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白發(fā)賦》是西晉詩人左思創(chuàng)作的一篇賦。這篇賦帶有明顯的寓言性質,它假托“白發(fā)”與其主人的對話來構成全篇,抒發(fā)了懷才不遇的憤懣,對不重真才實學、只看外表的社會現(xiàn)實進行了揭露和抨擊。這篇賦語言樸素,寓言深刻,托諷味長,形式別具一格。</h3>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b>左思:《白發(fā)賦》</b></h3><p style="text-align: center; "><b><br></b></h3><h3>星星白發(fā),生于鬢垂。雖非青蠅,穢我光儀。</h3><h3>策名觀國,以此見疵。將拔將鑷,好爵是縻。</h3><h3>白發(fā)將拔,惄然自訴:</h3><h3>稟命不幸,值君年暮。逼迫秋霜,生而皓素。</h3><h3>始覽明鏡,惕然見惡。朝生晝拔,何罪之故?</h3><h3>子觀桔柚,一暠一曄,貴其素華,匪尚綠葉。</h3><h3>愿戢子之手,攝子之鑷。咨爾白發(fā),觀世之途。</h3><h3>靡不追榮,貴華賤桔。赫赫閶闔,藹藹紫廬。</h3><h3>弱冠來仕,童髫獻謨。甘羅乘軫,子奇剖符。</h3><h3>英英終賈,高論云衢。拔白就黑,此自在吾。</h3><h3>白發(fā)臨欲拔,瞑目號呼:</h3><h3>何我之冤,何子之誤!</h3><h3>甘羅自以辯惠見稱,不以發(fā)黑而名著。</h3><h3>賈生自以良才見異,不以烏鬢而后舉。</h3><h3>聞之先民,國用老成。</h3><h3>二老歸周,周道肅清。</h3><h3>四皓佐漢,漢德光明。</h3><h3>何必去我,然后要榮?</h3><h3>咨爾白發(fā),事各有以。爾之所言,非不有理。</h3><h3>曩貴耆耄,今薄舊齒。皤皤榮期,皓首田里。</h3><h3>雖有二毛,河清難俟。隨時之變,見嘆孔子。</h3><h3>發(fā)乃辭盡,誓以固窮。昔臨玉顏,今從飛蓬。</h3><h3>發(fā)膚至昵,尚不克終。聊用擬辭,比之國風。</h3>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b>【今譯】</b></h3><h3><br></h3><h3><b>[題解]《白發(fā)賦》揭示了中國文人在權力支配下,對自己肉身的自戕,映射出中國文人對權力既渴慕又抗爭的典型心態(tài),《白發(fā)賦》不失為中國文學史上考察權力和個人行為問題的一篇杰作;是中國古典文學中少有的對權力異化人性,從而造成人格分裂現(xiàn)象的純文學表現(xiàn)?!栋装l(fā)賦》采用頭發(fā)與人對話的寓言體,尖銳地抨擊“靡不追榮,貴華賤桔”的社會現(xiàn)實,婉曲地抒發(fā)了知識階層在門閥制度摧殘下年華零落的切膚之痛。</b></h3><h3><br></h3><h3>星星點點白發(fā),從兩鬢生起。雖然不是黑蒼蠅,但也有損儀容。出仕做官,因此被人恥笑。我將用鑷子將它拔除,只為富貴俸祿。白發(fā)將被拔除,憂傷自訴:“生當不幸,正遇先生年暮。像樹葉被秋霜逼迫,生下來我就潔白如素。一照明鏡,悚然被人厭惡。晨生暮除,犯了何罪的緣故?您看看桔子柚子,它們肉白光潔。人們看重它們的潔白,并不崇尚它們的綠葉。希望您高抬貴手,不要把我(白發(fā))鑷除。</h3><h3>告訴你呀白發(fā),看看現(xiàn)在的社會仕途;誰不追求富貴榮華?大家都看重繁華,輕賤萎枯。人人向往赫赫宮殿,光宗耀祖。年輕人做高官,爭相獻上計謀。秦國甘羅十二乘車出仕趙國,齊國子奇十八受命治理阿地;漢朝的終軍和賈誼,年少才高,著稱于朝。我要以他們?yōu)榭#稳グ装l(fā),留下青絲:這全由我做主!</h3><h3>白發(fā)將被拔除,閉目大哭:“我多么冤枉呀,您又多么糊涂!甘羅因為智慧善辯被人推重,不因青絲滿頭而出名;賈生因為優(yōu)異才干受到超常禮遇,不因烏發(fā)才被拔擢。我聽先民說過,治國需用老成之人。伯夷叔齊歸順周朝,周朝政治清明,商山四皓輔佐漢朝,漢朝政治光明。您又何必拔除我,然后才求取俸祿?”</h3><h3>告訴你呀白發(fā),凡事都有緣由!你的話,并非沒有道理!過去看重老成持重之人,但現(xiàn)在輕賤年老人!白發(fā)蒼蒼的榮期,只有歸隱田里!雖然白發(fā)剛露頭,但等到黃河變清,該等到什么時候?孔子曾經感嘆:要與時俱進,隨波逐流!</h3><h3>白發(fā)詞窮,只有發(fā)誓固守貧窮。過去裝飾朱顏,現(xiàn)在只能首如飛蓬!感嘆身體發(fā)膚,也不能自始至終。聊借寓言文字,抒發(fā)現(xiàn)今感受!</h3>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b>讀左思《白發(fā)賦》有感</b></h3><p style="text-align: center; ">作者:劉瓊豪</h3><h3><br></h3><h3>左思(大約公元250年至305年),晉初杰出詩人,山東益都縣人,大約出生于魏帝時代,卒于西晉末年,終年約55歲。左思出身貧寒,仕途上不得意,但博學能文。左思的詩,多表現(xiàn)對士族權貴的蔑視和反抗,風格豪放,語言簡勁有力,充滿浪漫主義精神。</h3><h3>《白發(fā)賦》是左思晚年的作品,明顯地反映了他晚年的思想。他出身寒門,再加上容貌丑陋,口才欠佳,又不喜交游,性情孤僻,內向內秀,這就注定了他一生的命運。正由于他懷才不遇,年復一年,不知不覺白發(fā)垂鬢,所以作了《白發(fā)賦》抒發(fā)他那一肚子沉悶郁結的心情。</h3><h3>左思的《白發(fā)賦》是晉代抒情小賦里面的名篇。他出身寒微,處于晉朝門閥制度森嚴、高級士族壟斷政權的時代,致使企圖建功立業(yè)的初衷與不合理的黑暗現(xiàn)實的矛盾,困擾了他的一生。《白發(fā)賦》即以頭發(fā)與左思其人對話寓言體形式狠狠地抨擊了“貴華賤枯”(重視風華正茂的青年,輕視成熟枯朽的老年)的社會現(xiàn)實,抒發(fā)了作者憤憤不平的心情。此賦作于左思創(chuàng)作的后期,他終于沒有去動手拔掉影響他進仕的白發(fā),這表明他對現(xiàn)實認識的深刻性和他與仕途決裂“誓以固窮”的決心。這篇賦語言樸實、行文幽默、形式特別,是西晉抒情短賦中較為別致的一篇作品。</h3><h3>其實人世間至上至高的公道究竟是什么?應該是只有頭上的白發(fā),因為它不管你是貴是賤是達是窮,對誰都不輕饒。我們常說年齡不饒人,也可說白發(fā)同樣不饒人。它對誰都不講客氣。人們還常說,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又說,真理面前人人平等。其實我們還可以說,時間面前人人平等。不論是貴是賤,是富是窮,也不論資排輩,又不分職務高低,隨著年歲的增長,在頭發(fā)上統(tǒng)統(tǒng)都留下無情的白色“烙印”。</h3><h3>天地間任何事物都要新陳代謝,所以老之必至是無法抗拒的自然法則。我們不要因為老病之苦而憂心忡忡。自悲自憐,也不應過分消極地采取一種“既來之則安之”的無可奈何的態(tài)度。當然,也不必瞎著急、亂上火。實際上,我們今天退下來(或即將退下來的)的老同志,還應該有一種更積極、更高尚的人生態(tài)度,即老有所養(yǎng)、老有所為。對這個“養(yǎng)”字,我們不能單純地理解為有飯吃,有房子住,有車子坐,有工資發(fā),有醫(yī)療保證,換句話說,生老病死全都由國家包起來了,就萬事大吉了;不!還應該包括個人自我心身的修養(yǎng),就是活到老,學到老,改造到老,還要奉獻到老。老有所為的“為”字也包括老有所學、老有所樂??傊?,我們既要以唯物主義者的樂觀豁達面對老年階段難免出現(xiàn)的種種現(xiàn)實,又要有積極進取的態(tài)度。人生多彩,晚霞絢麗,用我們自己豐富的人生經驗為社會、為未來留下更多的精神營養(yǎng),這才是我們高出于古人的地方,這才是我們這一代老年人所應具有的自豪感。以上僅是一點拙見。</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