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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澧江往事入夢來》文/潺凌漁夫

潺凌漁夫

<h3>  小時候,總喜歡在澧水無邊無際的蘆葦洲上玩,那里既是俺們這些放牛娃的歡樂場,更是牛兒們貪婪啃食的天堂。安鄉(xiāng)是由多個小巴垸組成的一個個孤島,四面環(huán)水,那時候交通極為不便,俺們居住的地方是沿澧水下游的安保大垸。記得七十年代末與八十年代初,要想去常德,必須從安鄉(xiāng)沙河口這邊的輪渡,打對河到常德縣(現(xiàn)在的鼎城區(qū))蒿子港鎮(zhèn)的沙河口,安鄉(xiāng)的班車每天一趟由此經(jīng)過。記得當時沙河口還有一個客運輪船碼頭,坐輪船逆水而上可達津市(津市是澧水流域最大的航運碼頭),順水而下至沅江茅草街后直通長沙。自從修了安鄉(xiāng)大橋與保河堤連接的石龜山大橋,輪船碼頭也就廢了,上客的躉船也逐漸破敗在風雨之中。蘆葦洲的左右是澧水河的航道,洲上或蘆葦蕩里時不時有白鷺與野鴨的鳴叫聲,還有船工號子與漁歌悠揚,只是而今卻很少聽到過了?!鞍樚澍Q在綠洲,烏篷閑搖相思渡。牧童橫笛煙霞遠,漁歌一曲情悠悠?!彪m然時光荏苒,澧水邊許多風物早已物是人非,但蘆葦洲依舊如昔,天藍水碧,綠色無盡……。</h3><h3><br></h3><h3> 草長鶯飛三月天,少年時代的俺最喜歡到澧水江邊放風箏,晴空萬里,紙鳶隨風在澧水上空飛翔,低頭看那江水烏青澄碧,似乎一眼就可以看到江底。和風送暖,江堤灘涂高大的防洪柳,隨風兒搖擺,把一頭長發(fā)的嫵媚照,毫不吝嗇的拋向似鏡面般的澧江。蘆葦洲上也逐漸地冒出絨絨綠意,經(jīng)過一冬的睡眠與蟄伏,蘆筍悄悄地從廣袤的蘆葦洲上黑土地里探出腦袋,它們在春風的撫慰下,伸著長長的懶腰,瞇著眼睛打著哈欠,青青綠綠地生長起來。俺總能在春雨淅瀝的日子,看到如澧水般清澈的姑娘們用纖纖小手,輕輕柔柔地在采摘蘆筍,一邊唱著銀鈴般的歌聲,有如天籟忽遠忽近而來,把人的心唱得一陣莫名的躁動。春天的蘆筍青翠碧嫩,散發(fā)著一股自然的清香,讓人忍不住直流口水。在那物質匱乏的年代,蘆筍在當時的水鄉(xiāng)人家,是一道人人都喜歡吃,但又再普通不過的菜肴。蘆筍清香脆嫩、潤滑鮮美、純天然野生、風味獨特,在洞庭湖區(qū)有“龍草”之稱!更主要的是綠色健康營養(yǎng)價值高。蘆筍的做法有很多種;涼拌、清炒、紅燒、燉火鍋等亦可。另有消息說,蘆筍被國家定為防癌食品,綠色食品,隨著生活質量水平的提高,蘆筍受到越來越多的人的喜愛和追捧。</h3><h3><br></h3><h3> “綠陰生晝靜,孤花表春余?!贝耗┏跸?,澧江早已沒有春寒料峭的寒意,也沒有炎炎盛夏的浮躁。有的只是青青碧葦,綠草茵茵,沿河煙柳,還有堤坡上盡情綻放的野花,紅色白色紫色,絢麗奪目,把個水鄉(xiāng)裝點得如同天堂一般。有人曾經(jīng)把澧江比作一個女人;綠洲是她的裙擺,東流的碧水是她的腰帶,沿江的煙柳是她的秀發(fā),漫天的云霞是她的紗巾。澧江正以儀態(tài)萬方、風情萬種的姿態(tài)向人們款款走來,帶著花草的清香,碧綠的原色,把水鄉(xiāng)點綴得如詩如畫......。五月中旬,正是洞庭湖鯉魚產(chǎn)卵的時候(當?shù)厝撕磅庺~板籽),土著老漁民稱為梅雨旺水季節(jié)。這時候,從澧江上游涌來的水開始漫淹灘洲與蘆葦,幾乎齊肩深的蘆葦根部浸潤在水里,如同干旱中逢雨的農(nóng)作物,盎然瘋長起來。鯉魚板籽的那段日子里,只要到晚上就可以清晰地聽到魚尾擊打水面的響聲,整個澧江甚至整個洞庭湖區(qū)做母親的鯉魚都會在這幾天生產(chǎn),鯉魚媽媽生產(chǎn)是很痛苦的事情,但它們?nèi)匀粺o所畏懼痛并快樂著地繁衍。于是,無數(shù)鯉魚子孫誕生在這沒有狂風暴雨的綠色溫床中快樂地成長,并一代一代傳承繁衍下去。在蘆葦蕩的淺水灘上,如果有貪饞的人動歪心事想打主意,只需要拿個手電,用魚叉或魚罩輕而易舉就可以一晚上撈得幾十上百斤,不過這種破壞生物鏈的舉動是會受到水鄉(xiāng)人的詛咒和唾棄的。</h3><h3><br></h3><h3> 跨過炎炎夏日,一眨眼,秋天就來了!“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俺最欣賞劉禹錫用積極樂觀的心態(tài)來看待秋天,他用獨特的視角來詮釋秋天,用風情萬種來比興對秋天的別樣情懷,不愧為大家也!俺記憶中的澧江之秋也是如此;澧水潺潺,東流洞庭,鷗鷺低翔,魚游淺灘,野鳧江面嬉戲。菊花漫堤生長,溢出淡淡的清香,蜂蝶與秋陽在花間相約,呢喃著一種溫馨而又浪漫的語言。羊群在堤坡下漫溢,遠遠望去,如同懸在天上的一朵朵白云。夕陽西下,牧笛聲聲,牛玲叮當,夕陽慢慢由淡紅轉為深紫,照在澧江上,蝴蝶成雙成對在江面上翩翩起舞,美麗極了,特別是那漁人撒網(wǎng)的畫面至今記憶深刻?!奥湎寂c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這就是澧江秋天最真實的寫照,這動與靜的詩句,讓俺們看到了水鄉(xiāng)秋天最絢麗多彩的畫卷?!拜筝缟n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的秋水伊人,被古人描繪得冰清玉潔,清新出塵,帶著淡淡的憂愁,一顰一笑都是那樣地動人心魄,這個看不見摸不到的虛幻美女,不知撩撥了多少世人的心。俺也曾天真地在某個晚秋的夜晚跑到江堤上,為的是傾聽那“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秋水伊人的飲露絕唱。時至深秋,澧江洲上的蘆葦逐漸白了頭,蘆絮在金秋的怒號中,漫天飛舞,就像冬天的雪花,把澧江交織成了皚皚世界......。</h3><h3><br></h3><h3> 澧江冬天的凝重與肅殺,那也是一景。兒時的冬天,時序三九,總會有大雪紛飛如約而至。記得有一年下雪格外冷,室外的風吹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刮得青痛,但俺們同齡的伙伴總會相邀一起,到澧江邊看江面的冰凍。果然,澧江江面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如同一條銀色的大道,放眼望去,澧江就像是一個天然的滑冰場,俺與小伙伴們在澧江邊堆雪人,打雪仗,江上面滑冰、嬉戲打鬧,盡情地享受俺們童真的快樂!晴天的早晨,江面上總是霜霧繚繞,在慵懶無力冬陽的驅趕下,依然是經(jīng)久不散。冬天的月亮掛在柳梢,以溫柔的眼睛洞悉大地。淡淡的月光播灑在澧江上,如一瓢水銀潑下來,注滿澧江的黑窟窿。</h3><h3><br></h3><h3> 談及澧江,那是俺的母親河,她承載著俺童年太多的快樂!如今,俺浪跡天涯,總是在寂靜的夜晚想起她;“游子鄉(xiāng)愁誰能解?常憶桑梓不曾歇。夢中相思澧江水,伴吾羈旅他鄉(xiāng)夜。”因為相思,而愛澧江。因為澧江,而思故鄉(xiāng)。但愿家鄉(xiāng)這條長長的澧江能相伴俺一生,讓這彎彎的江水沉淀俺的過去,鎖住俺的現(xiàn)在,伴隨俺的未來!</h3><h3><br></h3><h3>(以下圖片摘自網(wǎng)絡)</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