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我到阿爾山時,闊葉幾乎已經(jīng)落盡。</p><p> 昨晚投宿時,白樺林賓館空無一人,老板見我背著一個登山包,第一句話就說:"你來得太遲了!",見我詫異而落寞的表情,他就安慰道:"阿爾山氣溫低海拔高,或許向陽的針葉林還未凋落。"現(xiàn)在這個常住人口四千人,除了我已經(jīng)看不到另一個游客,從早晨到傍晚,整整一天的旅程中我沒有遇到第二個人。</p> <p> 是??!我來得太遲了,整個阿爾山國家森林公園到處都是落葉,針葉林也開始泛出灰黃色,據(jù)說一年中最美的時節(jié)是九月,我不知道一座燃燒的山,一座燃燒的森林將給人怎樣的視覺沖擊?阿爾山全稱"哈倫·阿爾山",蒙語意為"熱的圣水"。是呼倫貝爾、錫林郭勒、科爾沁三大草原交匯處,哈拉哈河從城中緩緩流過,而隨處遍布的礦泉群,使得這座中蒙邊境最小的袖珍城市,看起來更像個溫泉小鎮(zhèn),有人將它譽為"中國的北海道"。"山谷幽邃,原生林木森嚴茂密,只有翻過這座山巒,才能嘗到伊豆旅情的滋味。"川端康成寫的盡管是伊豆天城,當我包車進入阿爾山,過了伊爾施鎮(zhèn),阿爾山可以說是完全呈現(xiàn)在我的眼中,我也嘗到了曠野中秋天的滋味了!</p> <p> 清晨的光線來得緩慢,它一點點滑過白樺的樹干,草甸,灌木叢,漸次照亮落葉松金黃的樹冠。藍天之下,山野遼闊空曠、草木稀疏。落葉松的松針在風(fēng)中灑落,似乎還帶著夏天溫?zé)岬挠洃?。而偶爾在樹林閃開的縫隙里,晃動著藍色眼波的,就是那條發(fā)源于大興安嶺西側(cè)的哈拉哈河了。</p> <h3> 石塘林分布著數(shù)十萬年前經(jīng)過多次火山噴發(fā)形成的地質(zhì)遺跡,熔巖洞、熔巖丘、噴氣錐、熔巖陷谷、翻花石、熔巖坑、熔巖繩,火山噴發(fā)的巖漿覆蓋地面形成廣闊的熔巖席、熔巖被,每一塊石頭上都鐫刻著漫長歲月留下的痕跡。而高出地面的熔巖常常形成臺地,遠遠望去,滿目黑色,仿佛火災(zāi)之后的一片狼籍。令人吃驚的是,在這片貌似寸草不生的火山遺址上,卻奇跡般生長著興安落葉松和"爬地松"等樹木,周邊很多水洼已經(jīng)干涸,而哈拉哈河始終忽明忽暗地穿梭于石塘林之中。<br></h3> <p> 把阿爾山天池托舉在頭頂上的山峰叫做天池嶺。上天池四百多級臺階的小路,就靜靜地蜿蜒在松樺交織的密林中。我想:把它稱為天池,恐怕不單是因為高山湖泊,而是天本身的神秘,讓紅塵中的人類覺出謙卑。 阿爾山天池四周沒有聲音,只有偶爾掠過的松濤像天籟般傳送,但我似乎更偏愛駝峰嶺天池絢爛的秋色,高高的樹梢上是純凈得近乎魔幻般的天空,那湛藍的天空和湖水恍惚能倒影出一個人的靈魂,白樺和落葉松是它彩色的籬笆,圍著天堂里的色彩——?彎三十萬年前遺落人間的藍色的新月。</p> <h3> 在阿爾山景區(qū)能看到兩類火山湖泊,一類是火山口湖,另一類是堰塞湖。</h3><h3> 天池是前者,而杜鵑湖屬于后者,這是一個擁有更寬廣的水面和開闊湖岸的山頂湖泊,因為春天有杜鵑圍繞而得名。此刻,杜鵑湖無比靜謐,湖面波光林影,讓人不忍離開。環(huán)湖的松樹林并不茂密,而且樹葉大多脫落,只有樹干和一些樹枝直楞楞地伸向天空,在寂靜的杜鵑湖畔行走,除了遠遠地與它對視,我還能做些什么呢?《圣經(jīng)·羅馬書》中如是說:"自從造天地以來,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雖是眼不能見,但籍著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叫人無可推諉。"大自然的神跡讓我們窺見隱藏在風(fēng)景背后的上帝之手。</h3> <p> 深秋的阿爾山可以說比油畫更凝重,大團白色的云塊飄浮在透藍的天空中,下面是孤獨的木屋、炊煙,平緩起伏的草坡上漫步的黑白花牛……在我眼里,阿爾山依然充滿童話般的寧靜和美麗。今天,它為我獨自綻放,盡管我沒有在它最美麗的時候到來,但我來了,在它最寂寞的時候!</p><p> 再過幾天,阿爾山將不再收取門票,景區(qū)的工作人員也陸續(xù)作好下山的準備!這里將成為一座真正意義上的空山,從每年十月到第二年四月,等待它的將是零下幾十度的嚴寒和皚皚的白雪, 白樺林、落葉松的枝柯和蒸汽小火車,三潭峽、天池、杜鵑湖、烏蘇浪子湖、好森溝,一切都將在雪下靜待春天的再度來臨!</p><p> 有消息說:兩天后的夜里,一場大雪將開始覆蓋阿爾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