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元寶</p><p class="ql-block">圖片/網絡</p> <p class="ql-block">憶父親二三事</p><p class="ql-block">文/元寶(湖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父親離開我們整整十年了。這十年里,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他、懷念他,那些凡人瑣事,一件件、一樁樁,總是浮現在眼前,就像昨天發(fā)生的事一樣。</p><p class="ql-block"> 父親是個冇娘崽,剛出生不久奶奶就患產后癥去世了,是靠吃百家奶和太奶奶做的?子粑粑長大的。他個子小,膽子也小,性格很懦弱,人卻特別善良。高小畢業(yè)后,他瞞著爺爺參加了工作,因為是窮人家的孩子,從內心里感謝共產黨和毛主席,工作積極肯干,很快就入了黨,成為工人中的先進分子。父親的言傳身教,讓我們兄弟姊妹都終生受益,也終身難忘。</p><p class="ql-block"> 上世紀70年代末,我正在讀高中。有一年暑假,興沖沖地去看望父親,那時父親在單位當食堂管理員。我以為可以吃上一頓好的,便端了個很大的飯盆子,興高采烈地去食堂打飯。父親正好有事不在食堂,好心的李叔叔給我打好飯菜,紅燒肉、油炸魚,還有雞肉什么的,把飯盆子堆得像小山似的,卻只收了我一毛錢的飯票。父親知道后非常生氣,訓斥我道:“你真的不懂事,那么多菜,只值一毛錢么?李叔叔是好心,但你應該自覺照價付費,黑板上的字你不認得嗎?小便宜占不得,揩公家的油更不對!”不顧我正吃得噴噴香,氣呼呼地拉著我,到食堂向叔叔阿姨們道歉?!白硬唤谈钢^,我教子不嚴,請大家原諒!”父親一邊說一邊替我補交了菜票。我低著頭愣在那兒,滿臉通紅,只想找個地縫兒鉆進去。公私分明的父親給我上了生動的一課。</p><p class="ql-block"> 早年,父親在地質隊工作,風餐露宿,野外作業(yè)是家常便飯。為抵御風寒,他用大半年的薪水購置了一件羊皮大衣。這件衣服質地柔軟,油光發(fā)亮,里面的襯布也非常講究,穿在身上別說多暖和了!父親把皮大衣當成了寶貝,我們誰都不能輕易碰它。我漸漸長大了,父親換了單位,便把這件皮大衣送給我穿。在那個缺吃少穿的年代,如果穿得整齊暖和,就算是家境比較殷實的,更不用說那些幸福感爆棚的人。我擁有一件這么時髦貴重的衣服,同學們都把羨慕的眼光投過來,我心里感到美滋滋的,父愛頓時像一股暖流流遍我的全身。我白天穿著它,學習更用勁,晚上蓋著它,不怕寒和冷。這件衣服一直陪伴著我,直到我參加工作。由于破爛不堪,實在不能再穿,我才依依不舍地讓它“作古”,埋葬在歲月的塵土中。</p><p class="ql-block"> 后來,我在《一件皮大衣》這篇文章中,真實記錄了當時那種難以割舍的情感:含著眼淚,我與父親送的皮大衣,那件飽含父子體溫和氣息的皮大衣作了最后的告白。尋常而珍貴的物件終將逝去,濃濃的父愛則長存于心中!</p><p class="ql-block"> 由于長年累月在外工作,父親很少能照顧家庭,而贍養(yǎng)老人,照顧孩子,參加集體勞動的重擔,自然落在了母親柔弱的肩上。父親看在眼里,記在心上,總是充滿著負疚感。每次探親回家,他都搶著做這做那,用男人的實誠盡心盡力補償著母親。母親是個性格強勢的人,她心中的苦楚就像汛期一樣,稍遇不快就要爆發(fā)出來,而且鋪天蓋地,泥沙俱下,經常把父親搞得灰頭土臉的。我們做子女的有時看不過,就幫著父親說幾句,這下捅了馬蜂窩,把母親徹底惹怒了,家里變得更加不安寧。每到這個時候,父親就一邊呵斥我們,一邊向母親陪著笑臉,那樣子叫人哭笑不得。事后,父親總是搖搖頭,苦笑著對我們說,不能怪你媽,是我虧欠太多,讓她多發(fā)泄一下也好。</p><p class="ql-block"> 到了晚年,父親身體每況愈下,冠心病特別嚴重。那些年,母親身體也很不好,糖尿病并發(fā)癥讓她苦不堪言,腳趾頭爛得見了骨頭,家里總是臭烘烘的。父親卻全然不顧自己,每次都給母親打胰島素,用我們兄弟姊妹遠道求來的偏方熬湯煎藥,給她輕輕柔柔洗腳,一蹲就是大半天。直到逝世前幾天,父親依然不忘他的“功課”,給母親打好針、洗好腳才去的醫(yī)院。母親幾十年的糖尿病之所以得到較好控制,能自由自在地到處行走,是與父親生前的百般照料和無私奉獻分不開的。平時不起眼的父親,在我們眼里越發(fā)高大起來,他懦弱的外表下,其實潛藏著一顆非常強大的內心,只是一般人看不出來,也理解不了。</p><p class="ql-block"> 父親離開我們十年了,但他仍然活在我們心中。他留給我們的點點滴滴,都是人生最寶貴的財富,值得我們一輩子擁有和珍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