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茶葉蛋,眾人皆知的一道食物,它既可作餐點亦可作零食。國之博大,盡管東西南北飲食文化有所差別,但這一枚小小的茶葉蛋卻以它獨有的魅力穿越古今,走南闖北,串街過巷,落戶在尋常人家,捕獲了無數(shù)人的芳心。</h3><h3><br></h3><h3>以前,在我們家鄉(xiāng)每逢過年家家戶戶都要煮上一鍋茶葉蛋,裝罐以備待客之用,雞蛋一律用的都是土雞蛋,因為那時壓根就沒有洋雞蛋嘛。蛋煮的時間越久,味就更濃更香,特別是煮到最后還泡在鹵水里的那幾顆,味道別提有多好了。輕輕剝開外面那層碎碎的蛋殼,露出有著深淺紋格的褐色蛋身,那誘人的香味引得人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下去,慢慢咀嚼,蛋白和蛋黃兩種不同的質(zhì)感在口腔里互相滲透,包裹,彌漫,如此美妙神奇,讓人欲罷不能。茶葉蛋熱食也好,冷嘗也罷,都是極好的味道。</h3> <h3>年輕時,常聽我母親說起她小時候過年的樣子,那時真的是苦,平時飯桌上難得見到一點葷,外婆精打細算為過年準備的一些茶葉蛋和肉,每每都是客人來了,熱一熱端上桌,吃剩下的藏在碗櫥里,等招呼下一次要來的客。期間,幾個兄弟姐妹是碰都碰不得的,誰要饞嘴偷吃了,那可要挨外婆的板子的。在我小的時候,生活雖然不富裕,但除了過年,母親也會在平常的日子里偶爾為我們姐妹煮上幾枚茶葉蛋,當我們放學后的零嘴。</h3><h3><br></h3><h3>工作后,經(jīng)常外出旅行,每到一處,總可以在旅游景區(qū)或者城市的街口看到這一枚枚小小的身影,它往往是先以香味撩人,讓過往的行人禁不住胃的吶喊循著撲鼻的香氣一路探訪。記得1990年春,和朋友們結(jié)伴去黃山,因為怕在登黃山時不堪負重,體力不支,所以在登山的前一天晚上,一行人就在山下把帶來的所有食物水果消滅光,準備第二天輕松上陣。次日用完早餐,我們每人就帶了一壺水,幾件輕便的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踏上了登山之路,年輕真的是好,一路上,大家互幫互助有說有笑,不知不覺到了中午已爬到了半山腰,一行人決定稍作休整,隨即找了一塊空地席地而坐,旁邊是幾個賣水,賣小吃的小攤。這時,一股熟悉的香味悠悠地飄來,牽扯著我的鼻子,口腔頓時有唾液滲出,胃也在不停地抗議:主人,時間到了,您也該給我弄點啥。我咽下口水,上前詢問攤主:“咋賣?”“一塊錢一個”額?價錢真的是貴得讓人咂舌!你要想想那時我們剛參加工作,每月工資也就八十幾塊錢。但在九十年代初,黃山上的所有物品仍都是靠挑山工的血汗一步步運上去的,非常艱辛,所以貴得有理由。一行人為了補充體力,決定每人兩枚茶葉蛋,一截甘蔗,這時的茶葉蛋吃到嘴里已成為世界上最奢侈,最美味的食物了,無法用言語表達。</h3> <h3>前幾天,搭單位領(lǐng)導的車下班,領(lǐng)導是安徽某地方的人,從學校畢業(yè)后就來我們小城工作。一路上幾位同事興致勃勃地聊著以往過年的趣事,正說到關(guān)于吃的時候,領(lǐng)導插話道,你們這里的年味太淡,說他們家鄉(xiāng)過年時有一個風俗習慣,一直延續(xù)至今,就是除夕那天要備好備足以后三天自家以及來客的飯和菜,初一至初三是切不可開鍋做新鮮的飯和菜,而且去親戚家拜年時,主人一定要用三道茶來招待,第二道茶就是茶葉蛋,他記得好多年前,他有一位表兄弟在大年初一去親戚家,一口氣吃了二十一個茶葉蛋。我們聽后都傻了眼,然后捧腹大笑,說這位小伙子到底有多愛吃茶葉蛋。</h3><h3><br class="Apple-interchange-newline"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h3> <h3>現(xiàn)在的人越來越注重飲食健康,清淡飲食、拒絕隔夜菜儼然已成為維護身體健康的一個重要因素。茶葉蛋,口味重且可以儲存數(shù)天食用,應該是與健康食品無緣,而且如今的人平常都吃得極其講究、精致,高級,隨性,過年就更不用提了,已經(jīng)再也沒有多少人為了過年去準備那些大魚大肉和那一大鍋茶葉蛋。</h3><h3><br></h3><h3>茶葉蛋,外表雖不華麗,且還有點丑,難登大雅之堂,但精華都在味道里,且愈久彌香,套用現(xiàn)在流行的一句話,就是丑帥丑帥的。</h3><h3><br class="Apple-interchange-newline"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h3> <h3>當風輕吻過地平線,春已經(jīng)在泥土里悄悄萌芽。在某個雨天的午后,爐子上煨著一只年代久遠的砂鍋,砂鍋里,茶葉與蛋正說著甜蜜的情話,屋內(nèi)香氣四溢。放一首老歌,燙一壺熱茶,倚窗遠眺,聽,雨歡快地落在屋頂,劃過樓墻,拍在樹枝,打在窗臺,濺到了臉上……此時,冬日里生出的那些淡淡的惆悵,已隨風飄散。</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