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b>題記：</b>是誰，沉醉了流年；是誰，錯亂了時空；是誰，迷離了歲月？至尊圣賢，天闕紅顏，再驚才絕艷的人也終將塵歸塵、土歸土，在時間煮雨、斗轉(zhuǎn)星移中化為一將枯骨、半縷幽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讀萬卷圣賢古書、品寥寥才子佳人，然后在自己最風(fēng)華的年紀(jì)里，一筆一劃寫下他們的絕代。<i style="">今天</i>我們要追憶的，是以《鳳求凰》與《白頭吟》驚艷了時光的那對璧人——司馬相如與卓文君。<br></h3>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與君再談“鳳求凰”</b></h1><p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167efb">文/尹志君</font></h3><p style="text-align: center;"><br></h3><h3> 關(guān)于愛情，從古到今讀過太多的故事，聽過太多的傳說。神話里的白素貞與許仙、古籍中的范蠡與西施、熒屏下的梁山伯與祝英臺、歷史上的蘇東坡與王朝云，從某種意義上講都代表著完美愛情的符號。</h3><h3><br></h3><h3> 但我卻認(rèn)為，現(xiàn)實生活中的愛情不會像神話、傳說、故事里描繪得那么完美。<b>真正的愛情，應(yīng)該是自帶柴米油鹽的煙雨紅塵，而非不食人間煙火的世外桃園；應(yīng)該是理智背判下的絕對忠貞，而非坐懷不亂里的道貌岸然；應(yīng)該是保持相互空間的真情流露，而非滿口甜言蜜語的虛與委蛇。</b></h3><h3><br></h3><h3> 正如司馬相如與卓文君。一曲《鳳求凰》成就姻緣，一篇《上林賦》出軌愛情，一首《白頭吟》浪子回頭。<b>“愛情”兩個字，在司馬相如與卓文君的生命演義中變得有血有肉、有魂有骨，有了愛情本該有的顏色，不濃不素、不咸不淡，一切剛剛好。</b></h3><h3><br></h3> <p style="text-align: center;"><i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覆水再收豈滿杯，棄妾已去難重回。</i><br></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167efb"><i>古來得意不相負(fù)，只今惟見青陵臺。</i></font></h3><h3><font color="#167efb"><i><br></i></font></h3><h3> 每每輕吟謫仙李白的這兩句古詩時，思緒就會被瞬間拉回兩千多年前的那段歷史畫卷，逐漸清晰那本該在歲月長河里模糊的兩道身影——卓文君和司馬相如。重讀《史記》《漢書》《西京雜記》《宋書?樂志》，你會發(fā)現(xiàn)<b>無論時光怎么沖洗、歲月如何消磨，屬于他們的那段驚世駭俗的愛情，總能像閃電般穿越這兩千年的雨雪風(fēng)霜來到你我眼前。</b></h3> <p style="text-align: center;"><b>??才子愛佳人，美女配英雄??</b></h3><p style="text-align: center;"><i><font color="#167efb">一曲《鳳求凰》彈出才子佳人的風(fēng)花雪月</font></i></h3><p style="text-align: center;"><br></h3><p style="text-align: left;"> 司馬相如出身寒門，卻是大才子。年紀(jì)輕輕就憑一首翠華搖搖、儀態(tài)萬方的《子虛賦》征服梁孝王，從此過上十年錦衣玉食的生活，獲封“蜀中第一才子”。奈何好景不長，光陰彈指而過，隨著梁孝王去世，司馬相如的生活也變得窮困潦倒，夜夜笙歌的日子一去不復(fù)返。這個時候，<b>司馬相如有的是才，缺的是錢和背景。</b></h3><p style="text-align: left;"> </h3><p style="text-align: left;"> 卓文君出身華麗，卻是未亡人。父親卓王孫是當(dāng)時全國有名的富商巨賈，如果放在今天，卓家的財富可以輕松登上福布斯排行榜。生長在如此優(yōu)裕家庭里的卓文君，琴棋書畫的才藝，天生麗質(zhì)的容顏，注定了她的風(fēng)華絕代?？上г旎?，卓文君17歲那年，新婚不到一年的丈夫就因病辭世，如芙蓉般嬌艷的才女只得返回娘家，郁郁寡歡、撫琴度日。這個時候，<b>卓文君有的是錢和背景，缺的是愛。</b></h3><p style="text-align: left;"><br></h3><p style="text-align: left;"> <b>也許是命運的安排，也許是巧合的偶遇，兩個相互需要的人，終歸是在無所謂對錯的時間里，剛好遇見了。</b>有一次，司馬相如經(jīng)過卓王孫的府邸時，一曲悲涼婉轉(zhuǎn)的琴音，讓精通音律的司馬相如停下了腳步。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h3><p style="text-align: left;"> </h3><p style="text-align: left;"> 于是，在一個美妙的夜晚，司馬相如襲一身白衣，背一把綠綺琴走進卓王孫府，朝著他命中的邂逅走去。當(dāng)儒雅中又夾雜著幾分英武之氣的司馬相如出現(xiàn)在眼前時，少女干涸已久的芳心重新蕩起了漣漪。酒過三巡，一曲《鳳求凰》應(yīng)運而生：</h3><p style="text-align: left;"><br></h3><p style="text-align: left;"> <i><font color="#167efb">“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飛遨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墻。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愿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何時見許兮，慰我旁徨，不得于飛兮，使我淪亡……”</font></i></h3><p style="text-align: left;"><br></h3><p style="text-align: left;"> 多么美的詞賦，配合司馬相如那精艷的琴技，把“相遇是緣，相思漸纏，相見卻難”的情感表達得淋漓盡致：只是在人海中驚鴻一瞥，就此難以忘懷。一日不見，如癡如狂，回旋尋覓，不在東墻，只愿如梁上燕，歲歲常相見。又恐德行未配，往返徘徊，若此生不得翻高飛，只淪陷于情愁而喪亡。</h3><p style="text-align: left;"> </h3><p style="text-align: left;"> 才子對美女的內(nèi)心獨白，簾幕之后的卓文君聽懂了琴音?？赡?，情竇已開的卓文君在心里默念的是：<b>我見過春日夏風(fēng)、秋葉冬雪，也踏遍南水北山、東麓西嶺，可這四季春秋，蒼山泱水，都不及你司馬相如沖我展眉一笑。</b>然而，那個時代，愛情并非兩個人的小生活，而家族的大禮教。所以，當(dāng)司馬相如委托好友王吉做媒，到卓王孫家提親時，卻被卓王孫斷然拒絕。因為卓王孫知道，這位所謂的“蜀中第一才子”不過是一個家徒四壁的落魄文人。</h3><p style="text-align: left;"><br></h3><p style="text-align: left;"> 然而，<b>愛情的魔力就在這里。兩只正處于錦瑟年華的彩蝶，早驚醒了鶯飛草長的春天。</b>芳心暗許的卓文君為了追求愛情，為他放棄錦衣玉食，沖破世俗禮教，如同飛蛾撲火一般毅然與他攜手私奔，上演了一幕“文君夜奔”的千古佳話，共譜一曲“鳳求凰”的華麗旋律。自此，在這對才子佳人眼里：<b>人間煙火，山河遠(yuǎn)闊，無一是你，無一不是你。</b></h3> <h3></h3><p style="text-align: center;"><b>??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b></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i><font color="#167efb">一篇《上林賦》惹下見異思遷的不變風(fēng)流</font></i></h3><h3></h3><h3><br></h3><h3> <b>有人說，同甘苦的夫妻遍地都是，共榮華的愛人并不多見。共患難容易，同享福卻難。</b><b>才華橫溢、美艷動人好像也打不破這個魔咒。</b>司馬相如與卓文君婚后不久，卓王孫終歸是舍不得女兒吃苦，派人送去奴仆百人、百萬錢財，間接承認(rèn)了這一樁美事。從那以后司馬相如和卓文君又回到了往日飲酒作賦、琴瑟和鳴的愜意生活。</h3><h3><br></h3><h3> 不久漢景帝去世，喜歡詩詞曲賦的漢武帝登上王位。因為先前那篇聞名遐邇的《子虛賦》，司馬相如迎來了仕途的第二春。一首氣勢恢宏、辭藻華麗的《上林賦》，將漢武帝狩獵時的威武身姿描繪得淋漓盡致，令漢武帝讀后龍顏大悅。從此，京城里千金銀易得，司馬賦難求。司馬相如成為皇帝身邊熾手可熱的紅人。</h3><h3><br></h3><h3> <b>人是會變的動物，特別是男人，司馬相如也沒能例外。</b>也許是文人骨子里都有一股天然的風(fēng)流之氣，春風(fēng)得意的司馬相如邂逅了一位茂陵女子，竟然著魔似的愛上了對方，一心想將其納為妾室。此時的司馬相如或許早已忘記了曾經(jīng)和發(fā)妻的攜手夜奔，曾經(jīng)的當(dāng)壚賣酒，而卓文君，<b>曾經(jīng)是他眼中的唯一風(fēng)光，漸漸淡成了背景。</b></h3> <h3></h3><p style="text-align: center;"><b>??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b></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i><font color="#167efb">一首《白頭吟》留下驚艷時光的愛情真義</font></i></h3><h3><br></h3><h3> <b>面對愛情危機，有的人選擇忍隱，有的人選擇撒潑，而風(fēng)華絕代的卓文君，選擇的是警告與暗示。</b>“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萬”，當(dāng)丈夫進京趕考、分別5年后，寄一封短短十三字的數(shù)字信交到她的手中時，心思聰穎的卓文君立刻就明白了夫君的意思：無意（億）。</h3><h3><br></h3><h3> 再轟轟烈烈的愛情都有危機，面對丈夫納妾的想法，冰冷的書信，卓文君收斂了慌亂，她用一首同樣的數(shù)字詩《怨郎詩》回復(fù)對方：</h3><h3><i><font color="#167efb"><br></font></i></h3><h3><i><font color="#167efb"> 一別之后，二地相懸。只道是三四月，又誰知五六年。七弦琴無心彈，八行書無可傳，九連環(huán)從中折斷，十里長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萬般無奈把郎怨。</font></i></h3><h3><br></h3><h3> 寫完《怨郎詩》后驕傲的卓文君仍舊心緒難平，接著又寫了下面這首《白頭吟》：</h3><h3><font color="#167efb"><i><br></i></font></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i style=""><font color="#167efb">皚如山上雪，皎若云間月。</font></i></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i><font color="#167efb">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font></i></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i><font color="#167efb">今日斗酒會，明旦溝水頭。</font></i></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i><font color="#167efb">躞蹀御溝上，溝水東西流。</font></i></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i><font color="#167efb">凄凄復(fù)凄凄，嫁娶不須啼。</font></i></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i style=""><font color="#167efb">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font></i></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167efb"><i>竹竿何裊裊，魚尾何簁簁。</i></font></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167efb"><i>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為？</i></font></h3><h3><b><font color="#010101"><br></font></b></h3><h3><b><font color="#010101"> 并附上《訣別書》：</font></b><font color="#167efb"><i>春華競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聲代故！錦水有鴛，漢宮有木，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于淫而不悟！朱</i></font><font color="#167efb">弦<i>斷，明鏡缺，朝露曦，芳時歇，白頭吟，傷離別，努力加餐勿念妾，錦水湯湯，與君長訣！</i></font></h3><h3><br></h3><h3> 卓文君用《白頭吟》末尾那句“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為？”委婉指責(zé)司馬相如薄情寡義。作為一名七尺男兒，重情重義是必須的擔(dān)當(dāng)，可是你司馬相如卻這點都做不到。聰慧的卓文君并沒有一味地指責(zé)，她用“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這句話表明自己還是會留給你司馬相如最后的寬容和機會，并向其表明自己還愛著他，也不想失去他。在《訣別書》里卓文君更是用一句“錦水湯湯，與君長訣！”來釋放作為女性的尊嚴(yán)——<b>如果你還是一意孤行，那么我與你從此相忘于江湖！哪怕留給我半生風(fēng)雨半身傷，半句別恨半心涼</b>。</h3><h3><br></h3><h3> 卓文君既沒有一味隱忍，又為彼此留下回旋余地，同時也保持了女性的人格尊嚴(yán)。這一聲當(dāng)頭棒喝終于驚醒了司馬相如這位任性妄為的才子，羞愧難當(dāng)?shù)乃K于明白，<b>逛遍了紅塵中的萬紫千紅，都不及家里的那杯“白開水”來得真切實在。</b>那一刻，春草重生，浪子回頭。司馬相如盡管沒對卓文君說，但他的心里已經(jīng)開始默念：<b>往后余生，回憶是你，無言是你，酒里憂愁是你，柔情是你，心里荒涼是你，四目相對，也是你。</b></h3><h3><br></h3><h3> 許多年后，司馬相如彌留之際，他握著卓文君的手，眼前的愛妻已不是當(dāng)年那個“眉色如望遠(yuǎn)山，臉際常若芙蓉，肌膚柔滑如脂”的絕色女神，可司馬相如還是用盡最后一絲氣力，顫巍巍地念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弊课木?，這一句話是夫君對自己的訣別之詞，也是他最深情的告白。<b>不管星晨亮幾許，不問歲月壽幾何。從此我倆，只有死別，沒有生離。</b></h3><h3><br></h3><h3> </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i><font color="#167efb">茂陵多病后，尚愛卓文君。</font></i></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i><font color="#167efb">酒肆人間世，琴臺日暮云。</font></i></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i><font color="#167efb">野花留寶靨，蔓草見羅裙。</font></i></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i><font color="#167efb">歸鳳求凰意，寥寥不復(fù)聞。</font></i></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r></h3><h3> 難怪連杜甫這么土得掉渣的詩人，都會為其作詩。<b>因為愛情，真愛無敵。純粹的愛情，不懼誹謗、無畏猜忌；真正的愛人，經(jīng)歷風(fēng)雨、收獲余生。</b></h3> <h3> <i>注：文章為作者原創(chuàng)，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i></h3><h3><br></h3><h3> <b>推薦閱讀：</b></h3><h3> <a href="http://www.kamkm888.com/25eto7r8?share_from=self&share_depth=1" target="_blank" class="link"><span class="iconfont icon-iconfontlink"> </span>風(fēng)華絕代 || 第六絕：為君再作“飲水詞”</a></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