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影》評
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來了
張藝謀的《影》雖然講述了真身子虞與影子境州兩個角色、兩個人物的悲壯命運,但究其實質,卻只是在敘述我們個人的人生自我矛盾、糾葛與窘境,展示著人的普遍性生存悲劇與自我救贖的歷程。鄧超一人分飾兩角,同時扮演真身與影子,這本身已經展現(xiàn)了影片的此種敘述邏輯。<br></h3> <h3> 人一體兩面,有本性真身的一面,可能丑陋不堪,但真實如斯;也有其影子面具的一面,文質體面,但虛偽無根。人就在本性真身與虛偽面具的張力之中掙扎、徘徊與超越。人既想要保持本真,又要不得不借助于面具實現(xiàn)本真的意志,但熊掌不能兼得,戴面具久了就摘不下,真身必然要被面具所吞噬。
</h3><h3><br></h3> <h3> 人的本性正如真身子虞,陰險、奸詐、卑鄙,以自我意志為中心,不惜一切代價為之目標與意志的實現(xiàn)。這種以自我為中心的意志真實、樸素、剛強,但同時也非常脆弱,容易在社會(陽光)中受傷,因此只能困于斗室,不能見光。真身子虞過于剛強(碰到另一個同類即楊蒼)就被折損,在社會中傷痕累累。為了保護真身,必須取迂回之術,選擇影子、帶上面具。
</h3><h3><br></h3> <h3> 影子(帶上面具的子虞)境州原本只是為了真身子虞的安全而選拔培養(yǎng)的。為了讓社會真心相信影子就是真身,徹底轉移風險,確保真身安全無虞。真身子虞把一切社會身份與資源都轉移到影子境州身上,包括自己的愛人,以求“影子”、“真身”如膠似漆、渾然一體。本身子虞對“影子”身份的鑄就,逐漸掏空了自身。影子境州在不斷吸收真身子虞所給予的社會養(yǎng)分,最終在對夫人小艾的愛中實現(xiàn)了自我覺醒,形成了獨立的社會人格。與夫人對話中,我們發(fā)現(xiàn)他原本可以逃走,但他為了一個人(即小艾)不愿逃走,這便是“影子”自我覺醒的標志與影子命運的轉折點。影子覺醒、獨立后,便開始主動反擊真身子虞,抗爭自己淪為工具的人生命運。后來在與楊蒼的決戰(zhàn)中,他原本只要打三個回合,但他堅持到要戰(zhàn)敗楊蒼,這便是影子獨立社會人格的主動性表現(xiàn)。
</h3><h3><br></h3> <h3> 在面具開始反抗真身時,面具所凝結的社會力量、資源也在自覺的集結與展開,積極推進面具獨立身份的建構。沛王便是影子自身邏輯展開的杰出社會力量的提現(xiàn),他不愿意作為影子境州死去,而且還促成影子真正成為影子本身,使其脫離真身子虞與其原本的母體。因此在真身子虞獵殺影子境州時,沛王救了他,堅決、積極地捍衛(wèi)影子都督的存在。不僅如此,沛王還主動出擊派人斬殺影子的真身子虞和境州之母,與真身子虞要影子境州死不同,沛王則是要境州之母死,積極地了斷影子的“前生”牽絆,促使影子獨立社會人格的實現(xiàn)。<br></h3> <h3> 生活何嘗不是如此,當初的使用面具(工具)只是為了實現(xiàn)初心,無奈,面具(工具)壯大,便開始反過來吞噬初心。一旦面具自我覺醒,就有了其獨立的生存邏輯,此時初心反而是面具邏輯展開的障礙與牽絆,因此面具的獨立社會人格必須吞噬初心,以實現(xiàn)面具的“雄才大略”。賺錢源初只為更好的生活,錢賺多了,錢的邏輯開始絞殺原本的生活。只有絞殺其母才能堅定他作影子的決心,只有絞殺生活初心,才能義無反顧的賺錢。沛王作為面具獨立的社會力量代表,不能容忍其母或初心對他成為影子的牽絆,因此必殺之,以了卻面具前身的紅塵,幫助面具做真正的面具、獨立的面具。
<br></h3> <h3>最后一幕,小艾先是急促驚慌地奔向門口,似乎想要揭露真相,后到了門口看著門外的景象她劇然安靜下來了。這便是世上只有面具,再無真身了......。<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