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1</h3><h3><br></h3><h3>真正喜歡喝咖啡的人,不會喜歡速溶咖啡的。他喜歡坐在咖啡館,聽見那種咖啡豆被打磨的沙沙聲,在一個他常常光顧的咖啡館,還不要推門,就可以聞到只屬于這個咖啡館的味道,走進去,靠著墻坐著,椅子舊而不破,墻上會有一幅畫或者一把六十年前農(nóng)夫用過的鋤頭,一根被陽光拋光了的曬衣桿,然后是熟悉的服務生的問候。這些足夠簡單,足夠富足。他可以在那里坐上好幾個小時,看看隨手的雜志,隔著桌子和不忙的服務生聊到假期,附近村子里發(fā)生的事情,報紙上關于一個音樂節(jié)的討論,還有就是他最近家里種植的一些花朵,秋天要來了,哪些樹會落葉,哪些草會開花。等到真要走的時候,他挪動椅子的聲音仿佛音樂會的結(jié)束,服務生會過來,他會站起來,于是,他們就在那里再聊一會,直到時間突然間點擊他的存在,他才恍然大悟。他是知道時間的從容的,如果只有一個小時,他就會把自己放在咖啡館里,該進來的時候進來,該離開的時候離開,那種獨特的存在,絕非一個速溶咖啡者所能夠理解的。</h3><h3><br></h3><h3>2</h3><h3><br></h3><h3>速溶的咖啡,和泡面是一樣的道理。兩者的出現(xiàn)有著同樣的背景。希冀一碗方便面帶來足夠的營養(yǎng)和希望一顆醫(yī)生的藥就可以治愈疾病,同樣地令人不安。我想要說明的是:我們會以快餐的形式來閱讀經(jīng)典嗎?要讓生命成為經(jīng)典,我們究竟應該怎樣和經(jīng)典建立關系?如果一個生命透過文字和思想,可以完成全部生命的經(jīng)典過程,我們會愿意去接受嗎?失去耐心的這個時代,是如何催促我們經(jīng)歷生命,甚至如此焦急地催促我們走向死亡。這是十分可怕和悲哀的事情。賦予生命慈悲的情懷,一直和忍耐的品德息息相關。關懷從來不是一天的事情,同情不是一個月的光影,而愛和慈悲,需要一生的時間來回應。如果通過批圖就可以創(chuàng)造藝術,那么,來自內(nèi)心深處的藝術感情就會成為另外一種形式。我憂慮的是,一個遠離經(jīng)典的生命,怎樣才可以成為經(jīng)典,一個遠離文字和思想的生命,還可以令到最早文字誕生之際鬼神的哭泣嗎?沒有紙質(zhì)圖書的我們,如何建立自己的圖書館,如何完成那種近乎神圣的傳奇般的生活方式:詩書傳家?你要問自己的是:你在手機或者電腦面前閱讀的是什么,你是否激動不安的和孩子,家人分享偉大的思想,真正的經(jīng)典,令生命回味的故事,那些足夠更新我們自己的內(nèi)容,而并非嘩眾取寵的新聞,各種各樣的虛偽信息,以及和個人成長沒有絲毫關系的花邊新聞。你愿意翻出來一本1984年出版的《說園》,說我要去看看蘇州園林之前,如果沒有讀過這本書,就等于白去的話嗎?</h3><h3><br></h3><h3>3</h3><h3><br></h3><h3>我一直堅持閱讀紙質(zhì)的書,一直鼓勵周圍的朋友閱讀和建立一個屬于自己的圖書館,一直鼓勵一個成長中的生命,不僅僅是孩子,手里有一本書,鼓勵那些四處旅行的朋友,背包里有一本書。我固執(zhí)到像極了老家的牛。我相信,若干年以后,人們會珍惜和回憶這樣的閱讀生活,以為和發(fā)黃的照片一樣,我以為,若干年以后,有一些十分獨特的生命,他們之所以超越大眾,就是因為一直堅持閱讀紙質(zhì)的書。他們把野花放在書頁里,聆聽那種只有書頁才有的沙沙的聲音,他們躺在傍晚的山坡,草葉沒過他們的身體,一本紙質(zhì)的書,幾乎就是他們?nèi)康纳诙?,他們烤著火,讀著一些溫暖的思想,走入樺樹林,會有一些很美的詩歌,葉子一樣泛濫著漂亮的光芒。他們常常和孩子坐在地上,談論安徒生,等他們長大,還有一張坐在廣玉蘭的虬枝上,閱讀書籍的照片存放在記憶的深處。而最重要的是,紙質(zhì)書,能夠讓我們發(fā)現(xiàn)內(nèi)心忍耐的品德,沒有比敬畏時間本身更能讓我們敬畏生命的,我們在一個字一個字之間的鏈接里,發(fā)現(xiàn)意義,以及尋找精神的家園,那些踏實和從容的思想,一直告訴我們,生命不是速溶的泡面,不是極速發(fā)育的催生劑,生命是慢慢熬制的精品,是一壇發(fā)酵的酒。毫無疑問,沒有比閱讀紙質(zhì)的書更能讓我們觸及富足的世界了。我一直堅信,一個人一個月讀一本紙質(zhì)書,是一種非常精致的生活,他甚至在上面寫下批注,做些勾勒,仿佛自己種的茼蒿菊一樣,一朵花接著一朵花開放。<br></h3><h3><br></h3><h3><br></h3><h3>(圖文原創(chuàng),毛歌微信號:maoge1965)</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