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九)</h3><h3> 谷子木木地扶著欄桿,目光無神地望著遠(yuǎn)來的流水,此時,他多想轉(zhuǎn)過身一把將她攬在懷里,緊緊地抱著,她應(yīng)該是他的人,她應(yīng)該是,除了家庭外,他配的上她,不,他也應(yīng)該配的上她,這個讓給他夢又給他希望的女孩。</h3><h3> 人生就是這樣,因為生存的環(huán)境,人會分為三六九等。無論你多么努力都無法掙脫命運的波折,正如貓喜歡魚,可貓不會游泳一樣,愛情也如此,當(dāng)愛情來的時候,愛情簡單的就是二個人的事,可面對婚姻,卻復(fù)雜的要面對各種各樣有形無形的東西,即要面對社會,家庭,又要面對金錢,物質(zhì)等太多太多無法擺脫的因素。這是一個浮躁的社會,這是一個物欲橫流的社會,這也是一個很客觀很現(xiàn)實的社會。愛情變的憔悴,婚姻變成了一種門面,愛與不愛如蟬翼一樣脆弱,在金錢面前,愛情也會變的如此蒼白。</h3><h3> 李曉莉還是含著淚走了,谷子木頭似的一直扶著那銹蝕的欄桿,頭也沒回。谷子是在乎曉莉的,他真的也喜歡她的,那個瞬間他真的想轉(zhuǎn)過身緊緊地把她攬在懷里的,可他沒有,他并不是偉大,他并不是因為娶了她讓她陪他受一輩子苦,他覺得他和她之間的事太復(fù)雜了,她父母會同意嗎,她哥哥姐姐能答應(yīng)嗎?,他有那份彩禮娶她嗎?。沒有,他什么也沒有,他除了人沒有殘缺外,他的生活到處都是殘缺。他配嗎?,他不配呀!。</h3><h3>(十)</h3><h3>劉慶慶是真的生氣了。不,她應(yīng)該在流淚,在心里流血啊!當(dāng)張濤和同村的年輕人從新房知趣地走后,她一直在婚床上坐著,谷子也愣愣地躺著,木木地望著房頂。他會想起張雪,會想起李曉莉,會想到坐在他身邊,已是她女人的劉慶慶嗎?不,他沒有,此時他什么也沒去想,什么也不去想,此時他只想躺著,木木地,呆呆地躺著,他不是累了,他的心真的死了。</h3><h3>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累累地仰起身,走到那張新置的書桌旁,按開新置的臺燈坐了下來。他翻出了一本書,翻了翻又丟在了旁邊,愣愣地又坐了一會,從抽屜里翻出了一本稿紙來,擰開鋼筆,他不知寫些什么,看著綠色方格木木地看著。</h3><h3> 劉慶慶還是抹去了淚水,輕輕地下了床,彎著腰整著床鋪。谷子還是回過頭說:"想看電視,你就開開看吧"</h3><h3>"不了,"</h3><h3>"哦,"</h3><h3>"你的書我能看嗎?"</h3><h3>"嗯,你過來找吧"</h3><h3>劉慶慶翻了半天,找了本《小說月刊》后,又回到了床邊。</h3><h3>她翻了過來,翻了過去,她不知書中寫了啥?更不知此時想看些啥?但她就想坐坐,陪那個人靜靜地坐坐。</h3><h3>不長時間,谷子又轉(zhuǎn)過了頭問道:"屋里還有吃的嗎?"</h3><h3>"我找找看"劉慶慶放下書,在屋了轉(zhuǎn)一了圈說:"沒了,要不,我到柴屋整一點"。</h3><h3>"不了,這么晚了,忍一忍也就過去了"</h3><h3>"哦"</h3><h3>"媽今天不知咋樣?"</h3><h3>"好像三姨陪著,要不我過去看一看"</h3><h3>"算了,剛結(jié)婚,大半夜出門算啥"</h3><h3>"哦"</h3><h3>劉慶慶剛起身又坐了下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到了他的身邊。</h3><h3>"我這有核桃,棗棗,花生,你先掂上點"</h3><h3>說著她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堆放在了桌子上。</h3><h3>谷子看了看桌上的核桃,花生,棗棗,又抬起頭看了看她說:"拉個椅子坐一下來吧!你也一天沒吃了"。</h3><h3>"嗯"劉慶慶心里暖暖地,轉(zhuǎn)過身拉椅子時眼睛濕潤潤的。</h3><h3>吃過之后,劉慶慶起身倒了杯水遞給了他說:"早點睡吧!明天我哥嫂接我倆回門呢"。</h3><h3>"嗯"他起身,伸了個懶腰。</h3><h3>劉慶慶拉開了被褥問道:"你還洗腳嗎?"</h3><h3>"不了,你洗你就洗,今天挺累的"</h3><h3>"嗯,你早點睡吧"</h3><h3>他脫掉了外套,剛想脫羊毛褲時,一下愣住了,鉆在被窩折騰了一會才把羊毛褲放在床頭柜上。</h3><h3>劉慶慶想笑,但她沒有。</h3><h3>洗完腳后,劉慶慶還是繞到他的身邊將鞋放在他的鞋上。他愣了一下問:"你這是干啥?"</h3><h3>"沒啥,我嫂子這么教我的"</h3><h3>"你呀!老講究了還信這個"</h3><h3>"我嫂子說挺靈的"</h3><h3>"哦,早點睡吧!明天還去你家呢"</h3><h3>"嗯,"</h3><h3>"你拿白毛巾又干啥?"</h3><h3>"沒啥,"劉慶慶一下臉紅了起來,順手把手里的毛巾藏在了身后。</h3><h3>"燈拉了,睡吧!"</h3><h3>"嗯"</h3><h3>劉慶慶關(guān)了燈,好久好久才鉆進了被窩,她羞羞地閉著眼。她其實根本不用閉著眼,但她還是羞羞地閉著眼,等待著一種花開花謝的溫柔。</h3><h3>谷子知道她已躺了下來,他能聞到她淡淡的少女味道,他知道他轉(zhuǎn)過身就會觸碰到一田濕潤潤的土地,他想在這里耕耘,想在這里狂野地播種??墒枪茸舆€是忍住了,他覺得自已委屈,他覺得他的處女地應(yīng)該開滿了鮮花,縱是沒有鮮花,有片青青的草原也行??涩F(xiàn)在呢,這泥淖,這傷心的一片鹽堿地,這,無人愿走進的沼澤,誰會耕耘,誰會播下希望的種子,只有他,只有無力回天的他,才委下身娶她。娶她干嘛,他從答應(yīng)魯主席的那一刻他就沒想這么多,他只是想有個老婆,有個照顧老媽,照顧家的女人,這樣他可以逃避他那傷痕累累的家,傷痕累累,讓他憋屈的,喘不上氣的家。</h3><h3>"你睡了嗎?"劉慶慶還是忍不住輕輕地問道。</h3><h3>"沒呢"</h3><h3>"你想啥呢?"</h3><h3>"沒想啥"</h3><h3>"你是不是嫌棄我"</h3><h3>"沒,我不嫌棄"</h3><h3>"你為啥背著我睡"</h3><h3>"哦,可能睡習(xí)慣了"</h3><h3>"哦,要是這樣就好"</h3><h3>"睡吧!明天還去你家呢"他閉著眼輕輕地說道。</h3><h3>"嗯"。</h3><h3>無論怎么折騰,劉慶慶還是睡不著,她想的太多太多。她想像著他會轉(zhuǎn)過身,一把把她攬在胸前,他會用他的唇梢親吻她的唇梢,他會瘋狂地把她壓在身下,他會狠狠地犁開一道口子,他會歇斯底里在她溫潤的身上耕耘,撒下跳動生命的種子,他會,他會,,,劉慶慶的呼吸一下變的緊促起來,臉上,身上,每一個毛孔都滾燙了起來。</h3><h3>谷子應(yīng)該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從慶慶的呼吸中知道她此刻想要什么。他也想,他也想輕輕轉(zhuǎn)過身,把所有的一切給了她,可他還是舍不得,還是不甘心。他在心里一遍遍想著她,張雪;想著她,李曉莉。他也會想到劉慶慶,他覺得她太可憐了,她太委屈,可他卻舍不得,舍不得地轉(zhuǎn)過身。</h3><h3>劉慶慶還是翻起了身,她輕輕繞在他的身邊,拖上了放在他鞋上的那雙紅皮鞋,愣了一秒后,她又繞了回來,坐在床邊。她想拉開燈,她想拉開窗簾,她想打開門到外面走走,她想一個人靜靜地在月光下走走。</h3><h3>他是知道她穿了鞋,他也知道她一直坐在床邊,可他假裝的睡著著,他只能假裝的睡著。</h3><h3>天終于亮了,劉慶慶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谷子什么時候睡著,他也想不起來,他只記得她一直在床邊坐著。</h3><h3>劉慶慶還是伸出了手在他露出的肩頭上搖了搖:"起來了,天完了,要給媽做頭碗飯了"。</h3><h3>谷子嗯了一聲,睜開了眼,又愣了一會,急忙翻起身問:"幾點了"。</h3><h3>"七點過十分了",劉慶慶一下抓過床頭柜的外衫套在了她的身上。他也是,穿上外套后又愣在床上。</h3><h3>劉慶慶端來洗臉?biāo)畬λp輕地說:"先洗洗臉,帶我去柴房行不"</h3><h3>"嗯"他拉過羊毛褲塞進了被窩。</h3><h3>端給媽和三姨面后,劉慶慶又盛了二碗,端進了新房。</h3><h3>吃過飯后,還沒收拾完,慶慶三哥三嫂就進了院子。劉慶慶和谷子迎了出去。三姨也迎了出去。慶慶三哥三嫂沒有去她們新房,徑直地隨著三姨進了谷子媽的屋。谷子媽可開心了,一下精神了好多,問寒問暖的可親和三哥,三嫂了。</h3><h3>(十一)</h3><h3> 回門那天,谷子被劉慶慶家人捧的可高了,生怕哪點照顧不到。三姨,二姨,大姨及二桌親戚那個開心極了,喝的滿臉通紅。臨走時,每個人幾乎都提了些禮物。那天,在劉慶慶家,谷子心里也可開心了,又是叫叔,又是叫嬸,又是叫哥叫嫂的,一下精神了起來,話也多了些,也自信了許多。</h3><h3>臨走時,從外省回來的劉慶慶三姐和三姐夫硬是塞給了谷子五千塊錢,說讓他買臺筆記本電腦,說劉慶慶打電話一直夸他文章寫的好。谷子推了好幾次,還是收了下來。劉慶慶的父母在他們上車時攆了出來,又塞給女兒厚厚一些錢,浸著眼淚說:"慶慶啊,爹也沒啥給你的,這些錢裝著,到了婆家照顧好婆婆,照顧好家,別讓人家笑話"。</h3><h3>"昂,爹,慶慶知道了,知道了"。</h3><h3>對女兒說完后,他又抓著谷子的手。</h3><h3>"女婿呀!爹知道慶慶配不上你,委屈你了,孩子。不過咱們慶慶懂事,明禮,人也勤快,就是性子不好,過去了,多照顧點,讓著點,行嗎?"。</h3><h3>"爹,女婿知道了,知道了",谷子雙眼一下濕潤了起來。</h3><h3>"爸,你咋這樣說妹夫呢,妹夫是明理人,不會虧咱們慶慶的"三哥接過話題,拍了拍谷子的肩說:"妹夫,有啥事,難事吱一聲,只要咱劉家能幫的一定會盡力幫的"。</h3><h3>"對頭,只要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們劉家事"劉慶慶的大哥挺著大肚子從他父親身邊擠到了谷子跟前。那天,谷子才知道什么叫做家簇,什么叫做家簇勢力。</h3><h3>(十二)</h3><h3>劉慶慶十六歲時也喜對一個男孩。那天她路過一棵沙棗樹時,忍不住總想折幾枝帶回去,插在她的房間。她個子太小,太小了,圍著樹轉(zhuǎn)了半天,只折了半尺來長的一束。正好有個男孩看見了,他立下車后,笑笑地爬在樹叉上折下一堆扔在地上笑笑地說:"喜歡了就都拿走"。劉慶慶開心極了,撿了十幾束掬在胸前。男孩笑了,"傻丫頭,刺會扎著你的,"說著,隨手拔了七八根芨芨草捆在一起交給了她說:"這樣就不扎了"。劉慶慶笑的可甜了,本想問男孩姓名,在哪上學(xué),她猶豫了好久,等那個男孩騎著車走的很遠(yuǎn)的時候,她才后悔了。</h3><h3> 也是從那天起,劉慶慶每天放學(xué)都從那過。她會在沙棗樹邊站好一會,她想那個男孩一定會經(jīng)過的,她想她見了他一定問他叫啥名字,家在哪,在哪上學(xué)??伤妊剑妊?,等到了初三畢業(yè)也沒見到過他。</h3><h3>劉慶慶上高中也是在縣城上的,她和張雪應(yīng)該是一個學(xué)校的。張雪畢業(yè)上大學(xué)時,劉慶慶才到那個學(xué)校的。張雪一定不認(rèn)識劉慶慶,可劉慶慶入校后才知道有個叫張雪的女生從她們中學(xué)考進了大學(xué),她那時可祟拜那些考進大學(xué)的師兄,師姐了。</h3><h3> 劉慶慶學(xué)習(xí)還行,上高三時,成績才下來的,醫(yī)生說這是她身體自身問題影響到她的智力,與她學(xué)習(xí)認(rèn)真不認(rèn)真無關(guān)。其實劉慶慶知道,她是戀愛了,是單相似那種戀愛了。她應(yīng)該碰到了那個男孩,那個高三(二)班帥氣的男孩。但是。她只是喜歡,偷偷地想他,戀他,愛他。而那個男孩根本沒注意到她,更不會留心她遠(yuǎn)遠(yuǎn)的目光。</h3><h3>高中畢業(yè)后,劉慶慶落榜了,父親又供她復(fù)讀了二年,她還是落榜了。幾個哥哥姐姐想幫著為她找個好點工作,她一點也不想去,她想在家寫點東西,她想像鐵凝,王安憶,袁鷹一樣成個女作家。起初父母也不同意,后來她的作品時斷時不斷地發(fā)表后,父母也由著她了,誰讓欠她一個好的身體呢。</h3><h3>(十四)</h3><h3>李曉莉一個人向著不遠(yuǎn)的公路走著,她滿眼全是淚水,她多想他能遠(yuǎn)遠(yuǎn)地喊她一聲,她多想他騎著他的電動車從她的身后追了過來,哪怕不說一句話,哪怕他在不遠(yuǎn)的公路邊停著,多少也是一種欣慰。她真的很在乎谷子的,她真的在乎。她幾次都想扭過頭去,可她還是忍住了。她怕他還站在那橋頭,她怕看見他時,她會控止不住嚎啕大哭。</h3><h3>谷子真的沒動,他依舊愣愣地扶著欄桿看著遠(yuǎn)來的流水。他是想扭過頭看她的,可他依舊愣愣地站著,他知道她一定特別傷心。但他知道他只能這樣待她,他已沒資格再去愛她,再傷一個他可能要愛的人了。他們到此為止吧,這也許是最好的結(jié)局。</h3><h3>李曉莉還是走了。她扒在車窗邊,一直看著不遠(yuǎn)處老橋邊的那個谷子哥,她知道他應(yīng)該在乎她的,也會喜歡她的,可是,,,,,她已無話可說了,只能遠(yuǎn)遠(yuǎn)望著那個人變成個小點,模糊在自己的雙眼里。</h3><h3> 喜歡李曉莉的男孩可多了,可她不知為什么就是喜歡不起來。她也想著去喜歡那個叫順子的男孩,無論她多努力就是喜歡不起來。</h3><h3>順子是南方人,是老板從南方酒店挖來的廚師。他的工資可高了,是雪梅的三四倍,聽順子說他父母經(jīng)商,家里有一幢四層的小樓,如果她嫁給他后,他家會為他倆在廣州買套不小的樓房。曉莉也想過,和他在一起的生活,寬暢明亮的房子,她會和他穿的干干凈凈,一同散步,一同逛街,一同享受大城市的生活??伤?,無論多努力還是無法喜歡上他,每次,順子牽她的手時她總會感覺到一種陌生,那種感覺讓她覺得特別不舒服。有時,她想,他和她也許認(rèn)識不久的原因吧,久了就會好的??墒撬齾s怪怪的,已經(jīng)半年了還是接授不了他身上的任何一塊肌膚。她和她的谷子哥說的話,見的面相比他少多了,她卻一次次想她的谷子哥。她會在夜深人靜地時候,閉著眼幻想著他的谷子哥把她抱在床上,一寸一寸親吻她的肌膚,她會把所有的一切給他,讓他在身已的每一塊身體里深深地耕耘。</h3><h3> 李曉莉剛到宿舍,順子就敲門進了房間。她坐在床邊愣愣地看著剛剛泛紅的斜陽,一句話也沒說,一句問候也沒有。</h3><h3>"幾點回來的,你父母還好嗎?"順子問道。</h3><h3>"四點半吧,還是那樣"</h3><h3>"你吃點啥?"</h3><h3>"不想吃"</h3><h3>"不吃咋行,半晚上人能受得了嗎?"</h3><h3>"行吧,湊合一下也就下班了"</h3><h3>"什么湊合,忙前忙后得六個小時呢"</h3><h3>"哦"</h3><h3>"你先坐著,我給你買冷面去"。</h3><h3>李曉莉臉也沒回"嗯"了一聲。</h3><h3>順子出了門,曉莉又一次想起了他的谷子哥。</h3><h3>"他此時在哪,在橋邊還是回了家?他是不是去了路邊?對,他一定去了路邊,他是愛我的,愛我的,待續(xù)。</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