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今天看了一部流傳于江湖,有著超高口碑的電影《何以為家》,據說該片在戛納電影節(jié)首映后,獲得了觀眾長達十五分鐘的起立鼓掌,豆瓣評分也高達8.5分。</h3><h3> 故事發(fā)生在黎巴嫩,十二歲的男主角贊因狀告自己“無證上崗”的父母,控訴他們生下自己卻無力撫養(yǎng),導致他的童年充滿艱辛和痛苦,隨著贊因在法庭上的控訴,電影通過回閃的形式帶觀眾回顧贊因的悲慘經歷。</h3><h3> 贊因的父母是流落到黎巴嫩的難民,生活窘迫困頓,卻一直忙著“造人”,贊因底下還有七個弟妹,作為父母身邊的老大,贊因每天都要想辦法賺錢貼補家用,賣飲料、送煤氣罐……卻得不到父母半點疼愛,更別說有機會上學了,他最疼愛的妹妹剛到初潮年齡就被父母談生意般的許給了雜貨店的大叔,贊因不想看到妹妹受罪,于是計劃帶她逃走,但最終妹妹還是被迫出嫁,這件事讓他對絕情的父母徹底失望。他只身來到貝魯特,在陌生的城市里,他舉目無親,幸好遇到了好心的單身媽媽拉希爾,其實拉希爾的生活也是捉襟見肘,她是埃塞俄比亞的難民,一天要打很多份工,工作的時候只能將帶在身邊的孩子藏在廁所里,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賺到足夠的錢,辦個假證好在黎巴嫩定居下來,贊因的到來讓她的計劃可以加速實現,她安心外出打工,贊因在家?guī)退湛春⒆?,但黑心的辦假證人卻百般刁難,湊不到錢的拉希爾不得不決定出賣肉體,但錢還沒賺到,就被警察帶走了。</h3><h3> 贊因帶著孩子被迫流落街頭,四處尋找拉希爾,并要想盡辦法給自己和孩子找吃的,后來力不從心的他在辦假證人的慫恿下把孩子賣給了“好人家”,辦假證的許諾他只要有自己的出生證明,就可以幫他弄一張假證,去一個他理想中美麗、安寧的國家生活。</h3><h3> 贊因于是回去找出生證明,誰料贊因一回到家就得到一個噩耗——妹妹因流產去醫(yī)院,卻因沒有戶口,被醫(yī)院拒收,慘死在醫(yī)院門口。贊因怒火中燒,抄起刀沖進雜貨店,捅傷了自己妹妹的“丈夫”,這場復仇的代價是五年的牢獄之災。</h3><h3> 獄中的贊因萬念俱灰,來探視他的媽媽卻告訴他有一個“好”消息:真主的恩賜讓她再次懷孕,他會再有一個弟弟或妹妹,這個消息讓贊因下定決心要做出改變,贊因打電話給電視臺,曝光了父母的行為,之后在律師的支持下狀告了自己的“無證”父母。</h3><h3> 看到這里,觀眾自然會想到影片探討的是家庭及教育的問題,贊因的父母貧窮無知,是只生不養(yǎng)的“生育癌”,很多人認為窮人就不該生孩子,其實這種觀點本身就是錯誤的,生育權是每個人的基本權利人,窮就不能生,實際上是用經濟學論調打壓人權的一種觀點,其實影片是要通過贊因的經歷讓人們看到,孩子在成長中最重要的是家長給予的關懷和教育,這一觀點其實一直貫穿在影片中,影片一開頭有這樣一個情景:贊因在媽媽的指導下,到藥店騙取處方藥(有致幻成分),將藥片化水溶解,再用衣物吸取藥水,晾干后送到監(jiān)獄,在獄中坐牢的大哥通過浸泡、擰干衣物,得到致幻藥水在獄中售賣,媽媽的行為漸漸影響了年幼的贊因,模糊了他的是非觀,還使他養(yǎng)成了偷竊的毛病,后來為了養(yǎng)活拉希爾的孩子,贊因也用同樣的辦法賺錢,得手后的贊因,叼著煙,眼神迷離又得意地數著鈔票,不僅如此,父母口中“我要賣掉孩子是為了給孩子找個好人家,是為了他好”這樣的觀點也潛移默化的影響著贊因,眼見著養(yǎng)不活孩子了,他想到了找辦假證的人給孩子找一個“好人家”,我們可以看到,贊因正一步一步的變成自己父母的樣子。但值得慶幸的是,贊因心里依然存有良知,母親的再次懷孕,在獄中偶遇聲嘶力竭尋找孩子的拉希爾,讓這個不知道自己真實年齡的贊因決定為自己發(fā)聲。</h3><h3> 可這部電影真正要指責、狀告的只是父母嗎,僅僅談的是父母教育的問題嗎?電影的原名叫伽百儂,伽百儂,據說是耶穌傳道時居住過的地方,在那里發(fā)生過很多的神跡,是一塊被贊美、被祝福的福地,英文翻譯則解釋為“亂,不規(guī)則”,那么,伽百儂,究竟是一個發(fā)生過神跡的祝福之地,還是一個亂象叢生的地獄呢?在法庭上,贊因父親說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我整天辛苦勞作,依然貧窮,如果有選擇,我會做得比你們都好,贊因的媽媽指責律師:你有什么權利批判我呢,你有我這種處境嗎,如果你生活在我這種處境中,相信你一天都過不下去,雜貨店大叔則認為周圍的人都是這樣生活的,他繼母就是十幾歲就結婚生孩子了。他們的認知水平之低,他們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無奈又是誰造成的呢?影片中有一段場景可以說是讓人格外心痛,贊因遇到一個貧民窟的小女孩,她向贊因描述一個國家的美好:</h3> <h3>在那里,去別人家要先敲門,得到許可后才可以進入;在那里,可以安全地活到自然死亡,女孩說到自然死亡時是一臉的向往和羨慕。</h3><h3> 所以連年的戰(zhàn)爭、種族仇殺才是導致中東這個被贊美的福地變成無以為家的地獄!導演在影片中運用大量晃動的鏡頭,飛揚的塵土,嘈雜無序的街道,灰暗的天空來表現戰(zhàn)亂后的中東,鏡頭下的黎巴嫩千瘡百孔,但導演也并沒有一味的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拷問、審視社會,電影之所以讓人動容是因為導演并沒有一味的賣慘,而是用鏡頭捕捉細膩,讓每個人物都有血有肉,立體而有靈魂,比如贊因看到初潮的妹妹弄臟了褲子,就悄悄的把她帶到廁所,幫她清洗內褲,并叮囑他不要被父母發(fā)現,因為他知道初潮后的女孩都要被早早的嫁人生子,這時的贊因是暖心的大哥,他想盡辦法給拉希爾的孩子弄吃的,在顛沛流離的生活中,對毫無血緣關系的拉希爾的孩子沒有一絲的急躁和呵斥,這時的贊因是一個有擔當的小大人,當妹妹因生產死去,他提刀去捅妹妹的丈夫,當他看到有人不懷好意地盯著拉希爾的孩子時,他揮舞著拳頭,對著比他身材高大幾倍的壯漢說:你想嘗嘗拳頭的滋味嗎!這時的贊因是個英雄,導演在無聲的塑造贊因,在他身上有父母的影子,但同時具備無比高貴的品格,這讓我們更加唏噓感嘆:戰(zhàn)亂導致無以為家,戰(zhàn)亂導致教育缺乏,有多少像贊因一樣有良知、有擔當的孩子變成他們的父母!</h3><h3> 影片中的贊因有著一雙清澈而又憂傷的大眼睛,他不茍言笑,片中唯有兩次出現他的笑容:一次是拉希爾用客人吃剩的生日蛋糕給孩子過生日,贊因笑了,這一笑是因為愛;影片的結尾,贊因終于有了合法的身份,他去拍護照照片,攝影師說:笑一笑,這是拍護照照片,不是死亡證明,贊因笑了,這一笑是因為希望!</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