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據(jù)幼時(shí)記憶，村頭二大爺說過一件舊事。那些年食不果腹，災(zāi)荒連連，好多家吃了上頓沒下頓。</p><p class="ql-block"> 餓得人??！勞力扶著墻，小娃貼著娘，老頭老太指天罵聲揚(yáng)。你要不去陜西逃荒？餓死那是很正常。</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日子呀！那是苦瓜掉進(jìn)了黃連湯，苦的人腸斷心傷。二大爺說到激動(dòng)處，滿眼噙淚，嘴角哆嗦，絮叨地說:</p><p class="ql-block"> “那時(shí)候要是有點(diǎn)吃食，那怕是黑饃饃，俺家老三老四也不會(huì)餓死，唉！……”。</p> <h3> 鞏義南山的夾津口，涉村，核桃園都是窮地方，在那曲折彎繞，重重疊疊，一大群山的后方。除了山，就是山窩窩，還有塢羅河斷斷續(xù)續(xù)，安安寧寧地不聲不響。</h3><h3> </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 那些年，天不眷人，吃的不理想；黑黑粗粗，硬硬梆梆，不易消化的紅薯高粱饃成了救命糧，人吃下去啊！肚子漲，不消化，蹲在茅坑，憋的頭冒汗，心發(fā)慌。</span><br></h3><h3> </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 即使這樣，也不是人人能吃飽這烏漆墨黑的鱉孫粗糧。多少人為一口吃的整日整月地著急忙慌，多少人沒出過遠(yuǎn)門，沒見過海邊的太陽，稀里糊涂從娃娃變成白發(fā)蒼蒼。</span><br></h3> <h3> 從懂事起就被教育，日子要仔細(xì)，吃飯惜面糧。小娃娃不知事打翻紅薯湯，大人臉一墩，手指天上，厲聲道:</h3><h3> “糟蹋糧！老天爺派龍下來擰你鼻子！”</h3><h3> </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 半大小子掉地上半個(gè)黑饃饃，來不及彎腰拾，大人目光如電，“啪”！那就是一記“響亮耳光”！外加兩句:</span><br></h3><h3> “確鍋錘孩子”</h3><h3> “浪費(fèi)口糧，犯罪，十惡不赦”。</h3> <p class="ql-block"> 村里的鐵蛋叔稀罕所有大小娃娃，見娃挨罵挨打，總要出手阻擋。他年輕時(shí)，趕著村里大馬車賣煤去河北，遇見一個(gè)逃荒落單的姑娘，餓得走不動(dòng)，靠著楊樹，哭著喊娘。</p><p class="ql-block"> 他忽然大發(fā)善心，把唯一的干糧，四個(gè)黑饃饃，塞給人家姑娘二個(gè)，又載人家走了一段路。</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就這樣，那姑娘不下車了，低頭擰著衣裳角兒，也不發(fā)話聲響。大概是想跟他回家當(dāng)新娘。嚇得鐵蛋叔跳下車，跺腳拍腿，</p><p class="ql-block"> “咦A，咋弄?。 ?lt;/p><p class="ql-block"> “俺娘都光想養(yǎng)活不動(dòng)，哪敢娶媳婦！”</p><p class="ql-block"> “還不全家餓死！”</p><p class="ql-block"> “不中！不中！”。</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最后，在別人說和下，剩余兩黑饃饃也送給人家，勉強(qiáng)勸走了姑娘。就這樣，鐵蛋叔錯(cuò)過了“兩饃換媳婦”以及后來的子孫滿堂。</p><p class="ql-block"> 等他能吃上飽飯了，人家姑娘都不要饃，人家要“一動(dòng)一響一排場”，他終歸還是出不起，光棍當(dāng)?shù)牡乩咸旎摹?lt;/p> <p class="ql-block"> 等我上四年級(jí)時(shí)，黑饃饃基本消失匿跡了。偶爾在秋冬，在“天蓬元帥”或“卯日星官”的“府邸”，還會(huì)看到黑饃饃的原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我看著親切，可叔伯們都說，看見都惡心，聞著味，胃發(fā)酸，想吐。</p> <p class="ql-block"> 后來，我也有了媳婦，還從從“新東方”學(xué)罷歸來。黑饃饃有了全新形象，全新花樣，仿佛鍍金一樣，熠熠閃光。失蹤多年的黑饃饃又現(xiàn)身在大城市——鄭州。</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大廚們大展拳腳，耍的一把好手藝，洋洋灑灑，一片薯香。</p> <p class="ql-block"> 小手一抖，黑饃饃666！行云流水，順理成章，風(fēng)水輪流。</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黑饃饃重出江湖后，登上大雅之堂。高聳入云的星級(jí)賓館，頂級(jí)會(huì)所，街角私人小廚房，通通都有了黑饃饃嘚瑟的模樣。終于揚(yáng)眉吐氣，熬成健康養(yǎng)生粗糧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黑饃饃做夢也沒有想到，現(xiàn)在它如此招人待見，猶如直飛云霄，幻化成了仙氣十足的大仙模樣。</p> <p class="ql-block"> 于是乎，山里人都漸漸忘了黑饃饃。現(xiàn)在吃著白饅頭，頓頓吃的精打光。</p><p class="ql-block"> 黑饃饃君！請(qǐng)珍重！</p><p class="ql-block"> 從此與君別，余生不相往。你已安定于大城，用心坐正糧王。切莫想起那遙遠(yuǎn)山上的李鐵蛋，全山人甚是不待見你呀！</p> <p class="ql-block"> 曾經(jīng)的鄉(xiāng)巴佬，當(dāng)今的粗糧王。黑饃饃在鄭州自在逍遙地生活著。留個(gè)影！喊個(gè)茄子！</p> <p class="ql-block"> 大城市黑饃饃的幸福時(shí)光！時(shí)不時(shí)來一句，“若得時(shí)光來相顧，不負(fù)春風(fēng)不負(fù)卿”。</p> <p class="ql-block"> 看吧！黑饃饃已在鞏義南山徹底失去了市場。它留在了遠(yuǎn)方。寄來一副楹聯(lián)，上面是:</p><p class="ql-block"> “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p><p class="ql-block"> 橫批:“時(shí)代正好”。</p><p class="ql-block"> 也還不錯(cuò)，算上情義之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文章:豫小鮮</p><p class="ql-block">圖片:豫小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