳，輕輕手兒關(guān)房門。門外何人高聲喊，搖搖手兒莫高聲。只怕孩兒受驚哭，只愁孩兒睡不沉。孩兒帶到一周歲，衣衫件件破前襟。孩兒養(yǎng)到七八歲，請來老師教詩文。孩兒長到十七八，拜托媒人來說親。娶了親，結(jié)了婚，親爹親娘是路人。有話輕輕講，莫讓堂上爹娘得知音。爹娘吃素憑你面，沒塊豆腐到如今。嬌妻懷胎未滿三個月，買來大餅和人參。爹娘要你買塊青絲帕，聲聲口口回?zé)o銀。嬌妻要買紅絲帕，打開銀包千兩銀?！?lt;/div><div> 馬春瑤聽著從襁褓時母親就念的《孩兒經(jīng)》，不禁思緒潮涌。她想起自己遠(yuǎn)離母親，流浪他鄉(xiāng)的思鄉(xiāng)情景；想起母親一生辛勞，對自己無微不至的愛。她每天是對菩薩的虔誠信賴嗎？也許是，但馬春瑤更多相信母親是為了自己這個愛女。</div><div> 春天的柴米河水剛解完凍，嚴(yán)寒尚未退盡，春姑娘的皓臂輕輕地?fù)崮χ铀?，像酣睡正濃的少女，擁抱著岸邊的水草，睡得那么香甜和寧靜。</div><div> 處于湯溝街中心繁華地帶的湯溝酒樓正挾著溫暖的春風(fēng)，迎候南來北往的客人。</div><div> 二樓的一個雅間里，馬三爺為王元洪夫婦的接風(fēng)洗塵宴正在熱烈地進(jìn)行著。</div><div> “元洪啊，你走了這十年，你們王家兄弟跟著我在面碼頭吃苦受罪，特別湯大毛湯四毛他們隔三差五到碼頭來找事，要不是三爺罩著我們，今天可能西北風(fēng)都喝不上。來，元洪，我們一起敬三爺一杯酒?！贝蟾缤踉獙毟屑さ乜粗R三爺，拉著元洪、元楠、元江、元昊向馬三年和劉主事敬酒。</div><div> 馬三爺也站起身來，和大伙干了杯中的酒。“這些年來，多虧王家弟兄在碼頭和我風(fēng)雨同舟，你們的功勞我馬家記在心里，只要三</div><div>爺我鍋里有飯吃，就不會讓你們碗里是空的?！?lt;/div><div> “今個我再回敬你們一杯，我年齡大了，身體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F(xiàn)在元洪回來了，我把碼頭的事務(wù)交給他，讓他打理碼頭的一切，你們兄弟齊心協(xié)力把碼頭的事做大做強(qiáng)，我也安心樂得在家頤養(yǎng)天年了?！?說著，馬三爺穿上掛在墻上的外衣，戴好帽子，對劉主事說：“老劉，你送我回家休息，今天我高興得有點(diǎn)累了?！苯又麖澭o大伙作了揖，“你們好好陪元洪多喝幾杯，今天你們弟兄不醉不歸?！?lt;/div><div> 說完，馬三爺帶著劉主事趁興而去。</div><div> 送走了馬三爺，元洪等人喝得更來勁了。</div><div> “元洪哥，你娶了馬小姐，可給我們王家掌臉了，來，老弟我敬你和嫂子三杯?！痹哪樇t得像猴屁股似的，他端著酒杯給元洪和馬春瑤敬酒。</div><div> “元楠啊，你哥元洪不在家，父母都依靠你和弟兄們照顧了，多謝你們?。　瘪R春瑤也紅著臉，舉杯干了。</div><div> “元洪啊，這下你回來好了，東碼頭那些狗日的再來欺負(fù)我們，你就領(lǐng)著兄弟們和他們對著干，讓弟兄們出口多年來的惡氣?！痹讨茪?，大聲地說。</div><div> 元江的話音剛落，房間的門就被人“啪啦” 一聲被人踢開了。</div><div> “是誰要找我們東碼頭出氣??！他奶奶的，膽子不小嗎？”</div><div> 湯大毛和湯四毛滿嘴酒氣，罵罵咧咧地走了進(jìn)來。</div><div> “湯大毛，今天元洪哥回來了，我們不怕你們來鬧事。”王元昊揮著拳頭大聲喊道。</div><div> “這臭小子，上回四爺沒把你的皮扒掉，你還得瑟呢！來人，把他帶回區(qū)公所去。”湯四毛大聲向門外喊。</div><div> 從門外進(jìn)來兩個拿槍的大漢，用槍口對著屋內(nèi)的王家兄弟們。</div><div> “怎么，你們還想抓人？我們又沒有犯什么法？”王元寶上前詰問道。</div><div> “別他媽的講廢話，剛才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王元昊，你仗著王元洪回來，想造反！”湯大毛從腰里搗出駁殼槍，指著元昊說。</div><div> “湯大爺，你消消氣，我們沒造什么反，你借我一百個膽子，我王家弟兄也不敢造反啊！”王元洪看到眼前這景象，強(qiáng)忍住心中的怒火，上前說話。</div><div> “呀，是元洪啊，你小子從哪里冒出來的？這么多年，我還以為你早被東海的大魚吞了呢！”</div><div>湯大毛歪著頭，惡狠狠地看著王元洪。</div><div> “聽說你在山東做賊了，還發(fā)了不義之財？”</div><div>湯四毛聳了聳肩膀，插言道。</div><div> “看四毛老弟說的，我只是做了點(diǎn)小買賣，那像四毛兄弟在家靠身上的硬家伙發(fā)大財啊！”王元洪鄙視著湯四毛，指桑罵槐地說。</div><div> “王元洪，你小子說明白點(diǎn)，四爺發(fā)財是做正經(jīng)生意的?！?lt;/div><div> “你們整天在湯溝碼頭敲詐勒索，明搶暗取財物，這是做正經(jīng)生意？”王元楠嘲笑著問湯四毛。</div><div> “你這小子，滿口胡言！竟然在公眾場合污蔑區(qū)公所人員，膽子太大了，來人，把他們?nèi)甲プ撸　睖竺珢佬叱膳?，呟喝著手下抓人?lt;/div><div> “湯大毛，你一貫為非作歹，欺壓鄉(xiāng)民，今天我馬春瑤看看你在光天化日之下，怎樣的抓人？”馬春瑤氣紅了臉，用白嫩的手指指著湯大毛說。</div><div> “喲，我說是誰??？這不是馬小姐嗎？多年不見，還這么水嫩?！睖竺缓脩岩?，一雙賊眼死盯著馬春瑤說。</div><div> “弟兄們上啊，把這伙狗日的抓回去！”一旁的湯四毛揮動著槍，帶著鄉(xiāng)丁上來抓人。</div><div> “兄弟們，和狗日的拚了！”王元江一聲大喊，手里拿起長板凳，元昊、元楠等人順手拿起桌上的酒瓶。</div><div> 雙方劍撥駑張，一場大戰(zhàn)在所難免。</div><div> “是誰在這兒吵吵鬧鬧的，一頓酒也不讓人喝安穩(wěn)！”隨著一聲洪亮的嗓音，一個中等身材，面目清秀的青年男子走了過來，身后跟著一個黑大漢，兩個人的嘴里噴著淡淡的酒氣。</div><div> “啊，是大少爺和三哥，你們也在這喝酒?！?lt;/div><div>湯大毛和湯四毛一起彎腰向來人點(diǎn)頭問好。</div><div> 只見黑大個走上前來，“啪”的一巴掌，把湯四毛打得渾身顫栗，毛骨悚然地捂著疼痛的臉躲到一旁。</div><div> “不要臉的東西，整天仗勢欺人，湯家人的臉面都被你們丟盡了！”黑大漢揚(yáng)起手臂，怒目圓睜地罵道。</div><div> “你們還不趕快滾開！難道還要讓大少爺生氣?！焙诖鬂h又指著湯大毛說。</div><div> “大少爺，三哥，你們慢慢喝酒，我們走！”湯大毛、湯四毛帶著鄉(xiāng)丁，如一隊喪家之犬，狼狽地退出酒樓。</div><div> “宜秀，化贊，多虧你們來。你們也在這喝酒？”馬春瑤的臉色由驚到喜，面色紅潤地向兩人問道。</div><div> “春瑤，今天是我為宜秀校長的上任來接風(fēng)的，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你。真是女大十八變，怎么長得越來越漂亮了！”黑臉大漢湯化贊扯開大嗓子說。</div><div> “化贊，你長得越來越威武了，今天真成了個猛張飛了。”</div><div> “春瑤，瞧你說的，我現(xiàn)在是湯溝小學(xué)的體育老師，是正兒八經(jīng)的文化人了，你還當(dāng)我小時候喜歡打架！”湯化贊傻笑著挪揄道。</div><div> “馬小姐，元洪，跟我喝酒去。我那屋還有幾個老同學(xué)在等你們呢！”湯宜秀笑著對馬春瑤和王元洪說。</div><div> “元寶大哥，你帶弟兄們把酒喝好。我去和湯校長喝酒去了?！蓖踉榛仡^對元寶說，大家伙露出欽佩的眼神目送他們出門。</div><div> 湯宜秀領(lǐng)著王元洪夫婦進(jìn)入了另一個包間。馬春瑤一只腳剛踏進(jìn)門檻，里面有幾個女孩子的說話聲傳了過來。</div><div> “宜秀叔和化贊哥出去這么久了，怎么還不回？”</div><div> “他倆是不是嫌你家的酒不好喝，去酒鋪拿酒去了？”</div><div> “化生，就你嘴尖，我們湯府老窖有上百年的歷史了，你沒聽說‘南國湯溝酒，開壇十里香'的詩句嗎？我太爺爺時釀的酒，被大文人洪升夸過的！”</div><div> “若瑜，你又吹你們家的老酒了，我爺爺最喜歡喝你們家的老窖酒了，什么時侯上你們家的酒坊買幾壇送給他。”</div><div> “嘿，是不是化贊哥喝酒又惹事了？他一喝酒就會和人抬杠子，明知不對還硬抬，真讓人受不了？”</div><div> “我就喜歡化贊哥的豪爽勁，跟在他后面，東碼頭的小流氓們不敢惹咱！”</div><div> “是誰在搗我們的鬼呀？你們這些瘋丫頭，就喜歡在背后說事！”門外的湯化贊一個健步，搶先邁入了房間。</div><div> “咯咯，咯咯”女孩們的笑聲銀鈴般悅耳動聽。</div><div> “這化贊哥，還在外面偷聽我們女孩子說話，真不知道害臊！”</div><div> “對，要讓宜秀叔好好批評批評他，這種沒羞沒臊的行為?！?lt;/div><div> 聽到廳內(nèi)女孩們的談笑聲，湯宜秀領(lǐng)著王元洪夫婦進(jìn)入房間，圍坐在酒桌邊的眾人見有客人來都站起了身。</div><div> 湯宜秀拉著馬春瑤的手走上前說：“若瑜、化生，你們看看，誰來了？”</div><div> “啊，是春瑤姐？失蹤了這么多年，你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那個叫湯化生的女孩驚訝得大聲叫起來。</div><div> “哎喲，春瑤姐怎么越來越漂亮啊？這眼前的大美人，我差點(diǎn)認(rèn)不出來了！”湯若瑜羨慕地打量著馬春瑤說道。</div><div> 湯化贊拉著王元洪對眾人說：“這位大哥叫王元洪，是春瑤姐的丈夫?！?lt;/div><div> “喲，好英俊的后生，和春瑤姐真是相配，你倆真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睖翳ね屏送颇樕系男⊙坨R，聲音輕柔地說。</div><div> “我早就聽說過你們的事了，一個大英雄，一個準(zhǔn)美女。還是春瑤姐先追求人家的呢！”湯化生睜著忽靈忽閃的大眼睛，大聲地嚷到。</div><div> </div><div> </div></div> <h3>　　馬春瑤的臉?biāo)查g紅透了，她望著湯若瑜和湯化生，對眾人說道：“還說我呢，人說女大十八變，化生和若瑜，在我眼里一直就是嬌滴滴的小姑娘，現(xiàn)在都變成湯溝街人見人愛的大美女了！我老了，是三個孩子的媽啦！”<br></h3><h3> 湯化贊粗聲粗氣地接過話茬，“你們都是大美女，化生和若瑜是青澀的桃花蕾，而春瑤就是一朵開得正旺的桃花。你們已把湯溝街打扮成前所未有的美景?！?lt;/h3><h3> “嘿，化贊哥真會夸人，你家嫂子再也不叫丑丫了，不美也被你夸美了，是不是？”湯化生一副調(diào)皮的模樣，尖聲說道。</h3><h3> “你這個鬼丫頭，就會挑刺，回家讓你嫂子好好收拾你?！睖澓谥?，冷冷地說道。</h3><h3> 眾人又是一陣哈哈大笑。湯若瑜前仰后合，笑出了眼淚，躲在一旁用手帕悄悄地擦試著眼睛，拿掉眼鏡的她，此刻顯得更加的嬌美動人。</h3><h3> 湯宜秀笑著說：“大伙和馬小姐多年不見，就坐下來邊吃邊聊吧！”</h3><h3> 眾人坐了下來，酒宴繼續(xù)開始。</h3><h3> 酒桌上，除了王元洪，大家都是私塾時的同學(xué)，所以就火力點(diǎn)集中在元洪身上。</h3><h3> 酒過三巡，湯化生說和湯若瑜、馬春瑤三人出去到柴米河邊去觀賞桃花，她們?nèi)苏f說笑笑地走了，留下一群男人們繼續(xù)喝酒。</h3><h3> “湯校長，這世道怎么這樣難呢？走到那都有壞人欺負(fù)，老百姓的生活不管怎樣的苦，缺衣少食，甚至有人為求生，到了賣兒賣女的地步?？烧兀烤褪菦]人過問，不但不過問，還官匪勾結(jié)，欺壓老百姓，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下去了?！?lt;/h3><h3> 王元洪的臉漲得通紅，他不時地唉聲嘆氣，借著酒勁，把心中的不快發(fā)泄出來。</h3><h3> “元洪兄弟呀，這世道的黑暗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受欺壓的人也不是一個兩個人。這是一個社會問題，制度問題。自民國以來，孫中山先生的三民主義，沒有解決中國老百姓的穿衣吃飯問題，蔣委員長接班后，中國名義上是統(tǒng)一了，可實際上中國仍然是軍閥連連混戰(zhàn)，百姓遭受天災(zāi)人禍。你說，中國的希望在哪里呢？”湯宜秀激動萬分地說。</h3><h3> 一邊的白面書生湯化達(dá)接著話題道：“大家就看看我們這小小的湯溝街吧，猴大爺湯區(qū)長仗著縣府的夏縣長撐腰，勾結(jié)土匪惡霸魚肉鄉(xiāng)里，欺壓百姓，狗腿子湯大毛兄弟成天拿槍動炮的，不是搶就是打，鬧得湯溝街雞犬不寧。老百姓在荒年民不聊生，出外逃荒要飯的很多，而我們湯家大戶們也受他們的氣不敢出聲。唉，這是什么世道??？”</h3><h3> 湯化贊給大家再斟上酒，大家跟著湯宜秀干了一杯。</h3><h3> 王元洪端起杯，站起身，向湯宜秀敬酒：“湯校長，今天在船上和酒樓，多虧你解圍。你是個大好人，感謝的話我涚不上，我敬你兩杯酒。”</h3><h3> 王元洪和湯宜秀碰了杯，倆人二話不說，端起杯喝了。</h3><h3> “元洪哥，湯大毛他們再找你麻煩時，你就告訴我湯化贊，看我不把他們打得遍他找牙才怪呢?！?lt;/h3><h3> “對，宜秀叔，我們早就想收拾這幾個湯家的敗類了。聽說他們近來和土匪有勾結(jié)，勒索過往的商船，欺壓碼頭扛活的伙計，還在湯溝街調(diào)戲人家小媳婦，不收拾收拾這些無惡不作的敗類，湯溝街就沒有正義所在了?！卑酌鏁鷾_(dá)也憤世嫉俗他說。</h3><h3> 王元洪皺著眉，鄙夷地說：“我們西碼頭這些年受盡了他們的壓窄，我們也和他們爭斗過。但他們手中有槍，又有湯區(qū)長的支持，我們只能把火壓在心里，忍氣吞聲地看著他們橫行霸道?！?lt;/h3><h3> 桌上年齡最小的湯朝元說：“宜秀叔，你不能找大猴爺區(qū)長壓壓他們，他們在湯溝街影響太壞了，盡丟湯家人的臉。”</h3><h3> 湯宜秀搖了搖頭說：“我那區(qū)長堂哥也不是個好人，開賭場，開大煙館，在東碼頭也盡做些沒良心的事。我勸過他，他一點(diǎn)也不收斂，反而變本加厲。”</h3><h3> “那就沒有王法啦？就沒人能管住他們啦？”</h3><h3> 大家低下頭，靜靜地思考著。</h3><h3> “辦法是有的，就是要我們大家團(tuán)結(jié)起來和他們斗爭！我們要在學(xué)校組織宣傳隊，深入到街道、農(nóng)家、碼頭，喚醒善良正義的人團(tuán)結(jié)在一起，組織農(nóng)會，碼頭工會，同時，也要把商會的權(quán)奪過來。這樣，我們才會有自己的力量，才能徹底斗跨他們這股黑惡勢力！”湯宜秀激情滿懷，有力地?fù)]動著手臂大聲道。</h3><h3> “對，宜秀叔說得太對了，我們團(tuán)結(jié)的人多了，才能讓這些狗日的害怕！”湯化贊一拳砸在酒桌上，桌上的酒杯被震得掉在地上?！斑郛?dāng)”一聲，酒杯跌得粉碎。</h3><h3> “湯校長，你的話說到我的心坎上來了。只要你領(lǐng)頭，元洪我也不是孬種，我和王家弟兄們堅決地跟著你干！”王元洪此時忍不住鼻子一酸，一行熱淚順著臉頰滾落下來。他想著往事，聽到湯宜秀的話，頓時百感交集，激動萬分。</h3><h3> 大伙兒都被湯宜秀的話所感染，渾身熱血沸騰。</h3><h3> “來來，今天在坐的都不是外人，我們一起干杯酒。今后，我們要擰成股繩，團(tuán)結(jié)起來打倒湯溝街惡勢力！”湯宜秀不失時機(jī)的端起酒杯。</h3><h3> “干杯，為打倒惡勢力干杯！”</h3><h3> 午后的柴米河堆，暖風(fēng)吹佛，萬物初醒，處處都生機(jī)勃勃。</h3><h3> 馬春瑤、湯化生和湯若瑜她們鉆進(jìn)桃花深處，這里的桃花有的呈現(xiàn)粉蕾皎皎，瑩潔無瑕；也有的玉蕊楚楚，含笑吐英。含苞的，嬌羞滴滴；怒放的，玉立亭亭。那一簇簇晶瑩如玉的素潔，如夢如幻；那一團(tuán)團(tuán)楚楚欲燃的粉紅，如詩如畫。三個人在春天的桃林里跑著、追著、笑著、鬧著，她們都置身一樹樹桃花清香的迷人境界。</h3><h3> “春瑤姐，這么多年過去，你還是這么清艷迷人。那個元洪被你迷得認(rèn)不得東西南北了！”</h3><h3> “鬼丫頭，你渾身的野性，不知誰家的公子落入你手掌被你折騰了！”</h3><h3> “春瑤姐，化生妹早就思春了，昨天我還在桌上看到她寫的詩，我念給你聽：姹紫嫣紅誰戀她，碧叢映火數(shù)桃花。欲呼郎哥采云霞，春風(fēng)一度思誰家。你說，她是不是想情郎啦？”</h3><h3> “小眼鏡，你胡說，你偷看我寫的詩，你也心中有人啦？”湯化生有點(diǎn)著急地紅著臉說。</h3><h3> “你們就別鬧啦，我給你們倆掌眼，有好的小伙子就不放過他。”</h3><h3> “哈，哈，哈哈……”桃林里響起她們歡快的笑聲。</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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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米河紀(jì)事》（長篇紀(jì)實小說）四、五、六章

臨風(fēng)吳其同

《柴米河紀(jì)事》（長篇紀(jì)實小說）四、五、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