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圖/文 清風(fēng)明月</h3> <h3>昨天，女兒就和我約定今天要去一個美麗的地方采摘梔子花。</h3><h3><br></h3><h3>早上收拾好行裝，本想給女兒打電話提醒她快點兒。打開手機，只見一條條信息告訴我，今天是父親節(jié)。當(dāng)我看著一個好友發(fā)過來的一個流浪歌手為父親唱歌的視頻時，我哭了……</h3><h3><br></h3><h3>頓時，我決定，今天我哪也不去，就讓我一個人靜靜地待在家里，我今天的時間和空間只屬于我和爸爸，我想和爸爸您說說心里話。</h3> <h3>我的爸爸19歲時剛結(jié)婚不久，就被國民黨部隊拉去當(dāng)了壯丁，他在國民黨空降兵團一待就是16年，后來在孟良崮戰(zhàn)役中，他因染上了傷寒，趁在老鄉(xiāng)家里養(yǎng)病之機，就逃回了家。</h3> <h3>逃回家的父親，得知媽媽一直漂泊在外，靠給大戶人家縫制衣服幫襯大爸大媽養(yǎng)活他們一大家子人很辛苦。就在我哥一歲多的時候，爸爸就在親戚的勸說下，挑著一對籮筐，一頭是我哥，一頭是兩床舊被子，帶著母親和70多歲的奶奶離開了老家，來到了我們現(xiàn)在的老家——城固縣望仙橋村。當(dāng)時全家人就擠在親戚家的一間屋子里。</h3> <h3>爸爸快40歲時才有了我哥，他是個有責(zé)任心、有擔(dān)當(dāng)?shù)母赣H，上有70多歲的老母親，下有一歲多的愛子，為了讓全家人過上好日子。他除了在生產(chǎn)隊賣力干活，贏得好評外，還在自家自留地里種上甘蔗、生姜等經(jīng)濟作物，兩年后，就靠自己的勤奮建起了三間新瓦房，從此，我們就有了自己的家。</h3> <h3>聽爸爸說，那時為了發(fā)家致富，他渾身有使不完的勁。生產(chǎn)隊里哪樣活重，掙的工分多，他就爭著搶著干。因我們生產(chǎn)隊人口多田地少，我們村就在城固斗山腳下，斗山上全是石灰石，生產(chǎn)隊就建了兩座石灰窯燒制石灰，副業(yè)收益很好。那時十分工要分兩元多錢。</h3> <h3>那時掙工分最多的是給買方送石灰。當(dāng)時，因交通不便，送石灰全靠肩挑。送的最多最遠的就是漢中。往返七八十公里的路程，爸爸和生產(chǎn)隊一幫身強力壯的小伙子們，挑著一百多斤的重擔(dān)，天不亮就從家里出發(fā)，自帶干糧，渴了就喝路邊的渠水，一天趕一個來回。后來才知，爸爸的胃病就是那時候遭下的。</h3> <h3>爸爸熱愛集體，責(zé)任心強。我們生產(chǎn)隊的田都在胥水河邊，含泥沙較重，每天都要往秧田里灌水，是個辛苦活，要白天晚上不住地在田間地頭查看灌溉，才能確保水稻豐收。生產(chǎn)隊就指定讓我爸每年當(dāng)放水員。</h3><h3><br></h3><h3>也因此，我們生產(chǎn)隊的糧食產(chǎn)量每年都比其他生產(chǎn)隊的產(chǎn)量高。也因此，爸爸幾乎每年都被評為勞動模范。</h3> <h3>｛父親一生為我們建造了三次房屋。這是父親在老屋門前照片。｝</h3> <h3>爸爸，在我最初記憶最深的是，我上一年級的時候，正逢文化大革命后期清理階級隊伍之時。多少次放學(xué)回家，我看見您和那些“地、富、反、壞、右”一起站在生產(chǎn)隊的場院里低頭挨批斗，我的心里難受的想哭，可我不敢；我的喉嚨哽咽的像堵了一團棉紗，干痛的連口水都咽不下；我想去拉著您的手，給您一絲溫暖，又怕他們……</h3> <h3>后來，別人都不站了，就您一個人還站在那里，一站就是一天。說是您的歷史問題還沒弄清楚。</h3><h3><br></h3><h3>有一天下午放學(xué)，我正看見幾個造反派他們在按您的頭，在您的身上拳打腳踢，我不忍心再看下去，就一口氣跑進屋里，用被子蒙著頭失聲痛哭……</h3> <h3>后來，不知是那些人打累了還是肚子餓了，終于放您回來了。我們?nèi)胰硕嫉戎牒湍黄鸪灶D暖心的下午飯，可是您只是默默地站在豬圈窗戶前看豬吃食，一動也不動。我走到您身邊，拉著您的手說，“爸爸，吃飯吧，您都站了一天了！”您抱起我，什么也不說，只是用扎扎的臉龐親著我的臉，我緊緊地摟著您的脖子抽搐著，不敢哭出聲（因為我們家前面就是隊干部的家），淚水鼻涕都落在了您的背上……</h3> <h3>爸爸的歷史問題，直到我要求入團、入黨時，組織上又反復(fù)調(diào)查您的歷史問題時，我才弄清楚您的那些所謂歷史問題是咋回事。</h3> <h3>爸爸的歷史問題，主要是因為爸爸從國民黨部隊逃回時帶回來的降落傘。那時因布料短缺，媽媽就用此制作了棉被、棉衣和我們上學(xué)用的書包等。也因此他們懷疑我爸有歷史問題，加之他們又從我們家里搜出了爸爸帶回來的兩本黑白影集。因為爸爸在國民黨部隊當(dāng)空降兵時，他們屬于一支國民黨的精良部隊，全身美式裝備，船形帽、馬褲、高統(tǒng)靴、黃色毛料軍服。他的照片中全是穿的那樣的服裝，人家就說他是國民黨軍官，爸爸說他只是個兵，人家不信，就一次次的批斗，要他老實交代清楚。</h3><h3><br></h3><h3>直到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爸爸的歷史問題就不了了之，再也沒有追究。后來我去找當(dāng)時批斗爸爸的當(dāng)事人想要要回爸爸的影集，可當(dāng)事人說早就燒毀了。</h3><h3><br></h3><h3>現(xiàn)在想想，就是那些我家有別人家沒有的東西害了我爸爸，害了我們家。</h3> <h3>爸爸，您辛勞一生，把我們兄妹三個養(yǎng)大成人。今天女兒要對您說：是您讓我們懂得了勤奮努力。我們從小就生長在那個年代，那樣的家庭，從小您就告誡我們，任何保送上學(xué)、招工、參軍的好事都不會輪到我們兄弟姐妹們的頭上，您要我們勤奮努力，將來才會有好的未來！爸爸，我們兄妹三人都做到了，我們沒有讓您失望。</h3><h3><br></h3><h3>爸爸，您常說：渾厚，渾厚，越渾越厚；尖薄，尖薄，越尖越薄。您純樸的話語，讓我們懂的了做人要誠實厚道，待人要寬容大度。這一點，我們兄妹三個都受用終生。</h3><h3><br></h3><h3>爸爸，在您走的前一年，您說您想去您年輕時待過的地方走走看看，我答應(yīng)您抽時間就帶您出去轉(zhuǎn)轉(zhuǎn)。誰知2000年的夏天，醫(yī)院突然查出您患上了肺癌晚期的重病。當(dāng)時我心如刀絞，悲痛欲絕。我責(zé)怪自己沒有及時帶您去醫(yī)院查出病情；責(zé)怪自己沒有及時帶您去您想去的地方；在您昏迷不醒，咽不下食物時，我心痛的跑到太陽底下失聲痛哭；在您生命最后的那段日子里，我一分鐘也不肯離開您，我整天洗洗涮涮，給您擦洗，不讓您的身體和房間有任何異味，因為，我知道您愛干凈整潔；我不想讓任何東西傷害到您，哪怕是一只蒼蠅蚊子。那時，我恨不能躺在床上的人是我，而不讓您承受那樣的痛苦折磨。</h3><h3><br></h3><h3>爸爸，現(xiàn)在我有時間了，想陪您去旅游，您卻不在了。每當(dāng)我外出旅游時，就會想起這些，每當(dāng)我想起這些，我的心就針扎般的疼痛，追悔莫及。子欲孝而親不待，那是人間最大的傷痛！</h3> <h3>爸爸，我們兄妹三人中，我知道您最疼愛的是我這個寶貝女兒。我忘不了小時候您每次趕集，都要帶著我的事兒。<br></h3><h3><br></h3><h3>記得您第一次帶我去原公趕集時，要過兩次很長的木橋，您一頭挑著我，一頭挑著要賣的農(nóng)產(chǎn)品，走在橋上不遠，我因聽到橋下嘩嘩嘩的流水聲，嚇得哇哇哇地直哭。您就退回去，先把我背過河，又返回去挑東西，我坐的那個筐里還得放快石頭才能挑上走。</h3><h3><br></h3><h3>從此，只要是趕集帶著我時，您就再也不去只有三、四里路程的原公集鎮(zhèn)了，您舍近求遠，挑著我和要賣的東西去離家十多里路的龍頭寺趕集。</h3><h3><br></h3><h3>記得每次趕集賣完東西，您總是要先給我買一個燒餅，又挑著我和新買的農(nóng)具等物品急著往回趕，有時我吃著吃著就在籮筐里睡著了。</h3><h3><br></h3><h3>記憶最深的是有一次在龍頭寺趕集時，因天冷，您給我買了一碗熱湯面，您說讓我吃了一會兒坐在籮筐里就不冷了。我讓您吃，您硬是不肯，總說自己不餓。每次趕集，您從來都是沒有舍得給自己買過一口東西吃。那次說什么我也要您嘗嘗美味的湯面，可您還是硬喂著我吃完了面條，自己只喝了剩下的面湯。想起那碗湯面的事，至今我依然淚流滿面……</h3><h3><br></h3><h3><br></h3> <h3>爸爸，還記得我上一年級時，有一天下雨了，我舍不得踩濕媽媽剛做的新鞋，就脫了鞋赤著腳和小伙伴們一起往回走，剛走出學(xué)校不遠，您就來接我了，您心疼的背著我回家，用熱水為我燙腳。我因怕同學(xué)們笑話，不讓您以后再去學(xué)校背我回家了。幾天后，您就給我買了一雙短筒雨鞋，同學(xué)們都羨慕得不得了。</h3> <h3>爸爸，還記得我在城固四中上高中時，因有一個周末我三姨讓我班同學(xué)約我和同學(xué)一起去她們家里玩，我讓同村的同學(xué)也給家里捎話說了我本周末就不回家了，學(xué)校還有飯票，讓你們別擔(dān)心。</h3><h3><br></h3><h3>誰料第二天傍晚，我和同學(xué)返校時，就看見爸爸您站在校門口等著我，手里拿著給我送的糧食、零用錢和炒菜。當(dāng)我得知爸爸已經(jīng)來了大半天了，一直站在那等著我時，我愧疚的低下了頭，看著夜幕中爸爸遠去的背影，我終于忍不住的哭了……</h3><h3><br></h3><h3>爸爸，恢復(fù)高考后的第一年，當(dāng)我拿到高考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晚上，一向做人低調(diào)的您，高興的像個孩子，張羅著讓媽媽炒菜，我們?nèi)胰俗谝黄鸷染普f笑一直到天亮。那個晚上，我們家比過年還熱鬧。</h3> <h3>｛這是我在西安上學(xué)時，父母去看望我時在大雁塔的合影｝</h3> <h3>叮當(dāng)，叮當(dāng)，門鈴聲響了，是我的女兒來約我上街去給她爸買衣服，說是要作為父親節(jié)禮物送給她爸。<br></h3><h3><br></h3><h3>爸爸，紙短情長，您對女兒的愛，我一生也說不完，道不盡；您對兒女們的恩情我們終生難忘！您就是我心中最敬重的那座大山！</h3><h3></h3><h3><br></h3><h3>爸爸，我們今天就說到這里吧！如果有來生，就讓我還做您的女兒吧！我要加倍的孝敬您，就像我的女兒孝敬我們一樣，給您更多的愛和溫暖！</h3><h3><br></h3><h3>爸爸，我愛您！</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