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圖文朗誦:三妞兒</b></h3> <h3>我的童年,是在江西的一個代號為9355的兵工廠里渡過的。我在群山環(huán)抱中出生,在綠水滋潤下成長,是個不折不扣的“山二代”。父母給了我生命,山水賦予了我靈魂。我深愛著我的父母和這片滿載童年記憶的紅土地。所以時至今日,已是中年的我,在無數(shù)個午夜夢回的夢醒時分,關(guān)于童年和大山的回憶便絲絲縷縷從心底里滋生,枝枝蔓蔓地彌散開去,夜色席卷著無盡往事,如洪水沖開記憶的閥門,將我吞沒......</h3> <h3>70年代一個春末夏初的五月,在寨下職工醫(yī)院那個滿是柚子花香的小院里,媽媽把我?guī)У搅诉@個大山深處的世界。由于父母工作忙,照顧我的任務(wù)就落到了奶奶身上。我的童年,在奶奶的懷里,在奶奶的背上,在奶奶為我針針線線縫制的衣服鞋襪中,在奶奶親手烹制的香噴噴的可口菜肴里。我們祖孫倆,大手牽著小手,伴隨我的牙牙學(xué)語和奶奶的朗朗歡笑,走遍了818的山山水水,走過了周而復(fù)始的春夏秋冬。</h3> <h3>我家住上龍坑,是全廠最繁華最熱鬧的家屬區(qū),而商店門口,則是上龍坑的“CBD”。除了商店里的南北雜貨,還有附近村里老表們挑來的土特產(chǎn)。</h3> <h3>春風(fēng)紅了桃白了杏,黃燦燦的枇杷青紅的李;夏天新摘的毛豆帶泥的花生,鹽水里煮煮便是美味了;黑紋綠皮沙瓤的瓜,一口下去,紅紅的汁水四溢,甜在嘴里更在心里;桔子柿子染紅了秋,炒板栗和烤地瓜驅(qū)走了冬的寒意。各種時蔬,雞鴨魚肉,都是原生態(tài)的有機農(nóng)產(chǎn)品,現(xiàn)在看來,多么奢侈的享受!</h3> <h3>遠(yuǎn)離都市,物質(zhì)匱乏,山里的日子是貧瘠單調(diào)的,可孩子們的世界卻快樂而富足。我們沒有手機網(wǎng)絡(luò),連電視機都是80年代左右才有的稀罕物。大山就是我們的游樂場,小河則是水上樂園。</h3> <h3>春雨迷蒙,我沿著經(jīng)緯廠門口的小路蜿蜒上山,放眼山谷,滿眼春的氣息;峰回路轉(zhuǎn),一簇紫色的杜鵑開得正艷,摘下帶回家,放在窗前,妝點著少女情懷的一簾幽夢;秋天草木枯黃時,燦爛陽光下,那些山頭又成了我們“沖鋒陷陣”的場所。彎一樹枝環(huán)在頭上,端一樹杈當(dāng)機關(guān)槍,嘴里配著“嘀嘀噠噠”的音,我們都是勇往直前的戰(zhàn)士;夏天的小河沸騰了,山里的孩子個個是無師自通的游泳高手,一個報廢的汽車輪胎上分坐兩人便成了“蹺蹺板”,沿著河水順流而下;戴著自制的“潛水鏡”摸螺螄抓小魚,探知著新奇的水下世界。常常是泡得小手發(fā)白皮打皺,才在父母的千呼萬喚中戀戀不舍地上岸歸去;夜晚搬出搖椅竹床聽大人們閑話家常,一串葡萄,幾根甜蘆粟(高粱的一個變種),仰望夜空,繁星點點,滿足得仿佛擁有全世界;冬天也不寂寞,各種運動齊齊上場。馬路上,打羽毛球的依次排開,常把球兒打進(jìn)柴棚打上屋頂。小伙伴們跳皮筋丟沙包,推轱轆車打彈子(玻璃珠),夜幕下的藏貓貓最過癮,冬日的曠野里回蕩著我們童年的笑聲。</h3> <h3>機緣際遇,生命輪回。當(dāng)年父輩們從四面八方聚在這里生產(chǎn)生活;后來,在這里出生成長的“山二代”,又帶著父輩的希望和自己的夢想,從這里飛向了四面八方。經(jīng)歷了蹉跎和迷茫,實現(xiàn)了理想和希望,倦鳥欲歸巢,驀然回首,卻找不到了來時的方向。那個夢開始的地方啊,已是殘垣斷壁,草木枯黃。滿目的蒼涼,令人悲傷和惆悵。在我的記憶里,依然是你昨天的模樣:校園里,書聲朗朗,丹桂飄香;喇叭里,歌聲響亮,笑語飛揚;菜場里,人來人往,車間里,機器轟響。家家戶戶的圍墻上,鮮花綻放。大人們安居樂業(yè),孩子們快樂成長。</h3> <h3>我來到小河邊,田地里,山坡上,處處是熟悉的風(fēng)景,卻沒有了熟悉的背影。我的親人啊,我的朋友,你們在哪里?一聲聲的呼喚,在我心里;一滴滴的淚水,在我眼里;所有的逝去的歲月,卻只能重現(xiàn)在我的記憶里。歲月,如同門前的那條梅陂河,不疾不徐不緩不急地流淌,見證著人世變遷,悲歡離合,帶走了往事,帶走了我們的童年。可是關(guān)于童年的回憶以及陪伴我們成長給予我們關(guān)愛的人,注定會在歲月長河里沉淀結(jié)晶,伴隨著每個“山二代”,用一生來回味。永遠(yuǎn)不需要刻意想起,因為從來都不曾真正忘記!</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