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謹以此文紀念我走進燕園四十三周年</p><p class="ql-block"> 燕園是我永恒的情結。四十三年前,燕園對我還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夢想。那年高考塵埃落定,我違背父親的意志,偷偷把第一志愿改成了北大,從此我與燕園結下了不解之緣。</p> <p class="ql-block">一、初試鋒芒</p><p class="ql-block"> 我能跨入燕園大門最應該感恩的是已經離開人世多年的老父親。我家并非什么書香門第,父親是我家族第一個大學生。爺爺生下兩個兒子后就遠渡重洋漂泊到印尼望加錫謀生,他識字不多,在經商過程中深知讀書的價值,因此,他在第一次回國時把我伯父也帶到印尼經商,同時要祖母把我父親和我的兩個叔叔(叔叔實際上是祖母的養(yǎng)子,他們的父親跟隨我爺爺到印尼,他們的母親迫于生活壓力自殺,留下的孩子由我祖母撫養(yǎng))都送到學校讀書,指望后代能出一個大學生。此后,爺爺年年給家里匯款,不僅要我父親上學,而且把祖母收養(yǎng)的兩個孩子都先后送到學校。功夫不負有心人,雖然我的奶奶是個目不識丁的家庭主婦,但她用她的堅韌和堅強把一個兒子、兩個侄子養(yǎng)育成人,把他們培養(yǎng)上了大中專院校,我父親和四叔考上了大學,三叔讀了師范學校。</p><p class="ql-block">圖為1968年,父親帶我游覽武漢長江大橋</p> <p class="ql-block"> 父親大學畢業(yè)后分配到武漢工作,在長江南岸的武昌船舶公司一干就是十八年,直到1977年才調回福清一中教英語。此時正值國家恢復中斷十年的高考制度,無數年輕人重新點燃了通過知識改變命運的希望之火。但父親看到我在福清華僑中學學習成績慘不忍睹,就果斷做了三項后來改變我的命運的決定:第一,讓我在高中一年級就報名參加78級高考,為79年正式高考熱熱身。第二,高考后立即轉學到他任教的福清一中,改變我的學習環(huán)境。第三,住校不回家,住在學校給他分配的單間宿舍,父子兩人擠在一個房間,由他輔導英語。雖然從我家里騎自行車到學校也就二十分鐘時間。</p> <p class="ql-block"> 但1978年錄取率很低,想考個好成績談何容易。但出乎父親意料的是,我居然提前一年高考還考了296分,距離本科線只有幾分,超出??凭€16分。接到成績單后,我有點心動,不如先去讀個大專,至少可以免去畢業(yè)班苦讀一年、緊張迎考的艱辛。父親要我自己做決定,不過,他也給我的建議:既然高一就能考上大專,讀完高二完全有信心考進好的高校。我猶豫再三,還是接受父親的建議,放棄讀大專,繼續(xù)高二課程。</p> <p class="ql-block"> 在父親的一手操作下,我順利地從福清華僑中學轉學到福清一中,編入文科班快班。當時學校共有12個畢業(yè)班,文科三個班,其中10班、11班是慢班,12班是快班,也就是把有把握考上大學的文科學生編入這個班級。班主任陳和永老師是個原則性很強的語文教師,對一個從外校生突然轉到他的班級非常抵制,幾次跑到校領導辦公室表示拒絕接收,但后來因為教導主任是我父親同學,礙著他的面子,不得已接收下來。雖然如此,陳老師還是頗有怨言,一開始對我格外冷淡。上課也從不點名讓我發(fā)言。直到兩個月后的一次質檢,我的成績名列文科班第三,他才開始對我刮目相看。</p> <p class="ql-block"> 二、一場風波</p><p class="ql-block"> 到了高二下學期,我的成績已經從第三冒到文科班第一,兩次福清市高考生質量檢查都獨占鰲頭。這時,我或許有點得意忘形,突然闖了一個大禍。當時臨近高考,我們畢業(yè)班夜夜都要在班上晚自習,樓上的十班有幾個男生自認為高考無望,每天晚上都在班上打打鬧鬧,由于樓上樓下隔音層是木板的,攪得我們在樓下晚自習不得安寧。一次,我實在忍不住了就沖到樓上破口大罵,正在打鬧的同學居然一擁而上,把我痛扁一頓。正好,我原來在華僑中學的老同學當晚在一中參加球賽,他們個個身強力壯,其中一位同學陳金魁練過武功,身手不凡。我到體育場叫了他們幾個人。等著十班男生晚自習離開班里,僑中幾個老同學三下兩下就把幾個打人的同學揍得鼻青臉腫,其中陳金魁一個人就放倒了三個。我一時揚眉吐氣,冷靜下來才意識到自己惹禍了。</p> <h3> 糾集外校學生進入本校打群架,這在當時是最嚴重的學生違紀行為,我知道這回自己麻煩不小,連夜逃到一個初中同學家里,連續(xù)兩天兩夜不敢到學校??上攵?,這兩天父親會是何等的心急如焚。他不知從哪里得來情報,就找到我的同學家里,我不得不乖乖地跟著他回到學校。令人意外的是,父親并沒有暴跳如雷,而是冷靜地對我說,男子漢一跑了之就最沒有出息的,出了事就要自己去面對。當晚,在父親的督促下,我寫了一份頗為深刻的檢討,第二天帶到學校政工科,表示自己犯錯性質嚴重,后悔莫及,愿意接受學校任何處理。后來,學校也專門開了一次會議研究如何進行處理,據說會議爭論很激烈,多數校領導提出給予嚴重警告處分。校長林友來是個在文革中遭受到批斗的老干部,他力主慎重處理,最好采取折中方案,即給以警告處分,但處分決定不進入學生檔案,避免對高考產生負面影響。四十年來,我始終非常感激林校長,是他的寬厚保護了我。好人終有好報,現在林校長已經九十多歲,身體依然十分健康。</h3> <h3> 高考時間臨近了,我因為得到學校的格外開恩,更有一股沖勁。高考沖刺時光<span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是我最辛苦也是最單純的日子,心無雜念,只有高考。</span></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 font-family: PingFangSC-light;">7月7日到7月9日,我連續(xù)三天考試都比較輕松應對。考完后我自己預估成績還比較樂觀,上重點院校應該沒有懸念。一個月過后,父親到學校拿成績通知單。他沒有急著打開信封,直接拿回家交給我自己打開。385分,比我的預估分還高出幾分。我跑到學校打聽,原來這個分數是當年莆田地區(qū)(1979年福清隸屬于莆田地區(qū),次年重新劃歸福州市)文科最高成績。</span></h3> <p class="ql-block"> 到了填志愿的時候,雖然自己的考分進入北大也不成問題,但父親建議我第一志愿填報復旦大學,第二志愿報考廈門大學。因為他認為北大是個政治上的是非之地。父親在1966年帶學生到北京串連時到過北大,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北大學生太愛惹是非,他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在這種是非之地接受幾年教育,但我第一次違背父親的意愿,偷偷把第一志愿改為北京大學。錄取通知下發(fā)的那幾天,許多考生都拿到了,我還沒有收到。直到第三天上午9點多,郵遞員已經來過了,可還是沒有我的信。我十分沮喪地回到了宿舍。將近11點時,傳達室的老大爺給我父親打來電話,說有我掛號信,只能由本人領取。我飛快地跑去,拿到了一份渴求已久的《北京大學入學通知書》和一份《北京大學新生入學注意事項》。原來遙不可及的燕園夢即將成為現實了,我一時不敢相信這是真的。</p> <h3> 三,北上燕園</h3><h3> 記得是1979年9月8日上午,我辭別了祖母和父母,和一位考上北京外貿學院的同班美女同學一起到福清汽車站坐班車前往福州。我的父母都沒有到車站送別,或許他們希望今后的日子就是我要面對獨立生活、獨立面對社會的開始吧!到達福州后,我先去東街口百貨買了一雙皮鞋,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穿上皮鞋。從福州到北京,要乘坐45次綠皮火車,行程46個小時。幸運的是,這趟車有一位列車員是我嬸嬸的弟弟,我很早就認識他,也稱他“舅舅”,一路上他對我們百般照顧。連續(xù)兩個晚上,他都讓我和那位同學輪流到他列車員休息室睡覺,有這樣的便利條件,加上一路上有美女相伴,這兩天兩夜的時間也并不那么難熬。</h3> <h3> 9月10傍晚,45次列車徐徐駛入北京火車站。我神往已久的首都北京終于到了!<span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隨著擁擠的人流出了車站</span>,我先幫那位女同學找到了外貿學院的接生處,然后又找到了北大新生接待站。在等待其他新生的時候,認識了同樣來自福建的北大國政系新生梁隆俊,如今他已經成為房地產開發(fā)商。</h3> <h3> 大概等了半個小時,北大校車就帶著我們前往位于北京東北郊的北大校園,車子駛入長安街,我目不轉睛望著窗外,看到了天安門城樓、人民大會堂、新華門,這些神圣的地方以前只能在畫報上看到,而今就近在咫尺,內心激動可想而知!</h3> <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車子進入北大南校門后,<span style="-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我看到筆直的道路兩旁挺拔玉立的楊樹,形成了寬闊的林蔭大道。一會兒,車子就</span><span style="-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在一個簡陋的大廳前停了下來,后來才知道這里就是大飯廳,雖然外表很不起眼,卻一座很不尋常的建筑物,它既是學生的主要食堂,又是學校開大會的場所。文革期間,康生和陳伯達都曾經到這里演講,煽動紅衛(wèi)兵奪權。如今,歷史的煙云早已散盡,看不見當年激昂、緊張的氣氛,一切復歸平靜。我在大飯廳前的三角地很快就辦好了入學手續(xù),一位高年級同學拉著板車領我到了32樓220房間。這里將是我今后多年的棲身之處。32樓位于北大校園的南端,我提著行李走進宿舍時,見屋里有兩位同學已經先到了,一個微胖帶眼鏡的先自我介紹,他是南京人,名叫徐才志。另一位瘦高個有點拽,他輕描淡寫地介紹自己也是南京人,名叫華愛剛,原來他們二位是南京外國語學校的同學,現在又考入同一個學校同一個班級。</span></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220房間不大,共有四張上下鋪床,據說這間房要睡七位同學,其中一個上鋪要放行李。第二天,<span style="-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宿舍其他幾位同學都到了:來自北京的王戎是我們的老大哥,比我大七八歲,古道熱腸,樂于助人,還經常請我們到他家蹭飯。來自北京的王偉,身材偉岸,雖然只比我大三歲,但看起來滿臉滄桑,說話大大咧咧,風趣幽默。來自杭州的劉昶出身書香門第,舉手頭足透著一種斯文和干練,一看就是個能做學問的人。來自上海的蔣善德,有著上海人特有的小資情調。他們都來自大城市,也都比我年齡大,顯得見多識廣。</span><span style="-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之前我在小縣城覺得自己什么都知道一點,到北大后發(fā)現這里才是知識的海洋,而自己只是井底之蛙,那點孤陋寡聞實在令人慚愧。</span></h3> <p class="ql-block"> 32樓設施陳舊簡陋,樓高四層,1-2層住著西語系男生,3?4層住著中文系男生, 因此人文氣氛頗為濃厚。法專男生少,只占據216和220兩個房間。216是個大房間,是我們班同學的活動沙龍。220小一些,擺著上下鋪八個床位,最高峰時期住有7位同學。不久后,王戎、徐才志、華愛剛他們三位喬遷至216,從216搬進了楊光明和徐華峰.蔣善德由于眾所周知的原因,離開了北大,因此,劉昶、王偉和我在這里是從一而終,王、徐、華三位半路出走,楊光明和徐華峰則是半路入伙.。</p> <p class="ql-block"> 圖為部分同學第一次在校園合影,前排左起:王偉(現居加拿大)、李白(現居法國巴黎)、楊光明(已病故)、作者本人。后排左起:沈立強(已失聯)、王戎(現居上海和麗江)、蔣善德(已失聯)、徐華峰(現居美國新澤西)、張明(已失聯)</p> <h3> 圖為2013年同學相聚,左起華愛剛、李斌、王偉、王戎、劉昶、徐鶴林、張明</h3> <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span style="-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不同年齡的莘莘學子在這里匯集,并成為同窗校友,那是一種榮幸與驕傲。尤其是大家相互包容的情懷,給我們留下了刻骨銘心的記憶與思念。</span><span style="-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同一片藍天下來自不同地方的學生匯聚一堂,不同的家境,不同的習俗,不同的成長經歷,幾年下來了,有興奮,有摩擦,有苦澀,但更多的美好的回憶。多年后,我們多次歡聚,大家聊起同屋的時光,仍然是滿滿的感動。</span></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span style="-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圖為1979年秋天,全班同學和兩位外教一起游覽香山</span></h3> <p class="ql-block"> 四,兼容并包</p><p class="ql-block"> 和眾多同學相比,我屬于學習不大用功的一個,特別是語言類課程枯燥乏味,一直沒有提起興趣來。幾年下來,第一外語-法語,第二外語-英語,都沒學好,特別是口語和聽力。學外語重在多聽多練多開口,我卻懶著聽懶著講,但其他課程卻饒有興致,歐洲文學史、法國文學史、法國文學作品選讀、十九世紀浪漫主義文學等必修課程都得了5分。北大又一個很好的傳統,學生可以跨系選修課程,也可以跨系旁聽課程,可以參加考試,也可以不參加考試。于是我選修了許多外系的課程,國際關系史、國際法、西方哲學史、比較經濟學、法學基礎理論都啃下來了,也旁聽一些大師的課程,比如厲以寧教授的《西方經濟學》、龔祥瑞教授的《比較憲法》、金開城教授的《文藝心理學》、羅豪才教授的《資本主義國家政治制度》等等,大師的風采和學問至今仍然記憶猶新。</p> <p class="ql-block"> 北大素有“思想自由,兼容并包” 的傳統,1917年,著名教育家蔡元培出任北京大學校長,他“循思想自由原則,取兼容并包主義”,對北京大學進行了卓有成效的改革,促進了思想解放和學術繁榮。后來這八個字不但成了北大的精神特質和文化標志,而且也成了引領中國現代大學教育最為激動人心、彰顯人氣的口號。我們在校期間,北大開放的學術民主氛圍,老師們深厚的專業(yè)底蘊和寬泛的學術視野,對我的影響是終生的。幾乎每一個老師都有過令我們耳目一新的精彩課程,他們授課總能使我們產生思想的聯想。當時,“文革”剛剛結束,解放思想的步伐正在邁動。北大老師們的教學可以使我們從中體會每位任課教師的專業(yè)知識儲備有多么的豐富。經歷文革之后,許多教材都已經落伍,但我們的老師總是能跳出教材自由發(fā)揮,信口沾來(這在現在的大環(huán)境,根本不可能)。當時,政治理論課往往令人反感。但是,北大老師的政治類課程始終是受歡迎的,是大家心憂天下、學會獨立思考、敞開思想的馳騁、產生思想火花的地方。</p> <h3> 在北大聽講座是我們的一大樂趣,記得當時每周幾乎都有國內名家前來為我們開講座。七十年末、八十年代初的學生思想獨立,能與名家平等交流。有幾場講座至今記憶猶新。著名指揮家李德倫的講座,不僅給我們帶來交響樂欣賞的音樂盛宴,而且中間穿插了許多他在國內外演出的花絮趣聞。當他聽不懂老外的問話,常以為問他的姓名,他總是以“李德倫”作為回答,后來他問老外一些問題,老外也同樣回答說:LIdelon。逗得大家捧腹不已。著名畫家吳冠中早先畢業(yè)于巴黎美院,他對法國十九世紀繪畫情有獨鐘,一口氣介紹了雷諾阿、馬奈、莫奈、塞尚、高更的作品,特別是以莫奈《日出印象》為例,從光與色彩解讀了法國印象派繪畫的藝術風格。但對對國內頗有推崇的俄羅斯十九世紀繪畫不屑一顧,對列賓的《伏爾加纖夫》更是貶得一文不值。著名作家蕭軍的講座激情澎湃,不僅講了三十年代左聯文壇論戰(zhàn),他與蕭紅之間的愛情悲劇,還講述了他和張春橋之間的文斗發(fā)展到線下武斗,如何一記勾拳把老張打得滿地找牙,樂得大家開懷大笑。曹禺先生的講座比較尷尬,他從雷雨講到王昭君,就有學生質問他為何五十年代以后的作品一部不如一部。曹禺只好自嘲說,他后來是奉命寫作。</h3> <h3> 看內部電影則是我們系的專利,當時為了教學需要,我們西方語言文學系從英法德西等國引進了許多原版電影。我們每周四下午是固定的看電影時間。我們一般看的是法語原聲的法國片。當時大家最感興趣的是法國五六十年代的新浪潮電影,<span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阿侖·雷乃的《廣島之戀》,戈達爾的《精疲力盡》,瑪麗婭·施奈德主演 的《巴黎最后的探戈》,至今記憶猶新。當時每個片子幾乎都有一兩個赤裸的鏡頭,老師擔心我們“中毒”趕緊用報紙把鏡頭遮住。</span></h3> <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北大圖書館館藏據亞洲高校首位,我們上課之余,最喜歡在圖書館里度過美妙的時光。從32樓步行到圖書館,大概要十五分鐘,我們宿舍擁擠,業(yè)務學習的最佳場所,莫過于圖書館閱覽室。那時閱覽室也很緊張,一個宿舍七八個同學中大約只有兩三個能夠享受到一個座位,于是“搶占座位”,便成了我們大學生活中苦樂參半的萬事。能夠占領一個座位是幸運的。搶占座位也需要有技術含量,我們宿舍往往他他人到食堂吃飯或者到操場鍛煉時刻,先派一兩位同學先行帶著大家的書包前去占座,這種以書包代替本人的方式,已稱為大家約定俗成的規(guī)矩。這樣的北大夜景如今如今已變成依稀夢境,那里凝聚著我們溫馨的青春記憶。</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span style="-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就我個人而言,我的知識積淀有賴于北大圖書館給予我的滋潤。大學幾年,幾乎每周啃下一本大塊頭書籍,從中世紀的拉伯雷<巨人傳>,讀到現當代的瑪格麗特.杜拉斯<情人>,從法國讀到俄羅斯,從文學讀到哲學,從中文版讀到法文版,有時會把一本書讀爛,送回圖書館,常遭管理員訓斥“怎么把書弄破了?”,我們只好嬉皮笑臉說“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span><span style="-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大三以后,美學熱盛行一時,我連續(xù)讀了</span><span style="-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朱光潛先生在民國年間寫的《文藝心理學》和五十年代寫的《西方美學史》,便生些學術有時出于無奈而退步的感慨。那時我們經常會在校園遇到</span><span style="-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朱光潛老先生,有時路過他居住的燕南園,有時在黃昏時走過未名湖畔,都能見到他的身影。偶爾在圖書館,也能看到他在查閱資料。朱先生瘦小清癯,給我印象深的是有一雙明亮的眼睛,在歷盡滄桑的老一代人中并不多見。</span></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br></h3> <h3>圖為八十多歲的朱光潛教授在圖書館查閱資料</h3> <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歲月雖然已經匆匆過去40個春夏秋冬,但是我們燕園歲月那種激動的心情歷歷在目;歲月雖然已經匆匆跨過40個寒來暑往,但是在我們的記憶深處,依然能浮現出當年青春似火,蓬勃向上的生命活力。<span style="-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離開燕園三十六年來,我?guī)缀趺窟^兩三年都會回到北大,漫步在如詩如畫的校園里。無論是讓記憶回到學生時代,還是讓思緒靜止,我都會暢快地享受母校那美麗多姿的自然環(huán)境和厚重而多元的文化底蘊。我不知該怎樣解釋這四十年來始終不變愈來愈濃的感情,是母校的魅力還是年齡大了以后更深的懷舊之情?還是距離產生美,使過去的一切都變得令人神往?</span></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母校,永遠是我心靈的港灣。</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圖為2013年,部分海內外同學返校,在原北大西語系所在的民主樓合影留念</h3> <h3> 圖為我到北京后拍攝的第一張照片</h3> <h3> 圖為2018年5月參加北大120周年校慶</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