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田園舊憶</h3><h3>天藍得深且高遠,明凈而寂靜。偶有幾朵白云在空中如畫筆一卷,便圓圓地流動于蒼穹,不知去處。夏季已到,卻還未斷布谷鳥的鳴聲,這“布谷布谷”的旋律竟使世間愈發(fā)寧靜起來,我最怕聽其歌聲,它總會使我頓地回憶起往昔,永遠……永遠……抹不掉的記憶。</h3><h3>至今難以忘卻三十多年前借居在林站大院時的歲月,那時我還是十一、二歲的少年,天真且恬靜,喜歡畫畫,喜歡花鳥魚蟲,尤其那院中西側的一大塊菜園是我的樂土,每天放學回家都要去看看玩玩,那情景至今如過電影一般在腦海中浮現著。</h3><h3>那蝴蝶閃爍著晶亮的彩翅,游曳于樹從花間,樹團簇且不高,倚著斑駁的老墻,夏季的老墻下不時傳出蟲的鳴聲,是蟋蟀,三槍子還是什么蟲的已無法分辨,月季花才開了一朵,鮮艷欲滴,真驚嘆于那滿刺的虬藤老枝上怎就能頂出這樣的鮮紅一捧?蔥叢在此夏日亦不甘寂寞,刷刷并立著,螞蟻們在蔥叢與月季間忙碌地搬運著雖不起眼但它們很在意的食物,時不時不知從何處飛來一些不知名的鳥,在老墻下偶作停留又便閃電似的飛遠了。</h3><h3>新栽的嫩竹雖僅半人來高,也倔強地挺直兩三枝干,在陽光下抖擻精神。野草野花徑自生長,不為誰看也不看誰,偶有一只馬蜂“嗡”地光顧于它們卻又很快“嗡”地飛遠,在空中劃了一個怪圈后便消失于豆角架中。陽光時隱時現于老樹之間,那些大葉的泡桐很抵擋了一些夏的熱浪,蟬竟也提前嘶鳴起來,不遠處池塘中的蛙聲此起彼伏地附和著。那不大的池塘中嫩而碧綠的荷葉團團圍在池塘四周,若走近一些撥開荷葉往水中看去,尺長的水草,寸長的游魚如同動的水墨畫,水田螺最是聰明,它吸附于荷葉的背面,既避開日光,也避開了天敵。池塘左側老墻上的青苔淺淺深深地涂染了很長一段墻壁,如陽朔山水突兀于眼簾,此時是晴日,倘若于雨天,那顏色,那線條,那構圖猶如把桂林搬來一般。</h3><h3>順墻根,向左行,見一塔,黃檐白壁,其實其塔僅巴掌大小而已,粘在僅二尺來高假山之上,假山為沙疆所筑,雖不大卻洞眼遍布,常有小蟲此洞進彼洞出,饒有樂趣。從頂上舀一碗水,那水便從各處洞眼如瀑瀉出,倘在假山底點一支香,那各處洞眼又似仙氣彌漫,縈繞不絕。假山下為舊磚所筑之臺,青紅相間,干濕互滲。臺上吊蘭,仙人掌十余盆雜亂相參,若至深秋便堆滿菊花了,可稱為“菊花臺”。 </h3><h3>無事搬個藤椅坐在墻邊樹下,倒也頗有陶淵明那“園蔬有余滋,舊谷猶儲今”的脫然有懷之思。</h3><h3>陶征士疏淡放曠之懷于今早已蕩然無存了,孩提時代只覺這園中很新奇,所謂田園樂云云只是老學究口袋里有錢時的自在話而已,春季出生機,夏季染幻夢,秋季見高遠,冬季多寧靜,那片田園,老墻池塘隨著季節(jié)變幻著畫圖!</h3><h3>三十多年過去了,那片園早已變成了開發(fā)商向發(fā)財樹,那個單純的少年也變成了老年時的閏土一般,一切都變了,或許回憶會永不變吧?</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