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三十二、穿過“死亡線”</h3><h3> 幾經(jīng)周折，命運多舛的剎車片終于在波密有了著落。上午九點我們先到郵局，順利取出包裹，換上新的剎車片，徹底解除了后顧之憂。進入林芝地區(qū)，318國道是沿著帕隆藏布江而行。湛藍的天空上飄浮著幾朵悠悠的白云，細碎的陽光灑落在雪山草地上，雪山的融水滋潤著茂密的森林，充盈著帕隆藏布江。平緩的江水在我們身邊靜靜地流淌，靜得讓你忽視了它的存在。蔥郁的森林猶如一臺巨大的制氧機，你時時都能感受到森林在吐納，空氣非常的清新。對于經(jīng)常受到霧霾困擾的我們，每一次深深地呼吸，都像是在認真地清洗著自己的肺。記得早年間，我生活在伏牛山深處的軍營里，那里的空氣也是這么美，但我當時并沒有意識到空氣質(zhì)量的價值。有一天，一位北京的朋友到軍營看我，無比贊嘆和羨慕山中的幽靜和空氣的清新，吐槽北京交通的擁擠和沙塵暴的困擾。我說：“你這是過膩了大都市的繁華，要你在這里住不了一個月就會煩的。”她笑而不答，只是說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如今洛陽的霧霾幾乎無處不在，這使我想起了伏牛山，想起了當時“只道是平常”的對話。不知西藏的這片藍天碧水還能堅守多久？是否有一天我們會感嘆：再也找不到一塊凈土和藍天！</h3><h3> 40公里的緩下坡到達古鄉(xiāng)鎮(zhèn)，鎮(zhèn)子里有一個非常別致的兩層小樓。小樓青石紅磚，彩鋼置頂，門窗上雕龍畫鳳?？瓷先ナ且粋€藏漢風格融合，仿古結構與現(xiàn)代技術并施的建筑。我猜想這肯定不是一個藏族民居，走近小樓，門前一塊綠色的牌子上寫著：“波密縣古鄉(xiāng)鎮(zhèn)郵電所”，難怪有些不倫不類。過了郵電所再往前有一汪碧綠的湖水，湖面不大，靜臥在森林和雪山之間，這就是古鄉(xiāng)湖。在西藏，所有的湖都是堰塞湖，古鄉(xiāng)湖也不例外，它湖面不算大，長約5公里，寬不過2公里。據(jù)有關資料顯示： 1953年夏，古鄉(xiāng)持續(xù)高溫，造成冰雪消融與洪水猛增，暴發(fā)了特大的冰川泥石流。泥石流高達幾十米，宛若一條黑色泥龍，裹挾著大量巨石和樹木。直徑一二十米的巨石夾雜在洶涌的泥石流中，奔騰下泄，不可阻擋。這次古鄉(xiāng)溝泥石流沖出的最大石塊重達近千噸。泥石流沖出山口后，淤埋了川藏公路，并形成了一個泥石流堆積扇形區(qū)，面積約為6平方公里?！吧让妗倍氯谅〔夭冀拥?，從而形成了古鄉(xiāng)湖。我無法把眼前這美麗安靜的古鄉(xiāng)湖和那奔騰咆哮冷酷無情的泥石流聯(lián)系在一起，這一動一靜的強烈對比，讓我隱約感到了“死亡線”并非空穴來風。</h3><h3> 出古鄉(xiāng)鎮(zhèn)不遠處遇到一段“過水路面”，這是一條雪山融水的小溪，它橫穿318國道?；蛟S是因為經(jīng)常受到河水的沖擊的緣故，這段過水路面與其他路面不同，路基路面都是用水泥特殊處理過的，正常水量情況下，不會影響過往的車輛和行人。進入林芝地區(qū)以來，318國道的“過水路面”越來越多，水量越來越大，此前我們也遇到過幾處，有的可以繞道通過，有的可以加速騎車沖過去。由于強雨季來臨，眼前的過水路面的水面寬、水流急，路面的水變成是一條橫在我們面前的“河”。根據(jù)水面的寬度，我們不敢“硬闖”，假如騎車硬沖水中，判斷其結果可能有兩種：一種是沖勁不足，中途下車落水，鞋襪褲腿將必將會被浸泡；另一種可能或許因為速度快不慎摔倒，那將更慘。權衡之后，只能選擇趟水過河。我走到河邊用手試試水溫，俺的娘呀！冰冷刺骨！沒別的辦法，于是脫鞋赤腳，高卷褲管，準備推車趟水。走到“河”邊，伸出一只腳再一試，感覺水比剛才還冰。葉無道和卓爾清風兩人率先涉水而過，騎樂無窮和我在“河”邊徘徊一會兒，隨后下水過“河”。我緊握車把，緊鎖牙關，一步一抖，步步驚心。俗話說寒從腳起，一點不假，沒走幾步就感覺透心涼。越接近水深的地方，水流越急，湍急的河水撞擊在我的大腿上，連續(xù)翻起冰涼的浪花，濕透了我高卷起的褲管，一股寒流立刻全身傳遍。雖然此時正值炎炎夏日，但是我的感覺卻酷似寒冬。一輛河北牌照的轎車，從我身后小心翼翼地通過，司機放下車窗對我們說：“哥們兒，涼快吧？”我呲著牙回答：“挺涼快，你要不要下來試試？”</h3><h3> 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因為我們今天要穿過川藏線上著名的“死亡線”——102塌方區(qū)。102塌方區(qū)位于川藏線波密至通麥段，因地處川藏線第102道班處而得名。據(jù)說1988年的一場特大暴雨，使得此處山體的土質(zhì)疏松，山體坍塌，公路完全被毀，雖經(jīng)搶修通車，但從此以后，這里變成了川藏線上最危險的地段。據(jù)統(tǒng)計自1988年后，這里每到雨季，滑坡、泥石流、流沙平均13分鐘就發(fā)生一次，共翻車150多臺，造成70余人死亡。網(wǎng)上報道，2009年和2010年兩年，有兩位騎友在此遇難的，傷者數(shù)人。所以，人們習慣把這段公路叫做“死亡線”。為了防止在我們通過時突發(fā)災害，我們做了一些應急預案：比如拉開行進的距離，制定聯(lián)動營救以及自救計劃等等。大約下午2點半，我們到達了102塌方區(qū)的危險地段。在距離此地還有十幾公里處的路邊就有警示牌，提示過往車輛行人：“前方正在修路，請繞道行駛”。據(jù)施工的工人說：3天前，這里發(fā)生了一次比較嚴重的山體塌方，318國道被損毀，武警交通四中隊的官兵連續(xù)奮戰(zhàn)近48小時，在山體的另一側挖了一條臨時通道，昨日剛剛通行，原來的318國道依然禁止通行。臨時通道是一條土路，路面還沒有來得及鋪石子，加之雨水和重車碾壓，路有多難行走，你可想而知。我們?yōu)榱吮苊庑m被泥漿“肆虐”，盡管騎行非常艱難，也硬著頭皮慢慢騎。遇到迎面開來貨車，很遠就向其擺手，示意“讓我先過”。藏族的司機都很友好，他們通常會停下來讓我們通過。每當遇到這樣的情況，我都會向司機師傅大聲地說一句：扎西德勒！過去這段塌方區(qū)是另一段容易塌方的危險區(qū)，不過這里的路幾個月前剛剛修好。這是一條緊靠山體挖開的公路，由于山體的土質(zhì)疏松，靠近山體的部分，全部是用鋼筋混凝土修建的護路墻，墻高約4米，路長有4--5公里。盡管有新建的護路墻，期間仍可見被毀壞的地段。102塌方區(qū)是川藏線上的重災區(qū)，據(jù)說從2006年起，國家投入2個億進行修繕。若干年來，武警交通四支隊配備專門隊伍，負責102塌方區(qū)公路的維護和搶修，然而至今仍然無法保證暢通無阻，到了雨季，由于滑坡、塌方、泥石流不斷，公路被毀是家常便飯。據(jù)說現(xiàn)在武警有一支機械化部隊，其搶修能力大大提高。我們運氣好，大約4點鐘前順利通過了102塌方區(qū)的其余路段。也許是由于事先做好了最壞打算的緣故，通過了這段“死亡線”的感覺并沒有那么恐怖。感謝上蒼的眷顧！感謝武警官兵辛勤的付出！感謝藏族司機的禮讓！感謝所有關心支持我們的朋友！</h3><h3> 我們在318國道K4077處遇見從甘肅徒步去拉薩的喇嘛，他們身著藏紅袍，肩背行李，背上還插著小黃旗，三五成群沿318公路向西行走，個個步伐矯健，快步如飛。他們自述是從甘肅某地出發(fā)，翻山越嶺，風餐露宿，途徑西寧、青海玉樹，在昌都地區(qū)進藏的。我們相遇時，他們已經(jīng)走了64天，共計3800多公里，平均每天徒步近60公里。我粗略的計算了一下，如按每天從早8點到晚6點推算，除去途中吃飯休息3小時時間，每天行走的時間大概7、8個小時，平均時速8公里左右。64天，風雨無阻天天如此，真是令人敬佩，真是一種奇跡！在這片神奇的土地上，總是會有奇跡發(fā)生。</h3><h3> 今天的目的地是通麥，我們住在通麥的向大姐家。向大姐家是一個小四合院，存放車子很方便，房間比較干凈，價格便宜，15元/床，可以洗澡、洗衣服，條件很不錯。安排好后，葉無道檢修我們每個人自行車的車況，這已經(jīng)成為他一路的習慣，每到一處只要有空，葉無道就會把我們的車子認真檢修一遍。在今天路上，卓爾清風的輪胎又一次被扎破，這已經(jīng)是他一路第5次“中標”，而騎樂無窮的后輪又斷了一根輻條，這是他是第7次“中標”。一路上他兩人好像在比賽，你斷一根，我扎一次，爭先恐后，互不相讓。到向大姐家，一定要嘗嘗她家的“石鍋雞”，這是必須的。向大姐做的石鍋雞味道正宗，相當好吃，路過的朋友千萬不要錯過。向大姐的石鍋雞有四大特點：一是食材好。雞子是她自己養(yǎng)的，有的在院子里散養(yǎng)，有的在后院圈養(yǎng)，大約有幾十只，你可以任意挑選一只，當場宰殺，雞肉新鮮。雞子不論大小，一只雞燉一鍋，120元/鍋；二是石鍋好。石鍋是用一整塊石頭挖出來的，形狀類似砂鍋，但比一般的沙鍋大了許多。石鍋的選材很講究，要求石材導熱性能好，還要求石頭的韌性要好等等。最早石鍋的石材都來自墨脫，后來由于石材短缺，運輸困難，據(jù)說現(xiàn)在許多石鍋是用別的石材代替了。向大姐家的石鍋是家傳十幾年的老鍋，是正宗的墨脫石鍋；三是香料純。向大姐自己用當?shù)囟噻娝幉呐渲玫南懔?，香味非常純正。雞子先用高壓鍋煮開，然后用石鍋熬燉2個多小時；四是當?shù)氐乃?，水無污染。只要燉上石鍋雞，滿院子飄香，讓人垂涎欲滴。這樣的美味我們當然不會錯過，石鍋端上來，鍋蓋一打開，一股特殊的香味迎面撲來，我忍不住先嘗了一塊，哇塞！果然味道鮮美，我們慶幸能在向大姐這里吃到原汁原味地道的石鍋雞。熟悉川藏線的人都知道，魯朗的石鍋雞遠近聞名，但是由于魯朗石鍋雞的需求量太大，如今魯朗的雞肉是從外地運來的冷凍肉雞，味道大不如從前了，而且價格也比以前高多了。</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