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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逝篇

阿文

<h1>文/劉曉林</h1><h1><br></h1><h1>悼同窗王莉悲歌辭</h1><h3></h3><h1>卅五年前憶舊游，雨巷深深喚阿蘇。</h1><h1>十二年前羊城約，不為時俗中路分。</h1><h1>朗州早春三年前，電波突兀傳悲音；</h1><h1>幾番叩問含笑答，宿馬車塵未勞君。</h1><h1>昨日夜半驚噩夢，斯人已去玉樓空。</h1><h1>瑤池鶴駕迎新客，世事無常夢亦真。</h1><h1>富貴榮辱瞬間逝，是非成敗畫圖中。</h1><h1>良人易折良人折，天若有情天不公。</h1><h1>南國緣何多紅豆，逝者已矣吾當醒。</h1> <h1>附記：王莉女士乃大學同學，雖不同班，但因同級上大課得見，且其與吾室友左君才蘇為發(fā)小，課余常有事來宿舍找，至門外輒呼才蘇，妙音悅耳，吾在旁儕常嬉笑之而后成至交。王莉身材嬌小，楚楚動人，且秉性賢良，待人至誠，故為眾同窗喜愛。吾長其十歲，恒自以兄當待事之。畢業(yè)后經(jīng)年，她去了廣州執(zhí)教，雖不再聚，但心常牽念之。</h1><h1>2003年某日，吾因差去廣州，電話約其一見，王莉聞之，欣然而至，至則驚見其依然青春靚麗，歲月竟未能給她一點磨蝕；交談中更詫其秉性依然如往昔純潔實誠，江湖人生未曾讓她半點異化。吾為下愚，心里常常思考，一個人生性純良固然可貴，然而最可貴者是經(jīng)數(shù)十年的社會大染缸中反復浸淫，依然還能永葆那般一種清純，王莉君就是如此可人。其時王君見吾，他鄉(xiāng)遇故知，喜甚，欣然與師妹譚君邀余往店中大嚼一頓，席間海闊天空，神采飛揚，神聊亂侃，恨不得把二十年的山水遠隔，用一頓飯的功夫聊個河干見底。說著吃著，瞬間不覺三四個小時，時吾有公務(wù)，急于返衡告別。分手時其猶戀戀不舍，直送過四五道街口；吾心感焉，言將不時回望，想不到羊城街頭就此揮手一別，詎料竟成永訣也！</h1><h1>2013年，余謀食朗州，一日突接才蘇君電話，言王莉身罹惡疾，似有危急，現(xiàn)已回老家靜養(yǎng)。吾聞之，急去電話，竟未通，無法只有時時詢之才蘇。三月后，才蘇方告之:其病已愈。余大喜，又去電話，則王莉接之，談笑風生，似無疾矣。吾聞之而賀之，囑珍攝之，王諾諾，笑聲朗朗，了無疾患之悲苦狀，余喜甚念：吉人天相，幸哉幸哉。</h1><h1>今歲七月，吾居北京，夜半忽有微信提示音響，視之，大駭，是同學文君春生發(fā)來消息，言王莉君已于昨日仙逝矣。急復春生君確認:王君確逝矣。唉，遂不眠，成是章。次日，春生君囑令寫挽詞一章，他將代表同學于追悼會上哀之是也。余受命書成，遂發(fā)給文君，惟以是詞，心香一瓣，遙奠同窗，寄我哀思。</h1><h1>正寫哀詞之際，又聞歐陽海鷗君竟亦于去歲因腦溢血辭世，不由大駭。歐陽君亦同窗，年亦尚未花甲，其生性直率本分，不存芥蒂，每與同學聚，熱情豪放，喜一杯小酒，有人對酌樂，獨酌亦能自我陶醉。此情此景，思之猶在當前。人生許多痛苦，生命何其脆弱，昔日同窗，倏忽陰陽，竟天人永隔，更是傷己。</h1><h1>思之至此，倏忽又想起前已經(jīng)逝去了三十年的同窗陳滿春君。陳君永州東安人，身頎長削瘦，樸素至極，有東安人特具的堅韌頑強、勇敢豪邁、重感情、輕利祿之秉性，性較內(nèi)向平素寡言，大學數(shù)年，卻與余交往尤深，常訴衷腸。尤記畢業(yè)前夕一晚，特專程約呼我一敘。彼時并肩漫步校園，其闊談理想，直嘆生不逢時，若早生半紀，進黃埔，入行伍，參加革命，縱橫天下，拜將入相，竟大有"茍富貴勿相忘”之豪氣意境也！一席話實出乎意料，余聞之不由暗自哂然，談至夜半，方執(zhí)手惜別。畢業(yè)后，他分配去衡山一中學任教，余同縣與之曾有一面之晤。未幾，聞其已調(diào)常德，蓋因其妻在彼工作，兩地分居，實為不便欲調(diào)相聚；斯時調(diào)動工作，不似今日之開放，誠為難事。幸有常德籍同學陳新民君，情深義重，古道可風，聞滿春之難，鼎力相助，上下斡旋，玉成其事。自此與滿春離遠不復相見。后三年某日，常德同學王森林君突告之曰：滿春病逝矣?！皦阎疚闯晟硐人溃L使英雄淚沾巾”， 滿春滿春，竟僅滿數(shù)春？英年早逝，非為襳乎。</h1><h1>歲月苒荏，光陰流逝，余亦由“不識愁滋味”到“斷雁聽西風”，二毛早生，華發(fā)頹然，依然茍活，念同窗竟有數(shù)逝者也，不免傷懷。</h1><h1>逝者已逝，生者偷生，憶故知中心悲愴，惜舊交吾自珍重，自思年愈長而心應愈向善，平日里少生一些惡念，多存一份良知，以無愧于逝者，以有惠于來者，如是如是，至哉至哉。</h1><h3><br></h3><h1>作于2014年10月23日</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