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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的隆昌春荒

黃顯明

<p class="ql-block">  沒趕上火辣激情沖動的紅衛(wèi)兵紅袖套,只戴過后期溫柔的紅衛(wèi)兵胸章:</p> <p class="ql-block">  隆昌鐵小初中畢業(yè),大多同學插隊下鄉(xiāng)了,我讀完高中,1974年8月插隊到四川隆昌縣廣田公社廣付二隊,1975年3月任大隊團支書,7月任隊會計,1977年底恢復高考,飛出農村。</p><p class="ql-block"> 高考錄取,體檢,轉戶口和糧食關系……,欣喜之余,與李老八合影:</p> <p class="ql-block">  廣付二隊地處丘陵,除冬水田,無水利灌溉,十年九旱,種地靠天,耕作原始。1975年:133人,耕地152畝,其中田86畝,土56畝,自留地10畝;種糧食136.7畝,總產82326斤,畝產602斤,交征購原糧27135斤(折貿易糧20768斤),留種5280斤,留飼料2200斤,分口糧47336斤,人平404斤,其中一半是紅苕(紅苕5斤折貿易糧1斤);勞動日值0.34元;經濟水平在全公社屬中上。</p><p class="ql-block"> 初二開始日記,知青生活漫長,日記作伴,不知不覺寫下了21萬字。得益于初中老師陳新云、高中同學魏永芬楊相榮鄭輝贈送的日記本。命運跌宕,日記本也不知所蹤,很多年后,大哥說收藏有幾本,我喜出望外,還丟失了一本,怎么也找不到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2004年夏,高中同學聚會,探訪了廣付二隊,回攀鼓足了干勁,把日記打印成冊。</p> <p>  文革浩劫,兩億人挨餓,農民最遭罪,春荒難熬。日記里有過很多荒月的記載:</p><p> “1975年3月13日 星期四 雨:……35歲羅敦良現(xiàn)在處于嚴重的春荒困境之中,兩個強勞力一個小孩都生活不下去,時常都不大相信?!?lt;/p><p> “1975.05.20 星期二 雨:……就當前隊里狀況買機子的條件不成熟,1.生產逐年而下,小春人們僅分29斤,夏荒來得如此之速;2.領導班子不團結,四分五裂;3.劉凡安說將買機子的錢用以買糧渡荒多好。……”&nbsp;</p><p> “1976.01.04(臘月初4) 星期日 晴 :……今年人們生活更難維持。本來比去年增產4千多斤,但擴大雙季稻,留種增加,且紅苕減產較去年每人少分200斤,大部分人家的紅苕即將吃光。從未大量買紅苕的劉富昌也到永興廟去買了幾次。人們預計春荒和夏荒十分嚴重。人們稱大隊級以上的提留是苛捐雜稅。今年大隊參加核算人員增加許多,數(shù)字十分大,卻按最高的一隊算,勞動日值0.42元,工分糧0.9斤。明顯違反政策按中間數(shù)算的規(guī)定。大隊對八隊搞兩本帳即少報產量,表面是執(zhí)行政策實質卻是為決算提高值而尋找條件及依據?!?lt;/p><p> “1976.02.23(正月24)星期一 陰雨 :……后談到評借評銷糧,按征購完成情況分。公社要安電裝提了2000斤,大隊提了500斤。我隊1100斤。至于此是借還是銷?有兩個方案:1、各50%,2、350斤分糧以上生產隊為評借,以下為銷——還未定。特別是這個糧要扣回未完成油料征購的數(shù),以8斤米抵1斤油料??蓵簳r扣下,今年小春加完后再賣下來。幸好我隊完成了的?!?lt;/p><p> “1976.03.08(2月初8)星期一 晴 :……昨晚開隊委會:1.評借評銷糧及米錢的分配,原則上是每人8斤,每戶1斤,剩余各困難戶——久病、老、幼17斤;……今年的評借評銷糧是根據生產水平,分糧水平,照顧窮隊酌情處理的,當然分糧高的隊要吃點虧,怨不得八隊和一隊都有意見。我隊是400斤評借糧、688斤評銷糧?!?lt;/p><p> “1976.03.24(2月24)星期三 晴:……上午與劉少民收方——婦女挑土邊。知青補糧問題在此生活水平低之農村,是較震驚人的特權——最優(yōu)惠待遇。借糧的人們蜂擁而至,真不好抗衡?!?lt;/p><p> 我的糧本成了稀罕物,農民經常來借糧。</p><p> </p><p> </p> <p class="ql-block">  “1976.04.02(3月初3)星期五 雨:……據說,整個相比,隆昌還算可以。這從乘飛車上簡陽等地買糧換糧的人數(shù)較少可看出來。我隊比往年困難,連家底較厚的劉富昌和林世德買了大量雜糧外,且還在四處借糧,他人就當然更窮了。也有人出去乞討,麻狗、范修富已出去幾天了。這在未下鄉(xiāng)前是想不到的,總認為是好吃懶做,好逸惡勞。今天,確實有因生活所迫當乞丐的。這在下鄉(xiāng)前是感到吃驚和厭惡,而今處于如此經濟環(huán)境看其,盡管范修富較他人懶些,麻狗卻是無糧而為,便覺得較自然和必然的了,這有啥法呢?正如許多人談到的覃小娃若是能免那頓打,還肯到羅星壩收容所去了。就象一些基層干部說我們這里只是政治方面翻了身,文化有變化,經濟生活不但未翻身,甚至還不及解放前。目前人們的生活困難,要待即將收谷麥——大約十來天才達登峰造極:四處借糧、賣竹子、吃豬本,主要買苕渣,粗糙而充滿泥沙的苕渣是當前的主要食糧。唉!有空來研究研究農村經濟,產量,另外是公糧、征購、飼料量,種子等之比例,涉及到社員的口糧等等關系、問題。……”</p><p class="ql-block"> “1976.04.06(3月初7)星期二 晴:……從整個情況來看,春荒至目前是嚴重的,劉自遠居然叫隊長們不必刁難找生活的人們。……意料中的事:昨晚李建中的鎖被扭開,將米背走了,而被蓋等諸物皆在,人們肯定地斷言是本隊社員所為?!?lt;/p><p class="ql-block"> “1976年4月7日(3月初八)星期三 陰:公社喻書記說,……關于目前春荒十分嚴重,縣委作了最大努力,經地委批準,返銷30萬斤,主要是解決重點困難戶?!?lt;/p><p class="ql-block"> “1976.04.08(3月初9)星期四 陰:……進入荒月以來,騎火車搞糧的農民川流不息,絡繹不絕,成千上萬???28次火車晚點,則提前步行回隊。晚上隊委會研究了三秧問題,特別是分一點晚稻種?!?lt;/p><p class="ql-block"> “1976.11.01(9月初10)星期一 晴:……今年紅苕減產已成定局,塊根少而小,高粱土的紅苕留種不夠,還須部分整土的。預分問題,遠國心不大,僅以每人再分200斤左右(已分100余斤)為度?!?lt;/p><p class="ql-block"> “1976.11.07(9月16)星期日 陰:……朱廷云說中央19號文件是凍結銀行存款,說是國民經濟十分困難,主要是地震,乃至農業(yè)受災欠收。已到了六二年自然災害的經濟狀況,令人膽寒而擔憂?!?lt;/p><p class="ql-block"> “1976.11.09(9月18) 星期二 雨:即將播完的小春又被雨隔阻?!壳暗募t苕分配已揭曉??赡鼙热ツ耆似綔p產200余斤。與周圍相較還算較好的,有的減產5成或七、八成,而我隊僅減3.6成左右,且稻谷分配將略比去年增點.但人們已預感到春荒的嚴重.印象中,今年小春播種較快,一是直播參與少,二則天氣晴久,播種迅速且好干活。紅苕雖少,但今年紅苕不會大量地爛,一則黑斑病少,二則收獲前及其中時間未下雨,未受凍害,易窖藏?!?lt;/p><p class="ql-block"> “1976.11.26(十月初六)星期五 晴:……今年的糧食緊張是明顯的,偷盜現(xiàn)象也嚴重起來,自留地的白蘿卜連續(xù)兩天被盜,一氣之下,將余者拔回。”</p><p class="ql-block"> “1977.1.26(臘月初8) 星期三 陰雨:……生活恐慌的人們是那樣地不擇手段,肆無忌憚地盜走我的自留菜和門外的柴真可惡。最近,又死了一頭牛,預示著今年勞動日值下降的趨勢?!?lt;/p><p class="ql-block"> “1977.1.28(臘月初十) 星期五 雨:……春節(jié)快到了 ,人們所恐懼的荒月也來臨了。紅苕早已吃完,少見的米粒跳躍在青綠的菜湯中,如何換得食糧,廉價買得白蘿卜充饑,單價0.67元的大米只能在他們眼前一閃而過。整個農業(yè),幾乎大多數(shù)人是在為自己生活而奮斗。國家統(tǒng)購是定數(shù),如何掙得余數(shù),決定于人為,尤其是自然氣候,決定人們的生活如何。德娃無事來聊,說明我隊一則統(tǒng)購重,二則沒干好,造成生活如此困難。的確,一看到人們在饑餓線上掙扎,其苦痛能理解,也在內心增添了一層煩惱。這不能不說明農業(yè)之落后,可恨的四人幫還大肆破壞,真是罪不容恕。……”</p><p class="ql-block"> “1977.1.29(臘月11) 星期六 雪:昨晚川臺的天氣預告真準。果然下了雪,且是我所見最大的一次,積雪可能有三四寸厚,門前果樹白枝招展,大地銀光耀眼,也十分刺眼。……須將評借評銷糧處理好。真令人傷心,公社的口號是,通過這人平約30斤的借(30%),銷(70%)要達到幾點:1、不餓死人;2、無水腫;3、勞力不外流???,多令人難解?。 ?lt;/p><p class="ql-block"> “1977.2.1(臘月14)星期二 陰:……鑒于生活安排之重要,之政策,大隊上午又召開專干會議,審慎地布置工作。之所以強調兇,是面臨出現(xiàn)餓死和水腫病的危險。……”</p><p class="ql-block"> “1977.2.10. (臘月23) 星期四 晴:……農閑也真資格“閑”,地“閑”,人更“閑”。從家8點半走了近11點攏隊,人們卻才出工。目前的有效勞動時間大致在每天4小時左右。當前的勞動效率十分低下。這是自合作化以來所致。勞力工程同樣,而效率卻差異很大,這就明顯地化分了“忙”與“閑”?!苫钪?,出于無奈的解釋為“生活假”。的確是大部人都“現(xiàn)口無糧”,典型的勞力者羅敦良挑紅苕轉手,路程之遙,份量之重,十分驚人:從家空走40里到永興廟買110—150斤,挑回家,次日挑30里到隆昌賣了,空走回家。挑的單面就是70余里,兩天走完全程,賺得腳價近2元以濟無糧之炊。然而當今還須被斥為轉手買賣。他家負擔并非很重,竟上下頓未聯(lián),多么凄慘,真令人不寒而栗。饑餓在廣大農民眼前徘徊,目前的農村經濟的確很成問題.缺糧廣而多,即使高利貸都還借不到,生產隊許多社員已找我借,明砍以高利而還……。眼見高利貸者以救世主出現(xiàn),肥腰包,痛恨不已。多么的苛刻刁難—一般要找中間人搭橋.由中間人承辦,準時而保質保量償還。高利驚人:1、還米的等量物質:100斤谷子、100斤高粱、100斤包谷、100斤糧票都須還100斤米。咋一看,似乎太不合理了。然而,農民經濟主要由自由市場支配的等量糧食交換也是直接受價值規(guī)律支配的?,F(xiàn)在米和包谷的價值確實差距大,但現(xiàn)在的包谷價格能相當于打谷月份的米價,也就是說現(xiàn)在玉米1斤賣的0.50元,能夠在打谷月份買到1斤大米。如此來看,在價值規(guī)律支配下,隨著時間的不同,相對地變化,竟能得出這樣的公式:100斤大米=100斤玉米,大米=玉米或者大米=高梁。這怎么解釋呢?細致地剖析能辯明白。但總的來看,這與甲地買,乙地賣,投機倒把是一路貨色。當今的農村階級斗爭的焦點就是表現(xiàn)在糧食問題上?!?lt;/p><p class="ql-block"> “1977.2.11(臘月24)星期五 晴 9℃:清晨非常寒冷,及至算評借評銷糧的2%,手皆凍得撥算盤不便。有關許多政策性或與政策性相似相近的,從來都有多種解釋。即然評借銷糧被強調得如此重要,為何公社又要在其中扣起沱灌轉糧來,是何意思?況且還是扣以后幾個的。這不是移作他用是何?致使社員對這種做法十分不滿。”</p><p class="ql-block"> “1977.2.13 (臘月26)星期天 陰 10℃:……那天在麻灣碎炕土還聽到一個新鮮的挖苦似的自嘆。劉善才說:哪來錢割肉,算了,過一個革命化的春節(jié)。聽,多令人同情。饑餓線上掙扎的農人,是怎樣對待過年的。他們過年的要求之低,許多人只求吃幾頓白米干飯。作為易激動、對下層人們素懷同情之感的我,內心傷痛更劇。的確,兩年多來在這方面予我的感覺印象之深,將永遠不易忘懷。農村的許多斗爭、糾紛、農家成員的不和、親骨肉的分崩,幾乎全是由糧食或經濟或生活引起或為之進行的。自己在這方面從未有過切身體驗。……”</p><p class="ql-block"> “1977.03.18(正月29)星期五 陰 晴:……對于買賣婚姻、販賣人口的事以往僅限于耳聞,今天卻親睹—關于劉遠鳳的被賣到河北安新縣中青公社南青大隊章志忠,販子水口公社五大二隊李進勝牟利450元。這于人們來說屢見,不足為奇?!笔琴u,但非“拐”,劉遠鳳是自愿的。</p><p class="ql-block"> “1977.03.20(2月初一) 星期日 陰 12oc:正值荒月,人皆談糧。許多人趕場以籌買評借評銷糧之款。僅剩幾人出工?!?lt;/p><p class="ql-block"> “1977.04.20 (2.3)星期三 晴 21oc:……目前,人們的生活基本上熬出春荒頭了。不知咋的,與響石相比,此地胡豆現(xiàn)在還很嫩,可能是點遲了?!?lt;/p><p class="ql-block"> 還有更慘的,那就是二十多年沒入人民公社的釘子戶了,田里雜草叢生,窮困潦倒,譬如地處涼亭公社羅星大隊的梁萬榮。</p><p class="ql-block"> 前排坐者是龍市區(qū)五個公社的團委書記,左三是廣田公社團委書記朱廷云,左四是龍市區(qū)團委書記,后排站者是大隊團支書,左五是我,左六是李老八,軍帽時髦喲!呵呵。</p> <p class="ql-block">  公社的主要任務是征購,生產隊兩本帳以抗衡征購。</p><p class="ql-block"> “1975.08.24 星期日 晴:昨晚隊委會決定去買高梁交征購。看來,買高梁來交的極少。一般的應該是發(fā)動社員投。買高梁的影響不好。盡管如此。用238.70元買了965斤。賬也不好記,扯的結果是此款平攤到人頭,作為預支?!? </p><p class="ql-block"> “1975.08.25 星期一 晴:征購還未送完,人們就嚷借谷子,真無奈。結果算了一下。早、中稻共分九千來斤,中稻僅4300斤,分到戶甚少,一些曾借得多的卻無。人們談起便怨征購任務。明說毛主席的“三照顧”政策,實際上在干部口中主要是強調國家部分,前幾天,工作組一天來催促兩次。人們在個人口糧岌岌可危已明砍之情況下,不得不送。不送分掉,則隊干部挨批評,唉。工作同志來催促與過去地主催租有何區(qū)別,僅各性質不同。不送征購不光榮。送榮但肚饑,唉!相形之下,我算是最優(yōu)厚者,因國家要補糧400斤,與農民比真是太優(yōu)越了?!?lt;/p><p class="ql-block"> “1976.03.10(2月初十) 星期三 晴:……每當提起十年前的四清運動,羅倫朋就有一種壓抑不住的憤怒,他由此遭運動得了胃氣痛。他擺起二隊的過去:伙食團下放后,與一隊分開,當年分了30斤谷子一人,我家一百多斤,生活十分難。但大家恨下這口氣,勒緊腰帶,積極出工,飯后就上地,柑子坳車水,五架車子只用兩天就灌足了。買了幾十擔糟子下三灣堰塘等幾條沖田,把谷子產量拿起來,每人分220斤谷子,總產4萬5千斤。后來高粱平常年都是產7000斤左右。當時自留地更寬,田坎下放到戶。那時的紅苕根本不刨清,都要挖自留地的吃完了才挖隊里的。當時會計是林世德,搞兩本帳。后來,一些社員到處去說實分數(shù),說二隊不少紅苕飯吃。那年沒搞兩本帳,就被加了八千多斤征購。當時我湊了些谷子,準備修房子,碰上四清運動遭整慘了。一些有仇氣的人,羅敦良幾弟兄、謝昌瓊、羅敦鳳、范修富、唐巴兒等人跳園了,說我貪污谷子等等?!?lt;/p><p class="ql-block"> “1976.04.07(3月初8) 星期三 陰:上午公社三干會。一、傳達文件:①縣委76(17)號,自一定五年以來,穩(wěn)定了農民負擔。但生產發(fā)展畸形,征購不合理。為此,為適形勢要求,糧油征購須相應調整,統(tǒng)籌兼顧?!鲿洠哼@次會議內容兼顧了三者利益,一定五年以來,各級抓得好。目前一定三年。雖地區(qū)減少征購,但因沱灌和古宇廟水庫占地的征購平攤下來,不僅減不了,而且將略有上升。沱灌在我社占地涉及16個隊?!洕魑镎髻徝娣e按小春算10:3,大春10:7,……沱灌在我縣之意義深遠,我社于古宇廟水庫是2萬方石料,兩年完成。目前按計劃要于公社修供銷社、診所、信用社等。所有石工,全部安排。三大隊渠道明春要通水,今年修好幾個渡槽?!?lt;/p><p class="ql-block"> “1976.07.22(6月26) 星期四 晴:……關于送征,由于小麥送得不多,上級十分被動,下達早稻定送數(shù)量。公社強調,除每畝留30斤種,每人不得分30斤以上,若超要追究責任。其余大部皆須送征。”</p><p class="ql-block"> “1976.08.19(7月24)星期四 晴:……相比去年:征購總量少566斤,沱灌多51,工業(yè)用糧多100斤。超購1000而去年無?!?lt;/p><p class="ql-block"> “1976.09.05(8月12) 星期日 晴:今年征購特別緊迫,上級領導親自督戰(zhàn)。公社的重大季節(jié)性工作:征購、換種、肥料;常年性的:運動、領導班子。緊迫之度也許是各地地震損失加劇的?!?lt;/p><p class="ql-block"> “1976.09.09(8月16) 星期四 晴:上午,公社舉辦征購未妥隊干部學習班,當然是學文件,講政策,促思想,不完不行,過不了關。隊多,十幾個,書記們沒有罵人或訓斥。想起昨晚隊委們的態(tài)度:別人完,我們就完。歷年來尾欠的情由正如喻書記敘述的:軟拖,硬抗,等待觀望,或要公社去開社員大會,或以種種無端理由。……”</p><p class="ql-block"> “1976.10.06 (潤8月13) 星期三 陰雨:……中午,公社喻遠海和糧官來查糧食產量,自然是催征購。……我隊與一隊情況其較好而其征購卻少了六七千斤的原糧,就局部來看未免懸殊相當大。且隨鑒于我國工業(yè)及各的不斷發(fā)展,對糧食的需要卻隨之增加,征購有增無減,不但造成生活水平的差距,且造成了人們的恐懼心理,造成生活水平的差距和人們的恐懼心理,帶來了瞞產等現(xiàn)象。征購在任何情況下是不能減少的。這糧擎天柱不能拆。所以許多行政措施是嚴厲的,不允許絲毫抗糧不交的言行,所以一般不交都是以軟拖為特征。……首先認定國家征購毫無疑義?!?lt;/p><p class="ql-block"> “1977.04.29(3月12) 星期五 陰:……上午,公社召開三干會,內容主要為1.小春征購。2.沱灌的古宇廟水庫搶險。3.早稻栽插。4.小麥留種:凡六、凡七、宜麥三號、蘇克士,而阿波、豌豆麥都退化而不宜留。由于前段的評借評銷數(shù)量之大,而今小春征購則多,我隊總數(shù)是3400,其中公糧400,小麥2907,胡豆272,豌豆221?!?lt;/p><p class="ql-block"> 公社通知我去開會,請八隊知青、從小同窗的趙常凡來政治夜校代課。他1976年當兵,后來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上了戰(zhàn)場,厲害!</p> <p class="ql-block">  趙常凡1976年當兵,1987年8月作為80師作戰(zhàn)科參謀,在老山前線,人民日報記者拍攝:</p> <p class="ql-block">  春荒難熬,農民逃荒干啥呢?其實大多是借糧、籌集買評借評銷糧的錢。他們大多走得不遠,簡陽,怎么去呢?火車。由此誕生了一個豪詞:騎火車!1970年前后,作為鐵路子弟,我們在火車站執(zhí)勤,主要就是抓爬火車的農民,他們都是販運壇壇罐罐、高粱毛毛去簡陽換糧食,本來就沒錢當然不買火車票了,執(zhí)勤的我們經常打爛這些壇壇罐罐,覺得好玩,哪知農民的艱辛??蛙嚥槠本o,他們不敢坐車廂里,就呆列車頂棚上,貨車頂棚上也人滿為患哪,寒風凌冽,極不安全,經常摔死人。</p><p class="ql-block"> 那些年月呀,很多姑娘嫁簡陽。</p><p class="ql-block"> 為啥糧少餓飯呢?</p><p class="ql-block"> 1.征購任務重,還不要紅苕,縣里搞一定五年,公社卻一定三年,便于超購;</p><p class="ql-block"> 2.規(guī)定每月出工男勞力28天,女勞力26天,還月月斗硬,無奈大鍋飯,社員晚出早收、出工不出力;</p><p class="ql-block"> 3.生產隊負擔重:供養(yǎng)大隊干部,工分補貼生產隊干部,政治運動、計劃生育、大隊瓦廠、專業(yè)隊、沱灌工程、修路等等凡是人工都算工分;</p><p class="ql-block"> 4.支出大:一平二調,公社1976年通電,修供銷社、診所、信用社都要出錢出人;</p><p class="ql-block"> 5.無水利設施。</p><p class="ql-block"> 6.人平分原糧404斤,一半是紅苕,5斤紅苕抵1斤貿易糧(大米),即40斤大米,其余是小麥高粱玉米胡豆豌豆土豆,都可折算成大米,不細算,就算全是稻谷,折大米是0.715,204斤稻谷是146斤大米,共計186斤大米,月平15.5斤,七十年代缺肉少油,城鎮(zhèn)居民糧本口糧每月25斤,我插隊前讀中學是32斤,農民才15.5斤,怎不餓?</p> <p>  經濟學家溫鐵軍說,1980年以前,城市固定資產的百分之七八十是從農村通過剪刀差獲取的,所以中國的工業(yè)化資本原始積累怎么完成的?從農業(yè)提取積累完成的,這就是我們所說的農業(yè)的雙重貢獻,還得承載城市危機的代價。</p><p> 農民為國家提供商品糧,守住了生存底線;農村提供了工業(yè)原料,卻窮得沒能力消費工業(yè)品;農業(yè)生產都是圍繞統(tǒng)征統(tǒng)購來安排的。國家欠農民太多,現(xiàn)在的工業(yè)反哺農業(yè),扶貧攻堅,鄉(xiāng)村振興,都是應該的,是還債。</p><p> 這是1976年9月15日廣付大隊黨支部關于悼念毛主席的通知。</p> <p class="ql-block"> 文革中隆昌縣60萬人,知青近萬下鄉(xiāng)。同隊知青曾中倉始終沒能回城,無奈扎根農村,2013年病故。</p><p class="ql-block">  我呆了三年半,18—21歲,最青春的芳華傾灑這里。初,熱情洋溢,畫過一張二隊的地形圖貼于墻上,囊括了全部地塊、土丘、果園、池塘。</p><p class="ql-block"> 除沒打過稻谷,我什么活兒都干過,挑百多斤最惱火,送公糧送征購到迎祥糧站12里,隆昌磷肥廠挑回化肥25里,也曾挑132斤稻谷走3里路去公社打米;集體財產是唐僧肉,偷盜遍地,人人順手牽羊,我也順過廣柑桃子,夜晚偷剝胡豆很響很尷尬,也有知青偷雞來打牙祭,紅苕紅燒雞咯咯,好香喲;饑餓環(huán)境,我也吃過紅苕渣,擅長做假魚湯,也就是啥佐料都有,就是沒魚;打死一條蛇燉湯,湯很白,貧下中農告誡千萬別把房梁揚塵掉鍋里;知青不怕得罪人,守莊稼的活路大多派我干,輕松。公社經常開三級干部會,以大隊為單位開伙,都是吃瘟豬兒肉,未成年,病死,價低,沒放過血,味兒特殊,至今記憶深刻,以致后來洋插隊的同學潘恒說美國殺畜禽都是電打,我哀嘆,不放血怎么吃?!我也辦過伙食,曉得1斤米煮2.4斤飯。</p><p class="ql-block"> 我家四弟兄,大哥1969年16歲下鄉(xiāng),1972年招工,三弟1976年17歲支邊黑龍江孫吳縣,后來返城,四弟小沒趕上下鄉(xiāng)。兄弟們不時來隊,送好吃的來,背糧食走。</p><p class="ql-block"> 艱苦歲月走來,我最喜歡吃的仍然是米飯,八十年代出差彝族鄉(xiāng)鎮(zhèn),只進米飯煮得好的餐館,2013年創(chuàng)下過8碗干飯的紀錄。</p><p class="ql-block"> 攝影師寫錯了,這照片是縣知青先代會廣田公社代表隊,前排左一是初中同學汪云芳,后排左一是鄰居雷二、左二是廣田公社黨委副書記李忠宣,左三是龍市區(qū)委副書記。</p> <h3>  這還是1977年縣首次知青先代會,龍市區(qū)的幾位好友:李老八、任三、梁娃、雷二和我。</h3> <p>  生活艱難積怨深,有出口,動不動就斗地主富農,譴責五匠外流,批斗投機倒把,批林批孔,反擊右傾翻案風,每年底地主分子劉善能都找我要紙,寫思想匯報。</p><p> 憶苦思甜,城里盛行,農村卻無。朝鮮電影《金姬和銀姬的命運》看過無數(shù)次,世界都水深火熱,我們既無外債又無內債,怎不幸福?</p><p> 四十年改革開放,生活富足,能吃飽飯了,才想起了當年的悲涼。</p><p> 評借評銷救濟糧好不容易下來了,公社通電,大隊提留,沱灌口糧,沒交齊的征購,都要先扣下來,放在今天,誰敢?</p><p> 春荒四月,隊委會研究分稻種還是紅苕種?還要瞞公社,何其糾結?何其沉重?</p><p> 這是1976年9月9日的日記手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