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邱行記醉戀丹青 <h3> 戊戌冬月廿日，入夜，瑞雪撲簌而落，心為之興起，遂淺酌，入醉吟先生“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之佳境。臨窗而立，唯嘆雪落即融，恐難期上下之一白。側臥床上輾轉難眠，良久方恍惚入夢。寅時醒，乃觀窗外，地上偶有積雪，興起，復難眠。<br></h3><h3></h3> <h3> 晨起，積雪甚厚，天地皆白，無一絲暇塵。因與子生兄及二哥子明有踏雪尋梅之約，遂群內喚之，群內嘩動，紛紛約往。</h3><h3> </h3> <h3> 緩行至焦府，約往者幾人已至。醉與子生兄嫂及郭老師乃往市場以備午餐之資，朝輝兄與曉輝弟則率先前往雙邱焦二哥府上。</h3> <h3> 于牛羊肉鋪割上等牛肉四斤，燒雞一只，而后至便宜坊又購得蔬菜等若干，復接妻前往。</h3> <h3> 雙邱村，辛集市東二十余里。村口佇有今夏子明、子生二兄設計新建牌坊，此坊取漢坊古意，闊近二丈，聳約十米。柱基雄壯，側垂巨耳，柱底飾以饕鬄，頂聳闊大飛檐，檐下木匾陽刻，西為顏體“雙邱”二字，柱身楹聯“中山曾出名望，桑梓長憶黃河”，東則篆書“源遠流長”，楹聯“雙燕春歸魂系老故里，邱田秋成情滿金束鹿”，此皆為子生兄撰寫。該坊之文化內涵，書寫之精到，建造之雄偉，非二兄不能為也。此坊建成，如將軍般雄峙東方，路人皆以為贊。</h3> <h3> 穿過此坊，途中積雪偶見，不及市區(qū)雪大。復行二里，入得焦二哥府上。二哥庭院建造亦依古制，皆用青磚灰瓦。雙扇板門飾以銅釘、銅獸拉環(huán)。入院，北屋瓦房二間，東廂庖廚，西廂雜室，南有連廊，院小而布置精雅。</h3> <h3> 二哥見我等至，忙啟身招呼，把牛肉菜食置于廚房內，二哥親自料理牛肉，以大鍋果柴燉之。妻與郭老師尤辛，備之酒菜，收拾餐具，我則踱步觀賞院內景致。</h3> <h3> 東坡先生有云“寧和食無肉，不可居無竹”，二哥于小院北側植墨竹數十桿，竹整齊挺拔，雖已冬至過，卻碧葉繁茂，甚是可人。竹下有奇石為伴，竹石相應成趣，隨手可得板橋先生筆意。</h3> <h3> 竹叢隱臘梅一株，斜枝數桿，臘梅初凝花苞，低頭嗅之，深呼吸，隱約似有花香入鼻。因天氣嚴寒，距綻期尚早，踏雪尋梅略有失意。</h3><h3> 余深愛梅花，若聽及附近有梅，必往觀。梅花書畫作品亦多有藏之，去年曾習作《今生且為梅花醉》一文。</h3> <h3> 竹蔭之下修一水井，上狹下闊，內圓而外八方，頗有古意，日常用水皆由此汲。</h3><h3> </h3> <h3> 庭院東側有一蓮池，因是冬季，池內繁華具已褪去。池內砌有假山，石上尚有青苔，覆以白雪，更是蔥郁。池側積雪之上，有牡丹芽苞新出，若值春季花開，一綻傾城之姿，定是滿院富麗，蜂蝶群舞。</h3> <h3> 進北屋，朝輝、曉輝二人正論及武術，遂引二人出，一人執(zhí)矛，一人持刀，于竹蔭下留影為念。</h3> <h3> 復歸屋內，室內正中擺一長條大案，東側放有筆墨紙硯等，西則做之餐桌茶臺。門口處兩盆蘭花長勢喜人，有花劍破土而出。另有兩缸以中藥藥渣炮制之澆花肥料，窗前、幾案上花草飽之以藥渣精華，長得極是肆意。</h3> <h3></h3><h3> 墻角書櫥下堆有《焦子訓》大哥書籍十數包，此為焦二哥自大哥故去后整理其遺稿，并由振彤胡老師及建一許老師編輯，由吾設計封面、彩圖而成。焦大哥博學，詩詞、武術、中醫(yī)藥理、書畫等無一不精，且為人誠樸，以忠厚長者飲譽束鹿各界。惜三年前已獨自遠行。</h3><h3></h3><h3></h3><h3></h3><h3></h3><h3></h3><h3></h3><h3></h3> <h3>數日前，余讀《焦子訓》睹文思人，倍感愴然，曾擬句寄以哀思。</h3><h3>忠厚長者，子訓大兄。</h3><h3>英氣逼人，玉樹臨風。</h3><h3>精研百草，晚號覺公。</h3><h3>中醫(yī)藥理，自成一宗。</h3><h3>發(fā)家致富，一劑可成。</h3><h3>志不在此，豈慕方兄。</h3><h3>詩文辭藻，不讓時雄。</h3><h3>篆籀之書，頗具古風。</h3><h3>云游紀事，俯仰蒼穹。</h3><h3>孤介峭直，不與時傾。</h3><h3>幽居竹苑，獨沐清風。</h3><h3>談笑鴻儒，往無白丁。</h3><h3>突聞噩耗，頓足失聲。</h3><h3>天妒英才，奈何閻公。</h3><h3>衹有立說，方慰焦兄。</h3><h3>把卷在手，往事若夢。</h3><h3>洗耳恭聽，孰料遠行。</h3><h3>唯遺經典，普度眾生。</h3> <h3> 子訓、子明、子生兄弟皆有大才。大哥忠厚長者自不必說。二哥數年前于辛集晉州縣界處經營一中醫(yī)獸藥廠，生意如日中天，卻隱身而退，樂享田園生活。二哥擅武，適才提及朝輝兄所持大刀即為二哥親自打造。二哥亦擅京胡二胡，所拉胡琴皆二哥手制。二哥擅書，書風灑脫卻不失前人法度。二哥亦擅寫作，文風古樸，不讓前賢，看書案手稿若干，方知二哥正編撰雙邱村志。</h3><h3> </h3> <h3> 吾與子生兄交往尤勤，極是仰慕。子生兄自幼亦隨兄長習武，飽詩書、勤書法、習丹青，后步入玉雕界，數十年前即獨開生面開創(chuàng)北派山子雕之先河，效者無數，一度飲譽國內外。與雕塑藝術大師劉煥章教授、長安畫派何海霞、黃胄，齊白石大師四子齊良遲、奚派傳人書法家歐陽中石諸先生皆有交集。從山西趙承楷教授習書法，后拜中國畫研究院張士增門下，深研重彩寫意畫風，更有建樹。</h3><h3> 認識三兄長皆醉之所幸也！</h3> <h3> 少時，涼菜已備，熱炒陸續(xù)上席，子生兄取出帶來五糧液文化藝術酒，此酒外裝設計講究，飾以白石老人花鳥人物，藝術氣息濃郁。余破盒取出，喚來眾人坐下，小杯斟滿，飲之甘醇，是為好酒。</h3> <h3> 二哥復拿來以野葡萄諸炮制之藥酒，酒有六十度，以錫壺溫來，朝輝兄嘗之道：“好酒”，遂與二哥大杯豪飲。子生兄淺酌幾口，即以茶代酒。曉輝開車，飲酒不便，只是淺嘗。我雖自幼喜酒，卻不勝酒力，推杯換盞之間已有幾分醉意。</h3> <h3> 子明、朝輝二兄善飲，子明兄嗜酒尤甚，幾案、灶間、床頭、西廂雜間皆備有白酒，隨時可飲，更甚者曾赴寧晉泥坑酒廠，沽酒以噸計。二人少時從我村（禮璨村）曹兆田老先生習武，朝輝入師門早，謂之師兄，子明入師門晚，雖年長卻為師弟，二人論及往事喋喋不休，時而推杯，時而捧腹。</h3> <h3> 觀二人狀貌，皆有醉意，子生兄遂阻止，這時牛肉大鍋燉菜上桌，香氣撲鼻，不禁又是胃口大開，漿醇肉美，余狂食兩碗方休。</h3><h3> </h3> <h3> 飯罷，撤去酒菜，上之香茗，茶水入口綿柔，子生兄道：“此乃長江之雪水矣”，原來此水源頭倒是長江，焦二哥以活性炭及礦石等慮之，水純凈柔而甘甜，較之市場上銷售之水水質尤勝。圍爐煮茶良久，方告辭二哥歸去。</h3> <h3> 途中，因朝輝兄曾提及新城（束鹿縣原址）有一清代民居遺存，頗為講究，遂手機約往。</h3> <h3> 車駐至街口，入巷，步十米有一殘垣，下部以城磚為基，因年代歷久，腐蝕風化甚巨，子生兄曰：“此磚之碩大似明代城磚” 。復前行，眼前一古建門樓坐北朝南矗立，頂部飾以花紋勾頭滴水，瓦片偶有脫落，垛墻磚雕具已被人拿去，椽下幸存一木質雕花。因無人居住及修繕，門樓側垣具已坍塌，側脊大梁裸露，風化甚具，恐不能持久。</h3> <h3> 推門入，北屋瓦室三間尚存，頂部出之以長椽，歲久失修偶有塌陷，長椽下有木雕焉，花飾多無存，僅留花角，頂部覆青瓦，瓦當具無，滴水多有脫落。子生兄言道：“出外檐如此之大，當初定是大家主戶，房屋恐二百年矣 ，誰人居住，當時的影響力，已無從得知”。后問及鄰居方知此為清代高家宅院，現存是三進院，大門及二進院因年代歷久不知其蹤，僅存胡同處之殘垣。據說當時高家為束鹿縣四大財主之一。</h3> <h3> 登鄰家臺階，上至屋頂可觀老宅之屋脊，屋頂闊大，側脊高聳，弧形流暢，有波紋磚雕，頂部僅存有虎頭瓦當五六只，后脊有脫落之巨大龍吻，瓦片脫落甚多，只可惜老輩留下的最具代表性的民居，到如今無人修繕，成此殘破之狀，眾皆嘆息。余拾脫落虎頭瓦當一片以作紀念，同眾人離去……</h3><h3> </h3><h3></h3> <h3>戊戌冬月二十二日夜，睡前伏筆為記。</h3><h3> 醉戀丹青 齊寧</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