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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說說五十年前的那些事……

小茗同學(xué)

<p class="ql-block">　　2019年新年的鐘聲就要敲響了！2018年，永遠的離開了我們，沒有再見。</p><p class="ql-block"> 2018年是個不尋常的一年，沒有人號召，沒有人動員，從下半年開始，所有的飯店幾乎天天爆滿，尋根，聚會，感恩，返鄉(xiāng)……填滿了我們這一代人的日常生活。</p><p class="ql-block"> 在一個個懷舊浪花的沖擊下，也泛起了我塵封的記憶：難忘50年前母親的臉上永遠淌不干的淚水；從不抽煙的父親，從早到晚一聲不吭只是默默的不停地抽煙；弟妹們，小小年紀節(jié)衣縮食，只為能給我稍去一罐咸菜或者五元錢……這一切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底！</p><p class="ql-block"> 50年前，也是這個時候，這是一年中農(nóng)村最困難的季節(jié)，青黃不接，青年點更是沒油沒菜。我們的點長張平想出了一個“高招”，把大粒鹽用鍋炒一炒，加上水，就有了一鍋帶色的湯，放上自己腌的咸白菜（咸白菜只剩不多的綠色了，一道道白印，應(yīng)該是被蛆蟲先品嘗過了吧）。就著貼餅子，感覺很美味。</p><p class="ql-block"> 一日回沈陽探親的同學(xué)給我捎了一個飯盒，打開一看，滿滿的一盒咸刀魚。雖然幾乎沒有一條整塊的，也足以讓我驚的目瞪口呆，要知道從下鄉(xiāng)到現(xiàn)在，我們根本就沒有見過一點魚，尤其是當(dāng)時連咸菜都吃不著的時候，真不知道用什么語言能形容這道美味佳肴。但是這盒咸魚絕對沒在青年點露過面兒，我好像把它送給了哪位貧下中農(nóng)了。</p><p class="ql-block"> 1969年我們下鄉(xiāng)后的第一個春節(jié)，同學(xué)們都沒有回家，響應(yīng)號召和貧下中農(nóng)過革命化的春節(jié)。</p><p class="ql-block"> 春節(jié)過后春耕之前，這是農(nóng)村一年中比較清閑的季節(jié)，我們一部分人被允許回去探親。回沈以后家人們的悲喜之情自不必多說，誰都經(jīng)歷過。不同的是，知道了這盒碎刀魚不凡的制作過程，每當(dāng)回憶起來仍然是錐心的痛！</p><p class="ql-block"> 那個年代，我們下鄉(xiāng)的苦，留在沈陽的人也不比我們好過多少，什么都要票，大概“元旦”每個人能發(fā)半斤魚票吧。能吃到魚也是件很奢侈的事。</p><p class="ql-block"> 剛到家，姐妹們親熱過后，三妹突然問我：大姐，我給你帶的魚好吃嗎？?。∥?guī)缀醯?。啊……?yīng)該好吃吧，我把它送人了，沒吃著……。三妹的小臉馬上就變了，哭了起來，說：姐，我給你買的是最好的刀魚，一斤票給一斤的（那時有雜碎魚，爛魚，一斤票可以多買點），做完了我們誰都一點沒吃，全給你帶去了，你還沒吃著，太可惜了。說完又哭了起來。</p><p class="ql-block"> 原來，買回刀魚收拾完后，三妹就到鄰居胡嬸家去做。那時我們住的是平房，各家房前砌個小院，院墻不高，相鄰兩家翹腳能看到對方。胡叔和爸是同一個單位的，胡叔是木匠，他家有個像農(nóng)村的大鍋，燒碎木頭和刨花，因為煤也要票嗎，為了節(jié)省煤，我們常去胡嬸家做菜做飯。胡嬸身體不好，六個孩子，一家的冬，夏穿戴幾乎都是媽媽幫著做，兩家相處的很融洽?，F(xiàn)在看來很不可思議的事情，當(dāng)時很平常。爐灶很高，鍋很大，三妹勉強夠得著。說到這，不能忽略一個問題，我下鄉(xiāng)時17歲，三妹比我小六歲，只有11歲呀！我能想像得到，她買來魚的興奮，在冰冷的水里收拾魚的不易，小手凍的通紅通紅的，用嘴哈哈氣，繼續(xù)……（那時沒有熱水，屋里也很冷）然后用鹽腌上。燒火，煎魚。幾乎沒有油，魚又小又不新鮮，不可能煎的完整。灶臺高，鍋又大離的又遠，三妹夠的很費勁，更要命的是，三妹的小手腕每動一下就碰一下鍋沿，鍋沿很熱，煎完魚以后三妹的手腕處全是像棗核一樣，滿是橢圓型的水泡，數(shù)數(shù)竟有20多個。那時候的孩子不金貴，衛(wèi)生條件又差，水泡有的結(jié)痂了，有的潰爛了，到我回去時也沒有痊愈，多少年以后那地方都是一片深深淺淺的疤，看了叫人心顫！這情這景。如斧鑿石刻般印在了我的腦海里，刻在了我的心上，成為永恒！我還能想象得到，三妹的身旁一定還圍了一圈，我們家和胡嬸家的弟妹，一個個瞪著貪婪的眼睛，目光中滿是希望！這一群饑餓的孩子，小弟9歲，小妹6歲，胡嬸家的孩子比我家的還要小些，他們寄希望三姐能賞給他們一星半點殘渣。（那時二妹14歲在二中文藝宣傳隊，每天起早貪晚排練演出，有時趕不上飯頓，常常挨餓，落下個胃疼的毛?。Ｎ覇柸茫簺]留下一些給小弟、小妹嗎？三妹抬起稚嫩的小臉，一臉凝重的對我說：沒留，一點都沒留，全給你帶去了。媽說，大姐下鄉(xiāng)的地方很苦，連電燈都沒有，冬天沒有菜吃。馬上就要過年了，還會發(fā)魚票的，過年我們就能吃到魚了，大姐過年不回來。我又問：小弟小妹沒要嗎？三妹說：他們都沒要，他們都說給大姐帶去吧。一句簡單的他們都沒要，頓時讓我淚奔！沒有多少文化的母親啊，您是怎么教育出如此懂事，如此能承受得住誘惑的孩子們哪？！這勝似當(dāng)年孔融讓梨的骨肉情誼，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腦海里。我拉著弟妹們的小手，在心里暗暗地說：等我掙錢了，我一定買好多好多的魚，讓小弟小妹吃個夠。</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生活好了，人們已經(jīng)不滿足吃大魚大肉了，魚的種類繁多的數(shù)不清，各種烹飪做法換著樣的調(diào)劑。但每隔一段時間，我都會到魚攤前買些無人光顧的小爛刀魚，回來后細細的清洗，用鹽腌上，少油慢煎，而后細品慢嚼，那種焦香，那種帶著些許臭豆腐的回味，讓我很是享受！即刻眼前便會呈現(xiàn)出：那個盛滿碎魚的舊飯盒，三妹手腕上的水泡，疤痕……</p><p class="ql-block"> 去年三妹不慎將手割破，比較嚴重，到醫(yī)院縫了幾針。在醫(yī)院比較忙亂，沒覺得怎樣，回來的路上，我的眼淚不聽使喚的流個不停，繼而竟忍不住的哭出了聲，沒有難過，沒有傷心，不知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弟妹們不解地說：三姐都沒事了，你還哭個啥呀？一會兒把你哭迷糊了。是啊，我哭的啥呢？是刻在心上的舊疤掀起的痛嗎？他們也許淡忘了，也許根本就沒有記憶，可是我沒忘！姐妹是連心的，你痛我也痛??！妹妹傷在手上，姐姐痛在心里！</p><p class="ql-block"> 50年轉(zhuǎn)眼即逝，最小的妹妹都已經(jīng)兒孫滿堂了。我們也到了須發(fā)花白，行動遲緩的年齡。幾十年我們苦過，累過。從歡樂的大家庭到父母病弱的晚年，我們攜手經(jīng)歷了一切。有過抱怨，有過不滿，但更多的是互相幫襯，互相理解！</p><p class="ql-block"> 媽在時曾說過：我這輩子最高興的事，就是養(yǎng)了你們姊妹幾個?？偸沁@么客客氣氣，互愛互讓的，讓我很是羨慕，有一天我不在了，我也很放心！人都說，兒女的家不是父母的家，父母的家永遠是兒女的家?，F(xiàn)在爸媽不在了，大姐的家永遠是弟妹們的家，我們還要一如既往的走下去……</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我們姊妹五家，雖然沒有大富大貴，都是平凡百姓，但家家都和睦幸福。閑暇之余，不時相聚，其樂融融！尤其現(xiàn)在趕上了好時候，網(wǎng)絡(luò)的普及似天天見面。一聲聲問候一句句祝福 ，如沐春風(fēng)般的溫暖！我衷心的祝愿：我親愛的弟妹們健康長壽！攜手永進！和睦如初！</p> <h3>姊妹五人與父母合影</h3> <h3>左一是弟妹</h3> <h3>姐妹四人與母親在一起</h3> <h3>與父母同賞植物園</h3> <h3>姐妹四人：小妹，二妹，我，三妹</h3> <h3>姐妹三人</h3> <h3>77年“十一”小弟送我到北京結(jié)婚</h3> <h3>小弟和我愛人，親如同胞。</h3> <h3>小弟結(jié)婚照</h3> <h3>小弟和五姊妹的孩子們在一起</h3> <h3>小弟近照</h3> <h3>小弟和他女兒在北陵放風(fēng)箏</h3> <h3>學(xué)生時代的二妹</h3> <h3>二妹近照</h3> <h3>二妹在國外渡假</h3> <h3>姐妹們在一起</h3> <h3>三妹</h3> <h3>三妹近照</h3> <h3>善良的三妹每年都“放生”</h3> <h3>2018年的初雪</h3> <h3>三妹如雪中紅梅</h3> <h3>和三妹洗溫泉</h3> <h3>姐仨小聚</h3> <h3>姐四個相聚真高興</h3> <h3>我與三妹，老妹參加侄女的婚禮</h3> <h3>2018年“五一”姐仨逛北陵</h3> <h3>姐妹情深</h3> <h3>可愛的小妹</h3> <h3>小妹工作了</h3> <h3>小妹和我的女兒</h3> <h3>小妹初為人母</h3> <h3>小妹近照</h3> <p>小妹當(dāng)姥姥了！</p> <p>娘倆如同姊妹花。</p> <p>看這像57歲的人嗎？</p> <p class="ql-block">　　這是今年我過生日時小妹送我的名為“大姐”的十字繡</p> <p class="ql-block">　　心靈手巧的小妹。</p><p class="ql-block"> 今天是我的生日，小妹送的生日禮物《大姐》。</p><p class="ql-block"> 每當(dāng)我看到這幅名為《大姐》的十字繡時心頭就為之一顫，很是酸楚，眼淚情不自禁的奪眶而出……</p><p class="ql-block"> 這不是一幅普通的十字繡它飽含著姐妹的濃濃之情！難已承受之重！</p><p class="ql-block"> 小妹說，當(dāng)她第一眼看到這幅畫時，便毫不猶豫的將它買下，她說這幅畫只配送給我的大姐！買回來后，便刻不容緩地繡了起來，她說要在大姐過生日之前趕出來，……</p><p class="ql-block"> 可是只有我知道小妹不是那種閑的無事，用十字繡做為消遣的人，她每天的時間安排的很緊張。家有90多歲高令臥床的老父和重病的婆婆都需要她輪班照顧，而且她家離父親和婆婆家都很遠，不管酷暑，嚴寒，刮風(fēng)，下雪都要往返三個多小時，常常顧不上喝口水，喘口氣，忙活完老人又急急的往家趕，因為家里還有上班的丈夫和待產(chǎn)的女兒需要照顧，每天都恨不得多生出二只手，時間對她來說真的很寶貴，常常坐車就睡著了，坐過站是常事。</p><p class="ql-block"> 就是這樣小妹仍抽出時間趕繡出了《大姐》！我很慚愧，我有何德何能怎能承受得起這份厚重……</p><p class="ql-block"> 我仿佛看見小妹揉著眼睛捶著手臂在繡；繡著繡著睏的頭碰到繡架，洗洗臉還繡；手指扎出了血，甩甩不停的繡；錯了拆掉，一絲不茍的繡……</p><p class="ql-block"> 用語言難以表達的姐妹情感，一切盡在不言中……祝小妹一生幸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