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魅力馱尖</b></h1><h3 style="text-align: center;"></h3><h3> 有的人,見過一次就不想再見;有的場合,涉足再多也不會留戀;有的風(fēng)景,卻是一見傾心,隔山隔水從此隔不斷碎碎的念…………</h3><h3> 季節(jié)的更替與生命的銜接如出一轍,鮮花,雨水,歡笑,疼痛……不能挽留,不如一路同行。當春天漸行漸遠,花汛終于退潮,接踵而至的五月又會帶給我一份什么樣的驚喜呢? </h3><h3> 雨水淋淋漓漓,出行的腳步總在徘徊中等待下一個明朗的日子?;蛟S,一次短暫的猶豫便會錯過許多缺位的精彩,我不能總在遺憾中等待,在等待中遺憾,于是,這個同樣并不明朗的周日,終于因為堅信,鑄就了一段美麗的旅程。</h3> <h3> 鳥鳴聲喚醒黎明,天空依舊晦暗,一天陰晴不定的疑云,心情卻透亮晴好。山路十八彎,轉(zhuǎn)不走那一份愈來愈接近馱尖的興奮。思緒早已乘風(fēng)而起,飛向那個莫可名狀的高度。據(jù)說,那里遍地是傳奇,石頭縫里也蓄滿了故事會。</h3><h3> 上山的路并不從容,年深日久的雨水將山路沖洗成一條冗長濕滑的黃泥溝,扭曲著,陰險地向上,向上,看不到盡頭。兩旁翠碧重重疊疊,不斷地擾人心性;饑餓的山螞蝗伸長脖頸,虎視眈眈。行程不久,我貌似強大的身體就開始暗暗叫苦,腿酸腳軟,氣喘如牛。盡管對馱尖早已熟稔于心的領(lǐng)隊不停地插科打諢,同行美女妹妹一路笑語嫣然;盡管初夏里滿山韻味悠然,隊伍不疾不徐輕喧耳語,卻依然難抵因似乎無望的攀爬而帶來的困擾,我的興致開始一寸一寸下跌。我想象不出,路的盡頭,馱尖,到底會以怎樣的一種恩惠來慰藉我一路的辛苦。我拄著拐杖,顧不上搭話,騰不出手擦汗,只有埋頭尋找安全落腳點的份。至于傳說中的多枝杜鵑,更是芳蹤杳杳,無跡可尋。馱尖,你該不會真的讓我失望吧?</h3> <h3>終于手腳并用,爬過這一段困窘漫長的泥濘之路?;赝?,綠林深處,依然是綠林。山路幽幽,早已湮沒于茵茵翠流之中。我們,同樣也被湮沒在馱尖的莽蒼與幽靜中。繼續(xù)向前,選擇了這條路,邁開的腳步?jīng)]有收回來的道理。前面,是又一段似乎永無休止的石階(感謝前人,留給我們一條可以相對從容攀爬的階梯)。坐在石階上小憩,我忍不住異想天開:生活中,仕途上,常有越級而上的狀況發(fā)生,這登山,為何只能一步一個臺階?說到底,還是馱尖養(yǎng)在深閨人未識,否則,乘索道而上,不就可以輕松越級了么?</h3> <h3>領(lǐng)隊健步如飛,底氣十足,一個勁地鼓吹:還有三百米,馬上就見到大瀑布了!還有兩百米……還有一百米……到底有幾個三百米,我無暇計數(shù)。我只知道,當多枝杜鵑漸漸露出端倪時,我滿心的歡喜也如花綻放。生命行進的途中,我們總能遇見一朵花開。在最期待遇見的時候,終于遇見了,那份歡喜,才下眉頭,又上心頭。雖然,我錯過了她最精彩最美麗最雍容的花季,我來時,幾乎是滿山花落綠成蔭,我依然面對一樹淡妝素描的多枝杜鵑無所顧忌地手舞足蹈,共花同歡,與友同醉。</h3><h3> 穿過爛漫花影,繞過重重林木,忽聞水聲鏗鏘,面前豁然開朗,馱尖大瀑布一波三折,一詠三嘆,躍然而至。水流輕盈,從幾十米開外豁朗的山崖上悄然而下,掛出一排白亮亮的水練,輕歌曼舞,龜息于平緩的石陣中,又沿著山石交接處左右逢源急轉(zhuǎn)直下,轟然跌落高深莫測的峭壁下,但聞水流湯湯,不見萍蹤俠影。其柔情與剛烈恰似同行一美女,靜態(tài)時溫情脈脈小鳥依人,遇阻時卻斬釘截鐵義無反顧,不由人不刮目相看,心里一萬個叫絕。</h3> <h3>小憩。坐在瀑布中間光潔坦蕩的巨石上,看時光隨水流輕逝,咿咿呀呀仿佛一首恬淡的催眠曲。山野的清風(fēng)拂動樹影,帶來更多多枝杜鵑的消息,是一份離塵卻驚艷的美。滿山水汪汪的翠綠,像山里純樸的麗人,率真坦蕩,不加雕琢,清晰又妥貼。一兩粒鳥鳴脆崩崩的,劃亮暗沉的天空,直指心境……這樣幽靜唯美的時光,落進眼里,眼神就清澈了;落進心底,心就軟了。友慨嘆:離群于此結(jié)廬而居三五月,當是一份難得的清靜和雅致。我卻知道,我是耐不住寂寞的,只合在紅塵中摸爬滾打,擁有簡單而實在的快樂,即使是一份淺顯的浮華,也會滿足。</h3> <h3>一路平平仄仄,終于攀上第一座峰頂。稍事休息,繼續(xù)前行。行程總是艱難,馱尖饋贈于我的震撼和驚喜卻層出不窮。素日難得一見的黃山松在身邊環(huán)伺林立,每一棵都是一件獨具匠心的精美藝術(shù)品;珍稀的多枝杜鵑林比比皆是,古樸又端莊;大片大片的玉簪花緊緊尾隨著我們的腳步,從山腳到山頂,綠得張揚,綠得飽滿;還有許許多多叫不出名兒來的物種讓同行的一位植物學(xué)家著實秀了一把才學(xué)……且行且嘆,且行且贊。那些在不斷地挑戰(zhàn)自我的過程中付出的辛苦和汗水,在一川云霧的簇擁下,在飄逸的山風(fēng)的安撫下,在晚開的多枝杜鵑的歡顏里,在奇松怪石的圍剿下,在坐地開花的傳奇中,漸漸銷聲匿跡。每至一峰,必有一景大唱主角;每經(jīng)一處,必有一絕大行其道。我終于明白,馱尖,為什么會被許多熱愛旅游、鐘情戶外運動的驢友們追捧為圣地,年復(fù)一年,甚至月復(fù)一月,白天甚至月夜,相看兩不厭……</h3> <h3>大約錯過了春天,錯過了多枝杜鵑的盛花期,那份盛滿了前人隆譽的華美和高貴,我只能觸摸到約略的脈動。于我而言,整個夏天,馱尖的大美在于其松其石。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一方水土更養(yǎng)一方樹。那些松樹,無論年輕或年長,無論身在懸崖峭壁還是緩坡崗脊,無一不骨骼清奇,無一不雄渾蒼勁,無一不頂天立地。即使只是一棵剛剛從石頭縫里鉆出來的嫩芽,也透著一種果敢和堅毅。讓人嘆為觀止的同時,更添一份由衷的折服。風(fēng)雨雷電又如何,霜欺雪壓又如何,野火肆虐又如何,絕處總能逢生。即使被自然界的災(zāi)難緊緊扼住咽喉,它也不會倒下,高傲而筆挺地矗立著,站出自己的姿態(tài),站出自己的精神,站出自己的節(jié)氣。</h3><h3> 人若如松,有節(jié)乃大。</h3> <h3>石頭上開不出花來,但如果你深入馱尖,研讀馱尖,在多枝杜鵑斂盡風(fēng)華后,你會發(fā)現(xiàn),馱尖的石陣就是另一場風(fēng)格迥異的花汛,像一場永遠不會落幕的精彩故事會,清醒而執(zhí)著地綻放著,驕傲而自信地守望著,與那些于石窠里、石縫里、石崖上、石林中前赴后繼蔚然成風(fēng)的松樹相映成輝,組合成馱尖上一道道絕美的風(fēng)景線,醉倒一群群望風(fēng)而來的不速之客。曾經(jīng)去過張家界,對那里的山石癡迷不已,從不曾想象過,在近在咫尺的家鄉(xiāng)門口,竟然也會邂逅這樣靜寂卻聲勢浩大的石頭城堡。它讓我再一次相信,我們常常錯誤的以為,最美的風(fēng)景總在最不可企及的地方,轉(zhuǎn)山轉(zhuǎn)水,轉(zhuǎn)到最后,才會驀然發(fā)現(xiàn),身邊的風(fēng)景才是最美的。而很多時候,我們卻在不斷地坐等不斷地懷疑中,失之交臂。</h3> <h3>坐在風(fēng)口里,視線由近及遠,依舊灰白的天空下,滿目的蒼茫與杳渺、滿山的豐厚與神秘、滿心的敬畏與歡喜取代了塵世間的一切擾攘,紛至沓來。挑戰(zhàn)極限成功后的輕松與愜意,讓所有的感慨都歸于沉默。風(fēng)飽含著馱尖的無限魅力,從肌膚上一寸一寸碾過,是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曼妙。</h3> <h3> 問鼎馱尖,路漫漫其修遠兮;速降人間,不過一個轉(zhuǎn)身的距離。一個轉(zhuǎn)身,我們很快就走出了馱尖的視線;但馱尖,永遠走不出我們的心…… </h3><h3> 2014.5.</h3> <h3>特別鳴謝:明月、海子、白炭等。部分圖片摘自他們空間。</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