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文/菊兒</h3><h3>圖/孫飛</h3><h3>音樂/誰的眼淚在飛</h3> <h3> 都說女人如花,假如用玉蘭花來形容我和五嫂,那么我應該像一朵燦爛的紅玉蘭,她像一朵恬淡的白玉蘭。</h3> <h3> 如果說用花兒來形容五嫂,那么用蝴蝶來形容我,也是合適不過,因為花兒的世界,只有蝴蝶最懂。</h3> <h3> 五嫂其實是我的小學同學,她和五哥訂婚后第一次上門,我就覺得她在哪里見過,長的亭亭玉立的,一交談才知道,原來她就是我多年未見的小學同學,比我僅僅大一歲。</h3> <h3> 五嫂家境貧寒,又是老大,所以非常賢淑懂事,我呢,屬于被慣壞了的那種,永遠長不大。</h3> <h3> 五嫂在二十歲那年生了女兒,二十一歲那年生了個兒子,整天忙的團團轉,我呢,剛從學校畢業(yè),稚氣未泯,常常還要父母兄妹哄著讓著。</h3> <h3> 寫到這里,心情還是很難過的,我是一個感性的人,不太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緒 ,往好了說是天性率真,往壞了說,就是有點傻。</h3> <h3> 時光總是在不經(jīng)意間流逝,她很快又添了個小兒子,整天尿布奶粉洗衣喂豬,我呢,整天唱著歌,蹦來蹦去。</h3> <h3> 所以說,同樣的青春年華,我和五嫂過的,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h3> <h3> 慢慢的,我也有了兒子和女兒。</h3><h3> 都說小姑子是嫂子的天敵,其實不然,我和五嫂就相處的非常好。</h3> <h3> 五嫂說,她對我說的話,比和親妹妹說得話多,這我是相信的,她有三個妹妹,都屬于內向型,我和五嫂離得近,年齡相仿,所以比妹妹親近 ,也不足為奇。</h3> <h3> 有一天,五嫂對我說最近覺得很疲倦,什么活都不想干,我說,那是因為她現(xiàn)在有錢了,孩子們也大了,所以就感覺到累了。</h3> <h3> 有一天,五哥來了個電話,說五嫂得了胃癌,晚期。</h3><h3> 我不相信 ,總覺得是醫(yī)生技術不行,誤診;甚至希望是五哥在騙我,因為他小時候鬼頭鬼腦的,老騙我。</h3> <h3> 后來,她到了北京最好的腫瘤醫(yī)院復診, 結果出來了,胃癌晚期。</h3> <h3> 我把兒子女兒統(tǒng)統(tǒng)帶到北京,去看他們的小舅媽。</h3><h3> 有人勸我,不要帶孩子去那個地方,因為那里面住的,都是重癥病人,或者說是絕癥病人。</h3><h3> 我想帶孩子們去向他們的舅媽做個無聲的告別,也希望孩子們純真的笑臉,能減輕五嫂的苦痛,哪怕是一小會,值。</h3> <h3> 剛推開病房那一刻,淚就下來了,我說著急上廁所,一步就躥到了門外。 五哥傻傻的跟了出來,說病房里有廁所,我說我知道,他看見了我淚流滿面,也明白過來了。</h3> <h3> 我怕五嫂起疑心,就說孩子們沒人帶,女兒哭著喊著要上北京玩,送給她一條紅圍巾,紅色代表吉祥,她說醫(yī)院里用不著,我說等以后回錦州用得上。</h3> <h3> 她有時問我,是不是她的病很嚴重,我說不是的,那是因為我哥不心疼錢,北京醫(yī)生的技術比錦州醫(yī)生的醫(yī)術高。</h3><h3> 我還告訴她,人家都叫我王半仙,書上說,腳長的人往往壽命長,要走也是我先走,她穿37或者38碼的鞋,我穿35或36,于是,她笑我也笑。</h3><h3><br></h3> <h3> 我?guī)е⒆觽兓劐\州,走到醫(yī)院門口,還是不忍離去,于是去買了一束玫瑰花,又重新返回了病房,說這是孩子們送給舅媽的,希望舅媽好好養(yǎng)病,爭取早日康復 ,嫂子聞了聞,說花真香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送花給她,她好喜歡。于是,那束花就靜靜的開放在病房里。</h3> <h3> 五嫂生性節(jié)儉,想買只金手鐲,卻一直沒買, 我對五哥說買一只送給嫂子吧,五哥說行,這事交給我去辦,于是我在錦州買了一只金手鐲和一束鮮花,小心翼翼的把它們送到了北京。</h3> <h3> 我把手鐲藏在花里,對五嫂說,我哥這個土包子良心發(fā)現(xiàn),想浪漫一回,要我這么大老遠的給她送手鐲送花,五嫂的眼睛滋潤了。然后我就問我哥要錢,說手鐲花了多少,買花用了多少,實際上,這花是我買的,為了騙嫂子,我就大張旗鼓的,把買花的錢要了過來。</h3> <h3> 醫(yī)生說讓病人過的開心點,把她帶回家過個年吧,我不信,偷偷拿著所有的病歷,又去了另外一家很有名的腫瘤醫(yī)院,然后才徹底死了心。</h3> <h3> 五嫂問五哥,是不是把她帶回老家,就不打算治了,我說不可能,是因為麗水醫(yī)院來了一個很有名的專家,而且離家近,方便治療,等過完年,我就回浙江看她。</h3> <h3> 在五嫂面前,我已經(jīng)成了一個大騙子,騙了她一次又一次,有時甚至連自己都相信了,比如這一次,相信麗水真有個好醫(yī)生,然后出現(xiàn)奇跡,五嫂就痊愈了。</h3> <h3> 五嫂說這輩子有點遺憾,沒拍過婚紗照,于是,我和五哥商量著去請攝影師,五嫂說現(xiàn)在這么難看,還是算了吧。今天找了她的相片,想P一套婚紗照,可惜過于模糊,看樣子這遺憾今生難已彌補了。</h3><h3> 后來,我和她妹妹幫她把長發(fā)剪了,又濃又黑的長發(fā)一綹綹的剪下來,心也隨著剪子一陣陣的疼。</h3><h3><br></h3> <h3> 那年年初六的晚上,我夢見五嫂來到秦皇島我的房間,向我告別,說自己不想走,但是沒辦法。天亮后,家里來了電話,說五嫂走了,年僅四十歲。</h3> <h3> 我不是個迷信的人,但是我相信心靈感應 ,這一定是五嫂的心聲,所以來向我告別,告訴我她不想離開。</h3> <h3> 又過了一年,我去看五嫂,墓冢四周長滿了青草,曾經(jīng)無話不談的倆個人,就被這一堆黃土阻隔在兩個世界。</h3><h3> 她最終成了天堂里的帶淚的白玉蘭,默默的吐露著芳華,我成了一只蝴蝶,天南地北的飛來飛去,然后在夜深人靜時,和她隔空對望。</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