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u><font color="#808080"> 昨晚，我從夢中驚醒，一下子坐起來，雙眼淚流不止。那個佝僂的身影，戴著黑色的三角帽，拄著拐杖的老人一直朝我笑個不停。他一直邊笑邊朝我揮手，就是不吭聲。那不是我的老父親嗎?我趕緊跑過去拉他，可一轉(zhuǎn)身人就不見了。我時常感覺老父親就在我的不遠處藏著，默默地關注著我。
我的記憶閘門又一次打開了。那個在別人眼里老實巴交憨厚的父親，卻是我一生都要努力前進的動力。在我15歲那年初中快畢業(yè)了，突然得知父親病倒了，家里拿不出錢給他治病，他也只能強忍著病痛。我原本在班上名列前茅的成績也驟然下降不少，滿腦子就想著輟學出去打工，賺錢貼補家用。我開始逃課，在宿舍睡覺不去上課。</font></u><br></h3> <h3> 老師告訴了家里，當我不聽老師同學勸阻的一個中午，是1995年12月13日。老師使勁拉我起來，告訴我父親來了。父親一身灰塵，牽著家里的水牛拉著板車站在學校門口，板車上放了兩袋面粉。幾乎所有的同學都站在校門口像看一個怪物一樣圍觀，露出嘲笑的歡呼聲刺激著我的神經(jīng)。幾個男生故意大聲叫喊：“你爺爺來學校送糧食了?！彼麄兾秩Ｍ瑢W聽不見。也許只有我父親不會開三輪車，我家里買不起機動車。我看見父親一身破爛的衣服又布滿灰塵，他一大早步行了三十多里路過來的，我啞口無言了。</h3><h3> 父親看見老師，不停地向老師道歉，當著那么多老師和同學的面，用那雙粗糙的雙手不停地抹眼淚。我從沒見父親流過眼淚，那天他太傷心了。那個曾經(jīng)令他最驕傲的女兒竟然不想讀書了？我也跟著他一起哭出來。那一刻，我一下子明白過來，不能這樣倔強，還是要努力讀書，通過知識改變家庭的命運。難道忍心讓我的父親遭受這樣的冷嘲熱諷嗎？</h3><h3> 父親拍拍我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孩子，爸不怕臟不怕累，不怕別人笑話我，你從小體弱多病，也干不了重活，你只能好好念書，將來才有好出路。”說完，父親從口袋里掏出了5元錢給我，讓我晚自習下課去買點零食吃。父親轉(zhuǎn)身離開了學校，我偷偷地跟了出去，發(fā)現(xiàn)他蹲在學校院墻角落里啃著饅頭。我躲著一旁大聲哇哇地哭了起來。以前我總是怕我的父親來學校，他的確看起來比其他同學的父親老了不少，怕同學笑話我。</h3> <h3> 從那以后，我重振起來，又回到正常的學習沖刺階段。經(jīng)過幾個月的努力，畢業(yè)考試考了546分，我報考了老河口師范。記得父親接到我的錄取通知書，回到家，那張黑黝黝的面龐笑得像朵花一樣。父親忘記了自己身患高血壓，依舊起早貪黑勞動，為我東拼西湊八千多元學費。
開學后，父親送我到學校，順利地報到了。沒過多久，媽媽打來電話告訴我父親突然暈倒了，鄰居幫忙送到醫(yī)院搶救，總算救回了父親。醫(yī)生說他營養(yǎng)不良，疲勞過度，高血壓引起的腦溢血。我回到了家里，父親出院回來，已經(jīng)變得癡呆，行動不便，說話已模糊聽不清了。<br></h3> <h3> 母親每天忙完農(nóng)活，都會帶父親拄著拐杖走一走。每次我從學校回家，總是看見父親站在村口等我，見到我，父親像個孩子似的，高興地“手舞足蹈”，一下子又抱著我嗚嗚大哭起來。我的心里像打破了五味瓶，不停地安慰著父親。母親告訴我父親時常一會哭一會笑，醫(yī)生說他的病情不容樂觀。父親每天都要坐在那里，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等女兒回來，怎么還不回來？父親這種情況持續(xù)了五年，我也畢業(yè)到了廣州打工上班了。
我想起作家龍應臺在《目送》的一段話：“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zhuǎn)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lt;br></h3> <h3> 我想著等到第一月發(fā)工資就寄回家，給父親買點營養(yǎng)品。沒想到，晚上就接到姐夫的電話，急匆匆的說：“快點趕回家，父親快不行了……”聽到一半，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為什么是這樣??？我馬上往回家趕，火車到了南昌，又接到電話，說父親已經(jīng)等不及了，姐夫說父親已經(jīng)斷最后一口氣，大大口大口喘氣，嘴巴一直動，問他說什么，都聽不清，眼睛一直睜著。</h3><h3> 我在火車上旁若無人地哭起來，電話那頭母親和姐姐們撕心裂肺地哭叫。聽見母親在念叨父親這么匆匆的撒手而去，姐姐們在和父親說妹妹在回的路上，摸了摸父親的眼睛，他總算合上了眼睛。當我趕到家里，父親已經(jīng)躺在冰冷的房子里，打開一看，父親穿上了一套像樣的官服，在他離開時才有一套新衣服。與父親陰陽兩隔，從此我們的生命中父親的身影再也不會出現(xiàn)了，也許只有在夢里<br></h3> <h3> 每當過節(jié)回家看望母親，我都要看看墻上掛著的父親的遺像。父親留給我們的唯一照片，好想團圓年時有他在身旁。每當聽到《父親》這首歌時，“謝謝您做的一切，雙手撐起我們的家，總是竭盡所有把最好的給我，我是你的驕傲嗎？還在為我擔心嗎？你牽掛的孩子啊，長大啦，多想和從前一樣，牽你溫暖手掌，可是你卻不在身旁，托清風捎去安康……” 我已淚流滿面，時光能慢一些，如果可以換你歲月長留，愿一生要強的父親能過上幸福的生活！</h3><h3> 遠在天堂的父親你還好嗎？女兒想你，黑夜里遙望那顆最亮的星星，就是父親期待我們的眼神，愿你在天堂再無病痛，來生還要做您的女兒。
<br></h3> <h3>作者：原名黎婭，筆名丫丫。1981年出生于河南淅川，4歲隨父親在湖北襄陽長大，現(xiàn)居住在江西瑞金。自小家境貧困，學習勤奮，生活經(jīng)歷坎坷，做過公司業(yè)務員，做了15年的小學老師，現(xiàn)創(chuàng)辦瑞金丫丫戶外拓展公司、家長課培訓師、親子教育者、旅游文化活動策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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