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五十年，半個世紀，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在人生的長河中，時間就像長江之水，從青藏高原緩緩流入東海，在流經(jīng)途中，小小的一滴水也許會被陽光早早蒸發(fā)，或許那一滴水處于河流的邊緣，浸透在岸邊土壤消失。那滾滾長江水過了中游，便平緩流淌，注入東海，仿佛就是人生的寫照和完美的人生百年夢想。</p> <h3>五十年前，老三屆6個年級的初高中學生齊刷刷的到農(nóng)村去，到邊疆去，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廣闊天地，大有作為。上千萬的知識青年上山下鄉(xiāng)，轟轟烈烈，聲勢浩大，空前絕后的運動，在書寫新中國建設的歷史中，注定會重重留下筆墨。</h3> <p class="ql-block">1969年2月5日，從重慶出發(fā)乘悶罐火車到四川省資陽縣插隊落戶，被安排在祥符區(qū)黃板公社一大隊一小隊。當時我們六個知青住宿和生活被分別臨時安排在幾家社員家中，每天自己煮飯單獨生活，待隊上慢慢修好土坯谷草房才有自己的家。我們被安排在社員查金元家，當時查金元三十來歲，有兩個幾歲的孩子，一男一女。雖說夫妻倆年輕力壯，吃苦耐勞，日子卻過得依然艱難，破舊的土布染色衣褲也沒有多余的，長年大部分時間赤腳勞作，那腳也就格外厚實寬大，赤腳挑著重擔走在小碎石的公路上，能健步如飛，悠然灑脫。其實后來我們也練就了這等鐵腳功夫，還有一付黑黝黝光亮精瘦的鐵布衫身板，逢水滴水不沾，遇光返光不吸，頗有點光鮮誘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查金元曾與我們一道趕場，見我們想買小豬崽來喂，便幫我們挑選小豬崽。那時資陽的豬全是黑毛豬，記得小時候撿到東西不想還回去，大家都會很耍賴地說：“這東西是你的？白毛豬兒家家有，憑啥？”這典故來自：當時榮昌縣那里農(nóng)戶就是家家戶戶喂白毛豬?，F(xiàn)在賣豬肉的個體戶都將黑毛豬肉特別講明，作為賣點推銷，黑毛豬肉比白毛豬肉口感好呀！我們買那小豬崽有十多斤重，也還算精心侍候它，紅苕皮摻包谷面、以及牛皮菜都煮熟了喂，與人的伙食吃得差不多，可是那小豬兒就是不出膘不長個，抓住童年不放。喂小豬崽大半年也只有三十多斤，無論怎么換著花樣喂，又怎樣請教有經(jīng)驗的老農(nóng)，那豬就這樣賴著不想長大，遭我們喂犟了，也怪我們手里不出貨。后來沒法，用背兜將小豬背到場上去賣了。我們后來喂過兔，沒有喂雞鴨，因為每天要出工，沒有時間去照料敞放的雞鴨，那雞鴨若是敞放出去，偷吃了別人家自留地的菜，或者吃了生產(chǎn)隊田里的稻谷是要當賠將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們養(yǎng)了一只小花狗，那只狗是我們從重慶坐悶罐火車下鄉(xiāng)到資陽快開車時，我們家屬院的一個小伙伴名叫沈嘉渝，他抱著那小狗挨著一節(jié)一節(jié)悶罐車箱找，終于在發(fā)車前找到了我們，他要我們把小花狗帶去農(nóng)村，因家屬院不準喂狗，那狗剛滿月不久，胖乎乎的，是從鄰水縣鄉(xiāng)下帶回重慶的。那小花狗就這樣跟著我們下鄉(xiāng)了，那只小花狗溫順可愛，忠實守家。有幾次晚上，我們?nèi)e的生產(chǎn)隊知青處耍，或者是趕夜路回家，要經(jīng)過幾條田坎，當年冬天農(nóng)村的夜晚，真是一點星光也沒有，四周一片漆黑，稍不留神就會掉進兩邊的水田里去。不像現(xiàn)在城市的夜晚，天空有炫光，光污染得見不到夜空中的一顆星星，要想觀賞星辰大海，得遠離城市，去那遙遠的偏僻地方才行。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在田坎上挪動每一步都非常艱難，還好那田坎離我們家只有幾百米的距離，在很無助的時候，就是這只白花小狗跑出來迎接主人，不停地搖著尾巴，充當導盲犬引導我下腳前行，當小花狗跑在前面稍遠一點就又看不清路時，我就不停地喊它，它又折返回來，就這樣幾個來回才好不容易就把我導引回家了。在插隊三年中，小花狗也曾當過母親，生下一窩小狗崽。小花狗在年代也經(jīng)常吃不飽飯，我們頓頓吃紅苕，它也就有一頓沒一頓的吃點紅苕，哪像現(xiàn)在城里喂狗，又是狗糧又是肉的，想到這還真有點對不起小花狗。下鄉(xiāng)三年后我被招工回城，聽說，有一天，小花狗因饑餓跑到相鄰的生產(chǎn)隊花生地里刨花生吃，被打死了，心里酸酸的不好受，真可憐呀！</p> <p class="ql-block">那時養(yǎng)的小花狗與這只小花狗有些相似，不同的是下鄉(xiāng)的那只小花狗個頭要大很多，毛色是黑白搭配的，樣兒雖沒圖片中這只狗光鮮，在當時農(nóng)村小花狗的顏值卻挺高，身邊常有四、五只狗狗追隨。</p> <p class="ql-block">這就是快八十歲的查金元，怎么也不會把現(xiàn)在的他，與五十年前的查金元聯(lián)系在一起，春秋幾易，風雨洗滌，一切都變了。</p> <h3>這是生產(chǎn)隊的最大一塊水田，生產(chǎn)隊上的人都叫它“大堰”，有足足十五畝。近處看大堰便有井蛙之見感覺：廣闊無邊、氣勢恢宏。每年栽秧時，從田正中排頭，一般由插秧技術好的老農(nóng)起頭，要求秧插得直直的對著公路，這樣走在公路上的人就能欣賞到這小隊：還真有插秧高手，這秧苗栽得如此整齊，橫豎劃一。起頭插的秧就是這塊稻田的定位，其余的人分別從起頭插秧兩邊栽秧，直到將秧插滿整塊田。</h3><h3><br></h3><h3>下鄉(xiāng)當年水田里沒有白鷺覓食，從未見到白鷺群飛，倒是現(xiàn)在水田撂荒，好多年沒種水稻，田里水草自然生長，豐美誘人，又無農(nóng)藥化肥，一切都是原生態(tài)，自然引來白鷺活躍出沒。</h3> <h3>剛下鄉(xiāng)，對農(nóng)村生活的艱辛并沒有半點畏懼和憂傷，因為那時城里鄉(xiāng)村生活都艱難，區(qū)別不大，大家也都是過慣了苦日子的。要說有區(qū)別，那就是城里用昏暗的電燈、幾家人共用一個廚房、時常停水停電，洗衣洗澡上廁所全都是公用；而農(nóng)村沒有電燈、吃井水、洗衣洗澡就是田間小河溝邊，生活在無論城市或者農(nóng)村都同樣艱辛困苦。</h3> <p class="ql-block">69年2月下鄉(xiāng)不久，在播撒水稻秧苗整理精耕細作秧苗田時，生產(chǎn)隊就給我們四個男知青來了一個下馬威。那秧田潑灑了很多豬糞人糞，生產(chǎn)隊長要我們下到糞田，用手把糞便捏碎，便于秧田吸收肥料好育種。當初我們都經(jīng)受住了那考驗，其實克服惡心是一方面，更為可怕的是只要手腳皮膚有劃傷，就容易感染上致命病毒，小則手腳傷殘，重則命都不保。那時人都沒那么金貴，更何況還有一個接受貧下中農(nóng)再教育的大前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隊上有個社員叫李子，他比我們大七、八歲是個孤兒，每月能享受到國家的一點口糧照顧，他是隊上有名的捉泥鰍、摸小魚的高手，有時還捉點黃鱔泥鰍去趕場賣，換點零花錢打煤油照明。記得有一次平整水田，他捉了幾條小魚兒，我們歇氣時，就在田邊拔點干草燒烤起來，將烤熟的燙手滿是柴灰的魚兒在手里拍打幾下，就放在嘴里連刺帶肉津津有味嚼碎，滿臉花嘴直呼好香，恨不得再多有幾條魚兒香嘴裹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次在山坡沙土擔沙，資陽丘陵多，山堡堡上盡是沙土，因雨水沖刷，坡上的沙土就流向了坡底的土坎，每年都要從土坎邊挖壕溝，將挖出來的沙土擔上坡頂，一般三、四人一組接力挑土上坡頂推碼，經(jīng)過一年的時間，那沙土又都流回了壕溝，那挖成的壕溝真像電影里的戰(zhàn)壕。沙土含土壤少，種上花生或紅苕，一鋤下去，拎起來，那花生或紅苕竟然干干凈凈。記得有回擔沙歇氣時，我與李子瘋著玩，便在沙坡上摔起跤來，他真有力氣，我被他撂翻在沙土里，當時覺得很沒面子，我從土里爬起來，滿臉沙土也掩不住臊紅。哈哈，那時年少輕狂自不量力，竟挑上不在一個級別的高手過招，那還不自討苦吃。</p> <h3>生產(chǎn)隊耕牛最多時大約有三頭水牛，沒有黃牛，耕田犁地全是水牛的活。一般隊上都安排社員陳必元、陳必友兩兄弟牽牛干活。常常能聽見陳必元邊犁地邊唱山歌，也不知道是唱的哪門子山歌，反正不是高亢的陜北民歌腔，也不是那充滿情趣戲謔的廣西山歌味。他與水牛配合默契，在耕作中自娛自樂。看見他嫻熟駕馭耕牛，輕輕自如。有時惹得我們也心里癢癢的，也想感受那有著龐大身軀的水牛，在手里俯手貼耳，可那水牛就是不聽使喚，下鄉(xiāng)三年也沒學會耕田犁地。</h3> <h3>這是社員陳必元，今年大約八十歲出頭。性格樂樂呵呵，樣兒沒大變，只是歲月催老，五十年后，看見照片我也不會認錯人。</h3> <h3>這是陳必友，陳必元的弟弟，今年快滿八十歲了。他哥哥牽牛犁地較多，而他耕田耙田較多。犁地耕田是單獨做農(nóng)活，什么時候歇氣和開工自己決定，當然大多時候能與全隊出工同步。有時大家做工相互能看見，有時出工就純粹打不了照面。</h3> <h3>在我的美篇《那些年那些事》文章中，曾寫到因看露天電影與陳必友了個開玩笑，把他嚇得半死，重病一場，完全沒有想到一個極為平常的玩笑竟把他害得那么惱火，一個日曬雨淋的農(nóng)村青壯年，心理竟如此脆弱。</h3> <p class="ql-block">公路邊的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下鄉(xiāng)的生產(chǎn)隊，水田和莊稼地都是沿著一條資陽通往仁壽縣的公路兩旁分布，隊上地界長條形不到1公里長，幾10米到700米寬的不規(guī)則形。有水田近百畝，有土近兩百畝，80%的土用來種紅苕，其余用來種烤煙、花生、油菜籽、棉花、玉米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們知青房就建在圖中公路左邊，土坯谷草房有臥室、廚房、豬圈、房前小塊土壩等。那房地面只簡單作平整處理，一點不平實質(zhì)密，掃地都常帶沙土，沒幾個月地面坑坑洼洼，屋墻角到處被老鼠打洞，晚上睡覺，我曾被老鼠從臉上、手臂上爬過，著實嚇了一大跳，生怕老鼠找不到吃的，在我臉上咬一口。</p> <p class="ql-block">這條貫穿整個生產(chǎn)隊的公路經(jīng)過50年的多次改擴建，現(xiàn)與當年那小石子公路不可同日而語，路面平整拓寬，打赤腳走在公路上一點不難受。當年我們送公糧（谷子）、油菜籽，挑著110斤，打著光腳板在布滿小碎石子公路上走10多里路，有時一腳踩在不規(guī)則的尖銳小石子上，巨痛難忍。挑著重擔走長路，那翹扁擔在左右肩上頻繁交換，到后來那扁擔在左右肩交換的頻率越來越高，雙手已無力托舉扁擔換肩，幾乎是將扁擔生拉硬拽換肩，由此將左右肩摩擦得又癢又痛。社員告訴我們別用手去揉肩，那樣會在肩上長小肉瘤的，我是強忍著沒去揉，但其它知青有人去揉了，果然雙肩長出小肉包。隊上有粉房和烤煙房，每年隊上要用紅苕磨粉做成粉條晾干捆扎，與從地里摘回的烤煙葉經(jīng)捆扎烘干后送資陽縣城，粉條和烤煙送縣城是分別用板車，要走50里公路。一大車粉條或一車堆得冒尖的烤煙，一次派兩人送，天不亮就得動身，一去一來，一天要走100多里路，兩人換著拉板車中杠和副杠。起早摸黑，一趟下來也累得精疲力盡。</p> <p class="ql-block">我們的知青房建在公路邊，經(jīng)常會有我們公社知青以及成都知青路過，他們便進屋歇腳和喝口水。有一次，一個戴眼鏡的成都知青過路，他是高中生，在我們屋里喝水，便閑聊起來，問道我們看了些什么書，有無作讀書筆記，怎樣看待一本名著，書中是什么吸引了你，是故事情節(jié)還是文字描述生動，以及還是鮮活的人物個性等等，他一連串的詢問把我們弄得很尷尬，并難以張口。當時我們看小說記住的就是人物故事，年輕記憶力好，幾乎能把一本20萬字的長篇小說故事完整背下來，卻并沒有往書中的思想性、藝術性去思考，也不會留意去學習寫作技巧，什么懸念重重，跌宕起伏，峰迴路轉(zhuǎn)，承上啟下，人物設置，謀篇布局等等，那成都知青的一席話，無論他是賣弄還是炫耀，總之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讀書應該得法，才有所收獲，在后來看書時不由自主多了想法和一些思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資陽四三一內(nèi)燃機車制造廠，是國家六十年代末三線建設的內(nèi)遷廠。當時那廠有十多個工人沿著公路鋪設管線，中午時，他們要在我們這里搭伙，就給他們煮點紅苕米飯，平時我們是吃紅苕湯，很少放幾顆米在紅苕湯里。沒有新鮮蔬菜，就吃點辣椒醬下飯。四三一工人吃完飯會付給我們點糧票和幾角錢，這樣的事遇上了好多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公路邊做農(nóng)活，我們常見到農(nóng)村青年訂婚或迎親的場面。十多個人拖著長長的隊伍，抬著未漆的簡易家俱、盛糧食的扁桶、被蓋等日常用品的彩禮；迎親隊伍也能見著新娘和新郎，有時吹吹打打好鬧熱，家境好的彩禮越多，隊伍也拉得越長，見著路邊人多觀看，那吹吹打打就越來勁。</p> <h3>當時我們的自留地都用來種海椒和蘿卜青菜，只是自留地太少，種的海椒做辣椒醬根本不夠吃一年，還得花錢買海椒做醬。一年主食幾乎天天吃紅苕湯，辣椒醬，自留地的新鮮蔬菜少得可憐，沒有肉吃，農(nóng)民是享受不到肉票供應的。沒有新鮮蔬菜當然就更沒有新鮮水果吃，好在那時人年輕，食物又絕對綠色安全，才沒病沒災走了過來。</h3><h3><br></h3> <h3>我們在自留地上花的功夫不比其它社員少，可蔬菜長勢以及收獲總是要差別人一大截，哈哈，農(nóng)活也是技術活，不單是靠天吃飯，還得有本事，袁隆平老科學家的雜交水稻，為中國乃至世界做出了多大貢獻呀。</h3> <p class="ql-block">主食純紅苕湯?，F(xiàn)紅苕是健康食物，但那時頓頓吃，又是以辣椒醬下，十天半月還可堅持，常年就吃得直冒酸水、燒心難受，又沒有一點油星調(diào)劑。在隊上經(jīng)常能聽見社員們對那些當?shù)厝嗽谕飧沙鳇c成績，自鳴得意，很拽，有點瞧不起人時，就愛嘲諷道：“紅苕屎都還沒屙完呢，拽啥子嘛”。還有因為想遠離擺脫當?shù)厣畹钠D苦，但又無奈做到就自嘲：“唉，以后出去了，屙尿都不朝這方”。哈哈，粗俗的話語透著真實的現(xiàn)實狀況和耐人尋味。</p> <h3>隊上也有少數(shù)農(nóng)戶喂雞，在自家屋周圍用竹編圍欄圈養(yǎng)。</h3> <h3>現(xiàn)農(nóng)戶都不養(yǎng)牛，也不知是哪家水牛在撂荒的田里吃青草，也許這水牛用來出租給那些飼養(yǎng)場干活或其它用。</h3> <h3>也有社員種植農(nóng)作物來滿足自己需要。</h3> <h3>點種的花生和紅苕長勢很好，土里的果實肯定又多又好。</h3> <h3>荒著的地，以前是種紅苕、烤煙、棉花等的上好土地，隊上每一塊土，我們都曾在那施肥澆水，談天說地，揮灑汗水，歡歌笑語。</h3> <h3>大片的水田就這樣撂荒，心里也不是個滋味，生出許多擔憂。</h3> <h3>現(xiàn)生產(chǎn)隊田土早已撂荒，不種水稻不種麥子和紅苕主糧，養(yǎng)一頭水牛成本是很高的，見著水牛在田里吃草已是很難得了，可以說稀奇。</h3> <p class="ql-block">再過幾年這常見的農(nóng)具也許會慢慢消失，就像當年照明的馬燈和油盞，想拍張照都尋不到了。</p> <h3>隊上現(xiàn)好多家都蓋起各式各樣的小洋樓，只要家里有年輕人的，又能吃苦耐勞，開車跑長途運輸，或者出去讀書學了技術的，都力所能及把自個家園搞得漂漂亮亮。</h3> <h3>原來不到兩米高的小樹已長得很茂密。</h3> <h3>大片的水田，可惜長的不是稻子。</h3> <h3>隊上的保管員許桂成，現(xiàn)八十多歲。他心靈手巧，編竹物，做木活，修土房，抬山石，干農(nóng)活等都是一把好手。</h3> <h3>原小山坡遠遠就能看見紅紅的石谷子和沙土，現(xiàn)已被柏樹包裹的嚴嚴實實，一片郁郁蔥蔥。</h3> <h3>69年冬季招兵，我們大隊有一知青被部隊招走，好羨慕他。當時我好想往軍營生活，對軍人懷著崇高的敬意，但我沒敢去報名參軍，原因是我父親還在“牛棚”里，因歷史問題還沒摘帽。要知道，我們剛下鄉(xiāng)時，隊上有幾個正在讀初中的男女學生，他們還常找到我們，就在知青房前壩子跳起了忠字舞，只是手臂上少了紅袖套，年輕人呆在一起，有時說話難免天一句，地一句，便有人上綱上線，可見那時文革氣息還有多濃厚。</h3><h3><br></h3><h3>1970-1971年招工，知青返城，隊上6個知青先后走了2人，面對此情況心里很不是滋味。論在隊上綜合表現(xiàn)，勞動態(tài)度，全月出勤率等都是比較突出的，有時整月整月保持，月有多少天，就出工多少天，哪怕生病也出工，另外，從不偷雞摸狗，惹事生非，老老實實做人。那年代以階級斗爭為綱，出身不好的小兔崽子，早已養(yǎng)成夾起尾巴，低調(diào)做事，所以容易獲得隊上社員的好評。招工時，公社也曾向招工單位推薦了我的，可政審沒通過。沒法，出身不太好，又沒法選擇，心靈枷鎖也不知好久才能卸下。難受的是，有時出工會忽然想起我們幾個知青在一起的情景：做農(nóng)活，出洋相，笨手笨腳，嘻嘻哈哈，歡快平靜的心境。，而如今他們已返城了，再不會與我們一道做農(nóng)活了，心里的平靜被打破，自己何時返城，好像遙遙無期，連鬼都不知道。</h3><h3><br></h3> <h3>圖片左邊房屋處原就是我們知青房位置，我們知青房早就不存在了，已成為歷史的記憶。三年的窩，無論它是金窩、銀窩、草窩，還是狗窩，它給了我們遮風避雨，秉燭夜聊，犬吠豬拱，炊煙繚繞的一個家，它深深的烙印在身，溫暖于心。</h3> <h3>當時我們廚房的柴火灶很大還配有風箱，既可燒柴火和莊稼桔桿，還能燒煤塊。隊上從沒有在田地燒麥桿的現(xiàn)象，缺燒缺糧，哪能白白浪費。隊上將稻麥桿、油菜桿、包谷桿、棉花桿等收獲后，按隊上人頭平均分配，分到的莊稼桿堆在自家屋檐下。從地里拔油菜桿和棉花桿特別費勁，即使年輕力壯的我們，也叫苦連天，雙手勒出水泡血泡來，但棉花桿、油菜桿燃燒很吹鍋。即便屋檐堆滿一圈莊稼桿，也接不上來年。我們時常要將紅苕拿去換煤，相鄰不遠的威遠縣出煤，那里粗糧相對少點，他們用汽車拉來煤與我們交換紅苕。</h3><h3><br></h3><h3>我們每天要淘洗很多紅苕，人豬共食。將紅苕裝半淘筐，用木丁字淘棒撬在肩上，在水田邊，將淘筐放進水里，用丁字棒在淘筐里上下?lián)v騰，然后在家削紅苕皮。一次我伸手進筐拿紅苕時被竹簽刺進指甲里，開始沒當回事，后來感染了，紅腫灌膿，晚上睡覺都被痛醒幾次。剛好要去成都，就在東郊工人醫(yī)院去看，醫(yī)生說要拔甲，不打麻藥，叫一姑娘護士拔指甲，那護士心軟下不了手，手抖了半天也不敢把剪刃伸進肉里。那女的老醫(yī)生見狀，走過來，接過剪刀，面無表情，像滅絕師太一樣，果斷熟練地用剪刀剪肉，撥出指甲根，拔完甲還要用剪刀清理，老醫(yī)生說不然長不出指甲。十指連心，撕心裂肺的痛，畢竟是老醫(yī)生經(jīng)驗豐富，邊動手邊鼓勵我道：小伙子真不錯，硬是哼都沒哼一聲。她用話語給我注射鎮(zhèn)靜劑，本來痛得想哼兩聲，反而忍著不敢吱聲了，那時才真正體會到江姐遭受釘竹簽的感受。</h3> <h3>隊上轉(zhuǎn)業(yè)軍人許志明夫婦，69年他轉(zhuǎn)業(yè)那會常戴著軍帽，穿著軍服干農(nóng)活。軍帽軍服正是當年最時尚的流行裝，小伙子特別喜歡，好多男知青將軍帽上沿提得楞楞的，神氣活現(xiàn)，走起路來洋歪歪，仿佛將軍閱兵。</h3> <h3>農(nóng)村小院。</h3> <h3>農(nóng)村小院前的自家花園，令人羨慕的老有所養(yǎng)所樂的理想生活。</h3> <h3>隊上社員。</h3> <h3>今年夏天我回了一趟生產(chǎn)隊，五十年的變化確實大，家家戶戶都由土坯房變磚房，有的甚至蓋上了小洋樓。原來小山坡上的柏樹長高長密，郁郁蔥蔥，一派生機。隊上已沒有這幾個認識的人了，那還不，當初三十多歲的社員，現(xiàn)都八十多歲，年輕點的人都出去打工，留在家里要么是走不動的老人，要不就是孫輩的小孩。田土撂荒，沒人種莊稼，都靠家里人打工寄錢維持生活，日子過得不是很滋潤，卻閑適，慢悠悠。網(wǎng)絡，電視，天然氣，自來水都有了，空氣也比城里潔凈，適合身體還比較健康時的老人安靜養(yǎng)老。</h3><h3><br></h3><h3>這次回到生產(chǎn)隊準備拍點照片為紀念知青上山下鄉(xiāng)50周年文章配圖，可生產(chǎn)隊已大變樣了，還好水田模樣原形基本還在，只是撂荒多年，周圍小樹已長高長密，原小溪溝干涸完全變樣了，就連公路也大變樣，不僅拓寬還降低路面。原本想爬上高一點的山坡上，拍拍生產(chǎn)隊的全貌，可山坡上的柏樹枝繁葉茂，根本看不出去，一張也沒拍成，只好在公路上轉(zhuǎn)轉(zhuǎn)，拍了兩百張水田和莊稼土，以及社員的房子，在生產(chǎn)隊碰上的老社員。</h3> <p class="ql-block">每年一到春節(jié)就想回重慶，早早地就準備花生，那是生產(chǎn)隊分的花生，有一份自己的勞動在里面，還有隊上分的很少糯米，以及紅苕做的長長的干粉條等，裝上滿滿一夾背的過年土特產(chǎn)。知青們邀邀約約，步行50多里路到縣城坐火車回重慶。沒有錢買火車票，就在站內(nèi)尋到重慶的貨車，在貨車守車上與列車值班員套近乎，說好話，若列車值班員同意了，就能順利到重慶。若遇不好通融的人，也只好去混客車。在客車上常遇查票，被列車員追得東躲西藏，攆得雞飛狗跳，也被吆下車去好多次，在失望焦燥中，苦苦等待下一趟車。沒法，那時太窮了，在農(nóng)村干一年，一分錢都掙不到，也只能揩國家的油；從另一方面說，我們16歲多點下鄉(xiāng)，還是未成年人，國家同樣何嘗不是揩了我們的油，哈哈，自嘲罷了。</p> <p class="ql-block">與3小隊水田相鄰處。</p> <h3>這是社員黃華金八十歲左右，在我的記憶里：他擔著糞桶飄逸邁步在窄窄的田埂上，精神抖擻，坐下歇氣，叼著長長的竹煙竿，叭、叭、叭，吞云吐霧，氣定神閑。</h3> <h3>這老太是黃華金老婆，當年背著奶娃出工，田間地頭，小娃一哭，坐在鋤頭把上，敞胸露懷就奶娃。農(nóng)村流行一句話“金奶奶、銀奶奶、生了娃兒就是狗奶奶”，其實接天地之氣，育大地之子，是何等原始自然，偉大之舉。</h3> <p class="ql-block">這張照片是1971年初春時，隊上又來了第二批重慶知青一男一女，剛好隊上我們一起下鄉(xiāng)的知青有兩人招工回重慶了，騰出兩間知青土坯谷草房。照片中我們?nèi)齻€69年的知青、兩個71年的知青和隊上三個回鄉(xiāng)知青決定：一起去相鄰的仁壽縣北斗鎮(zhèn)趕場，那天一早，大約凌晨4點就醒了，因興奮再也睡不著，索性起來煮飯。大家吃完飯就一路說說笑笑去趕場，二十多里路的北斗鎮(zhèn)，好像不一會就到了，天也剛剛擦亮，趕完場就去鎮(zhèn)上相館拍了這張合影照，也是知青下鄉(xiāng)唯一拍的一張。時光荏苒，當年的年輕姑娘和小伙現(xiàn)都成老婆婆和老大爺，回想往事，也還依稀記得一些小事和片段，腦?；啬婚W現(xiàn)出一些當年人和事的音容，定格成像始終是那六、七十年代。存封的記憶里，當年活蹦亂跳，意氣風發(fā)，怎么就變成老態(tài)龍鐘，白發(fā)蒼蒼，走路小心翼翼了呢？</p> <p class="ql-block">一歲一枯榮</p><p class="ql-block">春發(fā)嫩芽，</p><p class="ql-block">夏轉(zhuǎn)綠，</p><p class="ql-block">秋變紅楓，</p><p class="ql-block">冬飄枯。</p><p class="ql-block">日出日落，</p><p class="ql-block">月當空，</p><p class="ql-block">四季更替，</p><p class="ql-block">本尋常。</p><p class="ql-block">夕陽佳景，</p><p class="ql-block">放光芒。</p><p class="ql-block">我們也曾年輕過，有著一顆火紅燃燒的心，愿負重前行，為社會主義建設搬磚添瓦；懷揣理想，為祖國描繪美好的藍圖。剛剛經(jīng)歷文化大革命高潮，就響應毛主席號召到農(nóng)村和邊疆去，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誰不是胸懷抱負，一片赤熱丹心，風華正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