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前往森林深處的路上,樹葉在風中表達出來一種非凡的音階,這之中充滿穩(wěn)定的愉悅的情緒以及變化的協(xié)調(diào)性,尤其是那種聲音之間的過渡,只要微風暫時停歇,或者風的方向稍微有些改變,樹葉和樹葉之間的空隙就會完全不一樣,繽紛的金黃色,依然被深綠色占據(jù)的邊緣,某一片葉子突然緊貼著樹干所描摹出來的清晰輪廓,那種剪影般的線條,造成了緊張而美好的感覺。蜜雀站在陽光傾斜的高處枝條上面,它們的叫聲可以讓一個熟悉森林的人迅速確定其位置,朝左偏一點點,只要順著樹干仰望,就可以看見它們油亮的黑色羽毛,尤其是脖子下面那一撮洋溢著造物主恩典的白色羽毛,那是它們鮮明的身份。</h3><h3><br></h3><h3>在即將步入森林奔跑的時候,我被某些實際上看似非常簡單的事物所糾纏,停留在這樣的地方,比任何遠行更有意義,而靠著樹干,就會想起來索爾·貝婁的一句話“藝術(shù)從森林開始。”</h3><h3><br></h3><h3>觀察自然,既需要我們終生保持和自然的良好關(guān)系,某種意義上,和自然的關(guān)系涉及道德,康德就曾經(jīng)這樣談?wù)撨^自己的觀念,同時也需要我們愿意付出時間,或者說我們擁有豐腴的時間。當我們在一片森林里的時候,我們應(yīng)該不急于穿越過去,或者對于秋天的落葉無動于衷。我們應(yīng)該學會停留,學會踏響落葉沙沙的世界。還有一點是,我們應(yīng)該能夠在保持十分鐘仰望樹頂陽光和遼闊的天空的時候,不會頭昏,產(chǎn)生麻木的感覺。能夠在仰望天空的時候,再一次持續(xù)地促進情感的涌現(xiàn),這會是令人喜悅的事情。</h3><h3><br></h3><h3>事實上,我們絕大多數(shù)人總是急于趕路,他們看見別人走得快,就擔心自己落后,唯恐被那些走得快的人歧視和笑話。有時候我們也會走得很慢,寧愿和那些走得快的人保持距離,而不管緊跟還是滯后,我們很少出神地張望四周,對于環(huán)境的麻木不仁,構(gòu)成了我們道德上的嚴重缺陷。麻木和不仁鏈接在一起,這種詞語之間的關(guān)系,會驚醒我們的存在。并非四季自然更替,就讓我們年復一年的一會尋找春天,一會融化在茫茫雪原之中。能夠終生保持和自然的親密關(guān)系,無疑對于整個生命都有怎么說都不為過的意義和啟發(fā)。有一天我們就會飄落如葉,船一樣擱淺在草地上,有一天我們會臣服在土地的胸懷里,轉(zhuǎn)化為泥土的極為細微的組成部分,或者,有一天,我們就被人抬著,埋葬在金色樹葉和金色陽光的地方。這種地方,使得我們看見未來的景象,它們比真實的存在更加令我們深感幸福的是,在未來,我們可以擁有很多想象,而真實往往使我們瘋狂——,你如果真的愿意接觸歷史真實,那會使你窒息、恐懼。</h3><h3><br></h3><h3>至此,我鼓勵自己也鼓勵我的朋友們,常常步入森林,常常在森林里呼吸、讀書、散步、聆聽萬籟俱寂的夜色和黃昏降臨之際的霧靄,森林里有哲學、有詩歌、有很美的空氣、有被梵高臨摹得充滿生機和激情的絲柏樹。還有什么?還有就是你沉浸在其中的時光,那些全力以赴打磨你生命的巖石上,長滿青苔,陽光一絲不掛地裸露在上面,不遠處有很多爬蟲,有要等很久的小鳥成串地飛過來,在深溪邊喝夠泉水之后,再一次成串地飛離。</h3><h3><br></h3><h3>森林復歸于寧靜,復歸于古老的自我,那種圓滿使得哲學家和神學家望爾卻步,只有詩人才會喜悅興奮得消失在小徑上……</h3><h3><br></h3> <h3>(圖文原創(chuàng),毛歌微信號:maoge1965)</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