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h3><h3> 明清時期,沙頭堡位于西樵山之東面桑園圍之內,北臨北江干流,堡內有內河沙頭涌貫穿全堡。沙頭涌在最北端貼近北江處有一個大轉彎,這個大轉彎的水勢在歷年沖積的沙丘地形配合下剛好形成人字,俗稱人字水。人字水東向屈東南經(jīng)沙頭圩、老村鄉(xiāng)入順德龍江堡,西向往南流屈西南,經(jīng)石江鄉(xiāng)通九江堡珠滘水、古滘水。</h3> <h3>宣統(tǒng)《南??h志》沙頭堡圖,可以明顯看出人字水的位置。</h3><h3><br></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人字水乃盧族龍脈之地</h3><h3> 人字水大轉彎所包圍南岸之地,此屬水南鄉(xiāng)網(wǎng)頂村(樓涌)盧氏。岸邊所筑有防潦水的圍基,圍基內,有一小山丘,名??谏?,俗稱烏鴉山,是盧氏祖墳之地,四世祖貴舉(養(yǎng)素公)、五世祖志遂(松庵公)、六世祖宣(醉樵公)及順(素軒公)等太祖都葬于此山,所以亦稱盧家山,相傳此乃賴布衣點穴龍脈之地。盧家山前之大氈唇一片,俱是盧姓之坦田,共稅二十余畝。盧家山后,則是一大片的盧姓桑田魚塘及坦田,網(wǎng)頂村就座落于魚塘及坦田之中。</h3><h3> 人字水,乃盧姓的龍脈所在,重要性不可言喻。從盧氏族譜可以看出,不但記有長篇的《四世養(yǎng)素祖人字山水圖并紀事錄》一文,繪有人字水山圖,將人字水南北兩岸的盧姓坦田詳細繪出,并文字記錄其中故事。</h3> <h3></h3><h3 style="text-align: left;">《南海沙頭盧氏族譜》載有的四世祖養(yǎng)素祖人字水山圖。</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r></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盧族與石井崔族在人字水的爭端</h3><h3> 人字水的北面及西面,就是石井沙。石井沙是上游泥沙沖積,沿人字水道堆積了一條向南延伸的沙壟,自此有石井沙之名,崔姓人占此地聚居,石井沙北面名為上沙,南面名為下沙。</h3><h3> 人字水北岸,有人字頭之地。人字頭原來系坦田,連廟仔地共稅五分五厘,東至盧坦田,南至水,西至盧坦田,北至大石路。盧族盧世昌戶于清乾隆二十八年向北村何漸造買受此地,此地原來似牛鈪水之形。買受之后,盧族將此田改明人字頭之形,并且筑闊水步,以方便人在此水步上落,小廟則仍存在。后來此田廢為河灘,惟存小廟及水步。人字頭東面的盧姓坦田稅一畝八分,乃是六世素軒太祖的產(chǎn)業(yè),一直從未改變,后來也成為河灘。人字頭西面原為稅七畝坦田,亦是素軒太祖的產(chǎn)業(yè),后來改為基塘。河邊田之路幾經(jīng)修筑加高成新石路與大石路相連由此可入石井。新石路路外一帶原來是低田,后來改為?;?lt;/h3><h3> 嘉慶十六年,石井崔姓建寮鋪于人字頭橫石路旁,并欲將小廟修高大之,引起盧族非議。六月十六日,盧族耆老將此事投明沙頭堡公局,經(jīng)黨正馮本泰、黃虞等公斷,驗明紅契,立即由公局衛(wèi)兵督拆寮鋪,石仔廟亦照舊制,高四尺二寸,深闊都是三尺四寸,永遠不許加增高大,并且人字頭左右石路里外,各姓不得建造寮鋪,免礙盧姓山墳,批明存據(jù)。到嘉慶二十三年,盧族勒石水步之上,刻有盧姓水埠四字。不久之后,此石被人毀去,盧族即告知黨正崔士贠、李萬元等,但查訪無蹤。盧族認為,原因是石井不法之徒藉以水步勒索外來船艇錢財,見有此碑會妨礙其所為,因將此石滅去。</h3><h3> 嘉慶二十五年清明,盧族按照黨正黃亨、李萬元的命令再豎石勒書,盧姓水埠任人上落不收租錢等字,但當夜即被人將石上的字鑿爛,并且毀壞了四世祖墓碑。盧族次日知覺,報知黨正并赴縣衙稟告,但無奈不能指出何人所為,此事不了了之。至四月,石井紳士崔令儀對盧族紳士建議將水步送出沙頭通堡,以免生事。盧族紳士當即拒絕,認為此水步是本族前人重資買受,一直并無收入,只系護衛(wèi)盧家山墳,如果送出歸通堡,則事不能由己,難保日后有什么會改變。但不久崔令儀等竟豎一大石碑于水埠之上,告知此水步乃通堡上落古跡,永遠不得更變,并在桂香書院立字,盧族紳耆無奈亦未有理論。</h3><h3> 民國元年,盧族子侄將此石碑拔起拋于三靈廟前水邊。</h3><h3> 以上就是盧氏族譜所載的《紀錄人字頭故事》的內容。</h3><h3> 盧族與石井崔族數(shù)有積怨,積怨難解,兩方互不通婚,互不買賣田產(chǎn)。傳聞民國年間曾隔涌發(fā)彈互射,盧族口述一事,傳聞石井崔姓當時曾向北江對岸南莊河滘陸姓借槍,有攻打網(wǎng)頂村的意圖,但河滘陸姓與網(wǎng)頂村盧族是世交,明知利害關系,拒絕并威嚇崔姓不要亂來,如雙方發(fā)生沖突,河滘知道必會立即過北江援助盧族。崔族企圖因此不能得逞。</h3> <h3></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人字水船閘的興建以及人字水的改道</h3><h3> 沙頭堡歷來為富饒之地,得益于堡內的大片桑基魚塘。清朝馮日初曰:地土所宜蠶桑為最,稻田僅居十之一五,其他園圃、池塘。野沃民淳,習禮好義,人文輩出,科第聯(lián)籌,亦聲名富庶之區(qū)也。</h3><h3> 沙頭堡雖然富庶,但亦有不利條件,雖然就近北江,但沒有通江閘口,一是交通不便,影響運輸,二是內澇水患影響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北江船只要入沙頭,只能繞道思賢滘出西江,直下到九江沙口入涌,但大船不能入涌?;蛘呃@道龍江歌滘閘,龍江大閘或獅頷口閘入涌到沙頭。由于水路不暢,沙頭圩貨物多用人力搬運往返基外北江船只,塘魚售外須挑魚過基。</h3><h3> 民國之初,堡內就有人倡議在人字水建船閘,使內水暢通,限于工程款無法籌措而未能實現(xiàn)。民國三十一年,桑園圍內十四堡集議沙頭開閘,同意沙頭閘在人字水外谷埠側創(chuàng)建。但之后由于沙頭開閘事與上九堡利益不多,出資不爽,籌款不足,再度失敗。</h3><h3> 直到新中國成立,人字水船閘于1951年動工,1952年6月竣工通航,可通航40噸運輸船,當時被稱為華南第一座船閘。</h3><h3> 人字水船閘的建造,就建在樓涌村的沙頭涌對岸,其中還有兩件事和盧族有關,未見其利,先受其害,是盧族永遠的傷痛。其一,人字水船閘興建需要大量石材,由于原料不足,當時政府發(fā)動群眾獻石,為此位于水南鄉(xiāng)村心的盧氏大宗祠難逃一劫。盧氏大宗祠始建于明,占地面積十畝有余,建筑面積五畝有余,縱深五進兩院,總計九十八個門口,媲美對岸的崔氏山南祠。盧氏大宗祠保存尚算完整,只是在日軍侵略期間,祠堂中座倒塌了。正是為了建造人字水船閘,盧氏大宗祠被無情的拆毀了,祠堂的石材全部被拿去人字水船閘,剩余的磚瓦木材也被拿去建了沙頭大會堂,盧族四百年心血毀于一旦。其二,人字水船閘建成后,可能基于航道通暢的原因,人字水河道被改道了。原河道是繞過盧家山而過,而新開挖的數(shù)百米河道就在盧家山之后穿過,本來盧家山與樓涌村是相連的,現(xiàn)在是硬生生的被新挖的河道分割開了。人字水原來的河道,除上沙村對開的一段外,其余都被填埋了,從此滄海桑田,舊日地形面貌大變樣。盧族口述所言,當時沙頭主管水利是崔姓人,崔姓人是刻意破壞盧族龍脈的。及后九樵公路的興建,新建的公路更是穿過盧家山,盡毀盧氏祖墳。人字水盧家山經(jīng)過這兩次破壞,已是面目全非,滿目瘡痍,至此盧族所言,先祖龍脈盡毀。</h3><h3> 1994年,新人字水閘在舊人字水閘旁邊建成,舊人字水閘便遭填埋,盧氏大宗祠石料就完成使命,從此湮滅。</h3><h3> 人字水的歷史就是盧族的歷史,人字水的變遷與盧族息息相關。盡管是傷痕累累,亦希望由此銘記,先祖歷史不能忘。</h3> <h3>人字水航拍圖</h3> <h3>人字水航拍圖,舊水道與新水道的變化說明。</h3> <h3>人字水衛(wèi)星地圖,舊水道與新水道的變化說明。</h3> <h3>航拍圖,盧家山的僅存的包括四世養(yǎng)素祖的幾座祖墓,已在現(xiàn)代建筑包圍之中。</h3> <h3>九樵公路西面的廠房部分也原是盧家山的祖墳地,于上世紀80年代中征用建了印染廠,現(xiàn)在是萬順電器廠。</h3> <h3>建在人字水新水道上的山根橋,舊橋原在新橋右方。建橋位置四面都是樓涌村屬地,山根橋的命名不合理,就正因為改建了水道,后人不明白前因后果,以為過了水道就到山根鄉(xiāng),其實是過了舊水道先到山根鄉(xiāng),但舊水道已填,樓涌與山根已沒明顯分界。</h3> <h3>人字水的舊水道與改建的水道。</h3> <h3>人字水舊水閘舊址,水閘已遭填埋。</h3> <h3>人字水新閘航拍圖。</h3> <h3>萬安西路與樓涌村牌坊,原舊公路穿樓涌而過,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沙頭鎮(zhèn)成立時期,將涌邊?;慕诵鹿?。</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