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br></h3><h3>本應(yīng)是“綠樹陰濃夏日長,滿架薔薇一院香”的初夏好時光,可是放眼室外,那闊大的天空,陰的像塊皺巴巴的破抹布,雨,淅淅瀝瀝,一點也沒有消停的意思,路上四處是一汪汪的水洼。在這個人口稠密的省城,此刻,街上行人稀稀落落,一個個裹緊了厚重的衣服,縮著脖子,打著傘,低頭匆匆趕路。</h3><h3><br></h3><h3>看著身邊大大小小的三個行李包,再看看這鬼天氣,我也是無語了,哎…..讓我怎么去坐火車嘛? 原本結(jié)束五天省城學(xué)習(xí),想急切回家的好心情被這天氣無端給破壞了。</h3><h3><br></h3><h3>“就別坐902了,太麻煩,何況還下著雨,打的去火車站?!毙∶眯奶畚遥铝怂烂?。</h3><h3><br></h3><h3>匆匆在小妹店里吃了點自帶的午餐,剛過中午三點半,肩背手提,我左一個、右一個包,全身武裝,走出了小店。</h3><h3><br></h3><h3>“哎,稍等一下?!壁s巧,前方的一輛出租車上下來一女子,我邊喊邊緊趕著一路小跑過去。</h3><h3>十幾分鐘后已到火車南站,安檢取票,在候車室找到座位,再一看表,還有兩個多小時才發(fā)車,掏出手機,愜意的想看看微信讀書,無奈上下眼皮厚重的老打架,困意襲來,真是誰也擋不住啊,索性以包當(dāng)枕,橫躺在長長的椅子上背對旅客呼呼大睡,全然也不顧什么淑女形象了。</h3><h3><br></h3><h3>不知過了多久,突然一陣嘈雜聲傳來,一個愣怔,醒來,抬手腕看表:糟了,已到開車時間,大廳里人影寥寥!莫不是火車已開走了?我拎著三個包健步如飛,朝著出口奔去。</h3><h3><br></h3><h3>“這位大姐,9717那趟六點的火車是不是已走了?”我環(huán)顧4周,焦急的問眼前一位正淡定站在那里的女士。</h3><h3><br></h3><h3>“沒見發(fā)車啊,火車大概晚點了,耐心等著吧?!迸?,原來這樣,既來之則安之,我長長的松了口氣,就近卸下沉重的行李,趕緊掏出了手機,只要有書可讀,管它火車晚到幾點呢!眼前看的正歡的這本書《做王子也做乞丐》,是日本熱愛旅行的作家松浦彌太郎寫的一本旅游散記,那俏皮幽默平實的語言,有趣多彩的旅途見聞,讓我暫時忘記了火車晚點帶來的不爽,我心情愉悅,和松浦一起在紐約、洛杉磯等諸多城市的街頭、舊書店里遨游起來。</h3><h3><br></h3><h3>“各位旅客,你們乘坐的9717趟列車已取消,請大家去一樓大廳退票?!?lt;/h3><h3>“什么?這趟火車取消了,我勒個去?!?lt;/h3><h3>“唉,咋這么倒霉,啥壞事都讓我趕上了?!敝車闊熕钠?。</h3><h3><br></h3><h3>得,都這個點了,還是趕緊退票為王道。我拎起厚重的背包往樓下奔去,身邊是一位個頭矮小、駝著背的老阿姨,緊跟其后的,是一位男士,50歲上下,腿有點瘸,拎著一瓶水?!霸缯f嘛,啥也不管,一句退票就完事兒了?他們也太不像話了?!敝心昴凶釉箽怆y平的一邊走著一邊嘟囔著。</h3><h3><br></h3><h3>偌大的一樓售票大廳,早已人滿為患,長長的售票、退票隊伍都快排到了門口。我們趕緊排隊等候,退票速度以螞蟻體格為單位計算。打開手機,無奈已過發(fā)車時間,只能在大廳窗口退票了。</h3><h3>此時心中焦躁又懊悔,早知如此,頭一天就該和同事一起坐火車回家,不就嘛事沒有了嗎?真是自討苦吃,耽誤一天休息不算,就圖在火車南站上車方便,買了這個慢車次的票,不想還停運了。</h3><h3>若想早點回家還得到北邊的新火車站乘車。坐公交車至少得一個多小時,若一個人打的去,價格不菲,真夠傷腦筋的。</h3><h3><br></h3><h3>正躊躇煩惱間,身邊的阿姨開口了:“我們幾個人拼車打的到新站好嗎?都可以省一點?!薄靶邪??!蔽腋胶椭?。</h3><h3><br></h3><h3>已經(jīng)是下午十九點三十分了,看來坐晚上二十點的火車是不太可能了,晚上二十一點三十分的火車能否趕得上也是個未知數(shù)。怎么辦?看得出駝背阿姨比我還著急,一會兒跑到前面人群中看看往前移動的隊伍,一會到窗口偵察一下退票進(jìn)度。</h3><h3><br></h3><h3>誰料想事情突然就有了轉(zhuǎn)機,從前面回來的阿姨喜滋滋的過來拽著我的手:“走,到前面排隊去,我說好了?!闭媸窍矎奶旖?,我趕緊拎包緊跟阿姨來到據(jù)窗口不足一米五左右的位置,插進(jìn)了排隊的人群中。</h3><h3><br></h3><h3>“她是你什么人呀?又插隊?”阿姨身后那位長滿悲劇性皺紋的老大姐,有些不樂意了。</h3><h3>“她……她啊,是我親戚啊?!崩习⒁谭磻?yīng)還蠻快。彼時我們連對方姓名都不知道。</h3><h3>“哦,那還行?!蹦菑埌櫦y臉總算沒有為難我們。</h3><h3><br></h3><h3>站在那里,回頭望一眼站在隊伍最后面那位一起來的中年男子,正眼巴巴的望著我們,心中斗爭激烈:要不要把他的車票一起拿過來退呢?這樣好一起搭車,可是萬一被身后的女士發(fā)現(xiàn)不樂意咋辦?不管了,先試試吧,出門在外誰都不容易呢!這樣想著,我悄悄折到中年男子身邊,拿上他的身份證和車票,又悄悄返回前面的隊伍中。很快我們辦理好了退票。這時,那位有點跛腳的中年男子不容分說,很自然的著拎起我最重的那個包,我攙扶著駝背的阿姨一起走出車站,此刻我們仨儼然就是一家人。</h3><h3><br></h3><h3>“我不能做的士,也不能做公交車,只能做動車”該乘車去新站了,男子開口了。</h3><h3>“莫不是逃犯或失信人員怕被查到?”腦海中突然閃過這一念頭。</h3><h3><br></h3><h3>“哦,我暈車,只有做動車不暈?!笨粗覀z疑惑的表情,男子解釋到。哦,原來如此。</h3><h3><br></h3><h3>既然有嘴,出門當(dāng)然就要甜一點。問了一圈,只有k3快車直達(dá)火車站,一人票價5元,何樂而不為呢?僅用了20多分鐘,我們就抵達(dá)了新站。中年男子依然當(dāng)仁不讓的幫我拎著包,一路過長長的安檢通道。該買票了,中年男子說他腿不好要到窗口買硬臥下鋪。因阿姨和他同路,我們就此別過。</h3><h3><br></h3><h3>我一邊乘電梯往三樓候車室去,一邊網(wǎng)上購票,謝天謝地,總算搶購到一張二十二點三十分的硬臥下鋪。</h3><h3><br></h3><h3>正在候車時,在熙熙攘攘、足有上萬人的候車大廳里,突然看到了老阿姨和那位跛腳的中年男子向我走來,趕緊招手,騰個座位讓他們坐下。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十分鐘沒有見面,此刻我們卻像久別重逢的親人,感到無比親切。我掏出餅干,讓阿姨吃,隨意聊起來。</h3><h3><br></h3><h3>男子姓張,在小城開了一個鞋店,也算個小老板,阿姨在農(nóng)村生活,老無所依,便在村里做點小生意,這不,大字不識一個,竟獨自一人到省城提貨來了,說著阿姨將提貨單展開給我們看,看著瘦弱矮小的阿姨,那深度的駝背,花白的頭發(fā),我心中酸酸的,一旁的兩位時尚女孩聞言,也朝阿姨豎起了大拇指:“阿姨,你真不簡單?!?lt;/h3><h3><br></h3><h3>讓人歡喜的是,阿姨和張先生和我居然還是坐一趟車,讓人沮喪的是他倆只買到了3號硬座車廂的站票,一個年歲這么大了,一個腿不好,站十幾個小時誰受得了??!稍一停頓,我就有了主意:“阿姨,你們倆到時先上車,然后到7號車廂找我,我是下鋪,走廊還有小座位,這樣大家擠擠都有座了。“不礙事的,我站站也就到家!”樂觀堅強的阿姨,不好意思的推讓著?!澳窃趺葱邪??你年紀(jì)這么大了,十幾個小時身體可受不了啊?!薄靶?,試試吧!”阿姨最終猶豫著答應(yīng)了。</h3><h3><br></h3><h3>“你也一塊來哦!”我叮囑著張先生。</h3><h3>列車一聲長鳴,該上車了。我從張先生手里接過我的包,在車廂口道別。</h3><h3><br></h3><h3>上車,把行李安置好,這時看到有人占據(jù)了走廊的小座。我左瞧又看,也不見老阿姨和張先生過來,心中難免擔(dān)憂,他們能找到座位嗎?那個車廂一定很擁擠,怎么辦?如果我去找他們過來,誰幫我看行李呢?哎,都怪我聊天時忘了問張先生要手機號,這下可好,真是咫尺天涯干著急?。?lt;/h3><h3><br></h3><h3>在列車沉穩(wěn)的咣當(dāng)聲中,疲憊至極的我,漸漸沉入了深遠(yuǎn)的夢鄉(xiāng)。</h3><h3><br></h3><h3>又是一聲鳴笛,火車到站了,該下車回家了。我舒展了一下身體,裹緊外套,拎著包,隨著人流走出了站臺。這一站上車的人不多,阿姨和張先生應(yīng)該有座位了,這樣想著,心情放松下來,只希望他倆一路順利。</h3><h3><br></h3><h3>一趟短暫的旅程,冷風(fēng)冷雨,好事多磨,有委屈,亦有愛的溫度,這真是一趟最糟也最棒的旅程,您說呢?</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