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font color="#ed2308">全家福合影(1972年)</font></h3> <h1><b> 三、農(nóng)民父親</b></h1><h1><b> 小時候母親說,我的父親屬龍,因是六月初六出生,正值夏季,瑞龍降雨,算命先生掐指一算遂認定父親將是一條忙龍,于是在社會主義農(nóng)村的田野上總是見到父親忙碌著的身影。</b></h1><h1><b> 父親十幾歲便上江南打工了。后來常來我家玩耍的湯伯伯、還叔叔都是與父親年輕時一起在上海拉黃包車在湖州罱泥結交的鄰村兄弟。聽他們偶爾閑談民國兵荒馬亂時期的艱險打工生活,唯有當事人方能體會個中滋味,言罷他們總會由衷地感嘆一聲共產(chǎn)黨領導下的太平盛世好。</b></h1><h1><b> 父親二十多歲時隨著五十年代農(nóng)村初級社興起,便被選為生產(chǎn)隊會計,七十年代后又升任生產(chǎn)隊長、大隊副業(yè)會計。我從小就記得家父為了集體或親友的事總是沒完沒了地忙碌著,天天早出遲歸,回家后晚上還要帶頭做一些室內(nèi)農(nóng)活,如搓蠅子,編簾子等,總不見他肯閑著,自然我們也要跟著學做這些農(nóng)活,父親告誡我們學做好各種農(nóng)活這是我們農(nóng)民吃飯的基本本領,切不可偷懶和敷衍。</b></h1><h1><b> 忙忙碌碌的父親在農(nóng)活上始終精益求精,在生活上一貫勤儉節(jié)約。記得七三年我已讀初中,父親在鄰隊擔任生產(chǎn)隊長,中午生產(chǎn)隊放工的幌子早下來了,放工的姐姐、放學的我和妹妹這時最盼望的就是父親回家的身影。每當我遠遠看到父親雙手擦在褲口袋在往回家走時,便高興地催著母親趕緊盛飯,好趕快吃上中飯。那時我們家的午飯一般就是雜糧干飯,炒個蔬菜,燉個咸菜,沖點由味精、醬油等混合成的“神仙湯”。當然,要是碰上誰過生日或來親戚了,家里便會多個燉蛋、燒豆腐卜頁之類的硬菜。父親對飯菜沒什么要求,就是經(jīng)常督促我們吃飯吃干凈,不準浪費。從記事起,我吃飯時掉在桌子上的飯??偸勤s緊拾起來吃,否則會受父親訓斥抑或直接挨一巴掌。當然父親自己也率先垂范,晚上喝完粥,便會伸出右手食指將碗中的殘粥括進嘴里,而且括得干干凈凈。</b></h1><h1><b> 父親雖然在年少時只讀過三年私塾,但他一直喜歡讀書看報,自學能力強,多年學習下來,歷史小說、時事政治、會計管理等知識豐富熟稔,在大施莊算得上土秀才了,那時每年逢春節(jié)父親都會為鄉(xiāng)鄰們義務書寫春聯(lián)。土秀才當官,凡事都講計劃按規(guī)定。記得父親做生產(chǎn)隊長時,他將生產(chǎn)隊的數(shù)百項農(nóng)活全部按工時定額、質(zhì)量標準、工分報酬等列成考勤考核明細冊子,在生產(chǎn)隊進行公開學習和討論,并努力推行計量管理方法。父親創(chuàng)造的這一生產(chǎn)隊民主科學管理做法得到了蹲點的公社主任的欣賞,曾讓父親在全公社農(nóng)業(yè)大會上進行經(jīng)驗交流發(fā)言。</b></h1><h1><b> 父親一直未能如愿加入共產(chǎn)黨組織,卻是我們光明大隊政界的“不倒翁”和三朝元老。三十多年,父親歷經(jīng)一打三反、四清、文革、整風運動,直至五十九歲病逝,在本村口碑一直都好。母親常念叨,和父親一起在五十年代就當干部的幾位,后來都因貪污和作風問題被撤職了。父親一輩子窮不失義,落下個廉潔名聲。父親公私分明的作風我也體驗過一次,那是父親擔任本生產(chǎn)隊隊長發(fā)生的事情。正值晚稻黃棉花白的深秋時節(jié),一天下午,生產(chǎn)隊干部都到大隊部開會去了,隊里的一塊茨菇田下午早早刨完結束,許多社員便按照往年慣例各自進行二遍刨漏(倒茨菇)。于是姐姐也拖上我一起到田里細挖深刨遺留茨菇,一直找尋到天黑,高高興興挖得半籃子茨菇。父親散會回家,一見到茨菇問明情況后,不容姐姐的辯解和哭訴,硬逼著她將我們辛苦倒來的茨菇送生產(chǎn)隊保管員處交公,在一旁的我也很惋惜自己刨挖時的一番激動。</b></h1><h1><b> 情長紙短,時光荏苒,恰逢重陽節(jié),謹拼湊一首打油詩結束此篇回憶:桂花香來菊花黃,歲歲重陽今重陽,花開花落常憶舊,思親不覺深秋涼。</b></h1><p class="ql-block"><br></p> <h3><font color="#ed2308">父親生前和姐夫、筆者在老屋前合影(1986年)</font></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