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span style="font-family: "Microsoft YaHei"; font-size: 16px; text-indent: 28px; white-space: normal;"><font color="#010101">每到秋冬季節(jié),城市的大街小巷,就出現(xiàn)了許多烤紅薯的攤子。叫賣聲此起彼伏,清冷的街頭仿佛也被渲染得有聲有色,每次經(jīng)過,都會多看一眼,仿佛透過柔軟而堅韌的外皮,我便能感到它的香甜。</font></span><br></h3> <h3>人的感官是有記憶的,最美食物的味道,我們說那是媽媽的味道,是家的味道。</h3> <h3>記得小時候,村里家家戶戶都種紅薯。那時人們的生活比較貧困,紅薯就成了我們一家人一年到頭的主要食物,童年的印象中,有過各種紅薯吃法,放在米飯里蒸著吃,窩在火塘里燒著吃,磨薯粉做“溜豆腐”吃,最為美味的要數(shù)紅薯果和紅薯丸子。記得母親將紅薯煮熟,剝皮搗成泥,撒點芝麻攪拌,搟薄平攤在面板上曬,曬至半干時切成三角或菱形的小塊,曬干貯存,吃的時候放少許油炒,香脆可口,回味無窮。<br></h3> <h3>那時候,鄉(xiāng)村里幾乎每家都養(yǎng)豬,它們是家中的重要經(jīng)濟來源之一,每個黃昏時分,給豬割草是每個孩童都可以參與的事。秋天,紅薯葉便是豬的主食了,似乎種紅薯不是為了收獲紅薯,而是為了可以一茬接著一茬收割的莖葉。紅薯的莖葉有著特別旺盛的生命力,在你割下一茬沒多久后,它的藤蔓便會再一次延續(xù)新的生命。</h3> <h3>孩童的樂趣在于,在番薯垛形成的格子上一個一個的跳將過去。而幼時匱乏的物質(zhì)條件更是激發(fā)了孩子們對每一個事物的創(chuàng)造力,那長長的藤蔓被孩子們折成一個個串聯(lián)起來的項鏈,掛在脖子上當作項鏈,掛在耳朵上便成為了耳環(huán)。<br></h3> <h3>淳樸的生紅薯口感清脆香甜,紅薯在水洗削皮后,脆脆甜甜,大有一種水果的意思?,F(xiàn)在每每在水果店中看到一種名為雪蓮果的水果時,我都覺得那就是我記憶中紅薯的模樣,只是沒有它那么高貴的身價。生紅薯的美味不似水果勝似水果,讓我們吃夠了各種奇異果品后,對最平凡的紅薯有最原始的依戀。熟紅薯入桌往往也是一道風景線,紅彤彤的顏色勾人食欲,每一口都是溫暖的纏綿和繾綣。想來,紅薯是有一點愛人的味道,在歲月中失去了耀眼的光芒,卻依舊讓我們迷失的心無比充實。<br></h3> <h3>紅薯洗凈后,還可以放在灶臺里用火烤燜。但是,要吃到這樣的烤番薯是需要提前預(yù)約的。母親必須在剛剛起火燒豬食時便將它們放在灶膛里,滿滿一大鍋熱氣騰騰的豬食出鍋后,埋在火堆中的番薯才能燜熟。用火鉗將它們一個個夾出灶膛,不等冷卻,便經(jīng)不住誘惑的拿在手中。爸媽瞅見,總是讓等會再吃,而饞嘴的孩子卻還是一邊左右手倒騰,一邊喊著不燙不燙,一邊發(fā)出嘶嘶的聲音。<br></h3> <h3>每年到了地瓜收獲的季節(jié),一塊塊地瓜田里,勤勞的村民手舞鐮刀割去地瓜藤,一壟壟的土埂便裸露出來,地瓜像頑皮淘氣的孩子擠破地皮,從裂開的地縫展露出身姿,張揚著豐收的喜悅。那時,我常常跟在父親身后,看他刨地瓜。嘿嘿,刨起地瓜后,順手一提溜,有時一棵秧上能有五六塊地瓜,足足有六七斤重哩,真好,看著都喜人!收獲后的番薯儲存在院子中挖好的地窖里,作為冬天的儲備。在粥中放入幾個番薯,配上一些咸菜,便足以果腹,抵御一個冬天的寒冷。
番薯有紅黃之分,黃番薯更軟糯香甜,紅番薯則粗硬些,在一鍋番薯粥中,往往紅黃參雜,年幼的我們,總是嚷嚷著要吃黃色的那一個,印象中母親似乎從未駁回過這樣的請求。<br></h3> <h3>如今,社會飛速發(fā)展,糧食早已不是問題,鄉(xiāng)下父輩們收獲的紅薯,也早已改變價值,作了豬飼料,但在城市里,一些飯店將紅薯做成菜肴端上了高檔餐桌,營養(yǎng)價值高,天然無添加,極為珍貴,很受歡迎。想來真正是“舊年果腹不愿談,今日倒成席上餐”了。我還是像小時候一樣,會把紅薯當作主食,早餐吃的最多的是紅薯大米粥,喝起來香甜可口。中午蒸米飯,也不忘切幾塊紅薯,放入電飯鍋。待米飯蒸熟時,米香伴著薯香,讓我食欲倍增。</h3> <h3>這香甜的番薯不僅滿足了我兒時對香甜的渴望,也熨帖了我們那匱乏的童年。后來,家中不再養(yǎng)豬后,也便不再種植番薯了。每到秋天,總是盼著有人能送一筐新挖的番薯。對此,我的母親卻沒有我那樣的期盼。她總說,番薯有什么好吃的。以前,我不理解。此刻,卻突然明白,母親記憶中的紅番薯是貧苦時的不得已,而她把香甜的黃番薯留給了她最愛的孩子。<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