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白洋河·東南湖·蘆葦蕩</b></h1><h1 style="text-align: center;">黃澤秋</h1> <h3> 池州市的白洋河，出清溪后沿十里長崗東側(cè)，順東南湖西部，于池州城西的杏花村與秋浦河會合，出池口注入長江。但50多年前東南湖尚未圍墾時,卻不是這樣，那時的白洋河由南往北流向池州城，經(jīng)過南門外日夜不息地吟唱著向東門外奔去，經(jīng)東南湖下江口入長江。</h3> <h3> 我小時候，南門外的河水是活水，冬季枯水季節(jié)，僅河床中間三四米處，有河水湍急喧鬧地流淌。每年初冬腌菜時，母親帶著我挑菜到河里洗，有時大被單也用大腰籃挎去洗。河水清洌，掬水于掌中，清純撲面，那感覺直到今天，還令我心醉。母親每次到這里,都要用只大白鐵壺灌滿河水帶回家。那時池州無自來水，城里人吃井水,水質(zhì)不好,有咸味,河水無污染,泡茶清亮,囗感特別好。雖然有挑河水叫賣的,也不算貴,兩分錢一擔(dān),但平常人家不愿花這個錢。</h3><h3><br></h3> <h3> 這條河兩岸相隔70多米，中間有三個橋墩，上面架了一座鐵橋，橋面是大方木鋪成的，大約1米左右寬，并排兩列，中間橋面比兩旁低10來公分，是在鋼架間嵌著木板鋪成的，可供人行走。大橋僅容一輛汽車通過，汽車上了橋，車輪分別行駛在兩旁大方木鋪的橋面上，對面的行人和車輛都得避讓。大躍進(jìn)時，發(fā)明一種在載重汽車后牽引三四節(jié)拖車的運(yùn)輸法，雖可多裝貨但不安全，尤其過南門大橋時，最后兩節(jié)小車廂搖搖擺擺，咣當(dāng)咣當(dāng)，路人唯恐避讓不及。</h3><h3> 河水流到東門外，河床變得平坦，水的流速慢下來，無風(fēng)時,不盯住河面上的漂浮物，你甚至?xí)詾槟鞘且汇ㄆ饺珑R的清水。</h3> <h3> 這時節(jié)東南湖除遠(yuǎn)方深處外都沒有水，一眼望去是一片大草地，稱為東南湖場。被行人踏出的小道，蜿蜒通往江口、碧山，我們的先輩真不同凡響，兩個普通地點(diǎn)的命名竟有這般詩情畫意。一年多數(shù)時間,東南湖被分隔為東湖和南湖，只有在長江豐水時節(jié)，江水頂托上來，兩湖才會汪洋一片。水漲到岸邊，甚至?xí)赖桨渡?，這時城里地勢低的地方就要受淹了。</h3> <h3> 記得1964年7月上旬連降大雨，白洋河上游山洪暴發(fā)，時值長江汛期，東南湖水陡漲。學(xué)校搶在洪水進(jìn)校前匆匆結(jié)束期末考試，提前一天半放暑假，學(xué)生中午離校時，大水已淹沒操場，廚房鍋灶間也已進(jìn)水。返家的同學(xué)去南門汽車站，開往青陽和棠溪方向的長途汽車，因東南湖水淹沒南門外部分路段改在齊山公路道班旁上客。同學(xué)們結(jié)伴乘船去齊山，只見建筑在齊山梗上的公路己被淹在水里，路邊的大柳樹浸在水中，再一看，樹的枝梢上有蛇纏繞著，怪嚇人的。</h3> <h3> 上個世紀(jì)六十年代第一個冬天，那是在三年自然災(zāi)害時期，有一個星期天，我和二弟操起扁擔(dān)繩子和筐子，帶點(diǎn)干糧，迎著早晨的陽光向東門外走去?？斓綎|門大橋(現(xiàn)稱興濟(jì)橋)時，見到路旁有一座廟，白墻黛瓦，黑漆的大門上有一付對聯(lián)：“萬山朝佛國，一水繞禪林”，因?yàn)楹闷妫艺J(rèn)真讀，仔細(xì)揣摩，所以記住了。當(dāng)年我無寫對聯(lián)的基本知識，覺得東南湖周邊只有一座山，離這廟遠(yuǎn)得很，說什么“萬山”呢？后來懂得了虛實(shí)相生的藝術(shù)表現(xiàn)手法，才知道這對聯(lián)實(shí)在是寫得好的。</h3> <h3> 過橋后沿河向東走，地勢漸低，出現(xiàn)了大片蘆葦蕩。蘆葦是種沼澤植物，生長在湖邊、池塘、河灘及其出口處等。毛主席在《改造我們的學(xué)習(xí)》中引用了據(jù)說是明朝人解縉作的一付對聯(lián)∶“墻上蘆葦，頭重腳輕根底淺；山間竹筍，嘴尖皮厚腹中空。”一時間我對蘆葦心生厭煩，后來想到蘆葦生長于墻頭是不可能的，只是一個比喻，又釋然了。再后來讀的書多了，又看到法國十七世紀(jì)思想家布萊茲·帕斯卡爾把人比喻為會思想的蘆葦，才懂得同一種事物在不同的作家腦子里存在不同的具象。近讀一篇資料，說蘆葦對水體有很強(qiáng)的凈化作用，是治污的好幫手，我不由得對這種植物又增添了幾分親切感。</h3> <h3> 東南湖蘆葦產(chǎn)量高，質(zhì)量好，在池州是聞名的。蘆葦桿可編席，也可以直接用來蓋屋頂、扎墻、制作小用具，蘆葦筍可食用，蘆葦葉還能作燃料。我們那天是到收割過的蘆葦?shù)乩锸叭斎~、蘆花、斷蘆桿等柴禾，這活簡單，但費(fèi)時間，路程也遠(yuǎn)。忙乎一天，弟兄倆拾回二三十斤柴禾。那時城里人買毛柴(也就是樹枝、作物秸稈之類)5角錢100斤，30斤柴禾值1角5分錢。想到能聊補(bǔ)家用，雖然辛苦，也是高興的。</h3><h3><br></h3> <h3> 陽春三月，東南湖場翠色欲滴，各種顏色的野花風(fēng)情萬種。此時，收割過的蘆葦場地上新生的蘆葦筍露出地面，池州人稱其為蘆筍。采摘蘆筍要用手掰，這樣才不影響蘆葦生長，當(dāng)?shù)胤窖越写蛱J筍。每年這個時節(jié)有十多天能打蘆筍，此時逢星期天，母親和我兄弟倆全出動去打蘆筍，隔壁鄰居吳問天和吳曉云兄妹倆也與我們同去。三年困難時期，為多打點(diǎn)蘆筍,上課的日子有時不去上學(xué)也要去打。</h3> <h3> 從二月下旬到五月，東南湖場還生長著馬蘭頭、小蒜、蒿子、薺菜、觀音菜等各種野菜。正常年景,無論城鄉(xiāng),野菜都是用來喂豬的，除嘗鮮外，人們并不經(jīng)常食用。但在三年困難時期,糧食不夠吃，用瓜菜代替，野菜被當(dāng)作糧食來充饑,東南湖場為池州城百姓戰(zhàn)勝饑荒作出了很大貢獻(xiàn)。正因?yàn)槿绱?，對昔日的東南湖場我始終充滿感激之情。</h3> <p style="text-align: center;"><b>［背景音樂 故鄉(xiāng)情］</b></h3><p style="text-align: center;"><b>【編輯制作 齊海純】</b></h3> <p style="text-align: center;"><b>【貴中老三屆·校友天地】</b><br></h3><p style="text-align: center;"><b>2019.3.5.</b><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