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一天,林開車載我們?nèi)ネ脙簻稀D赣H去看她唯一的弟弟,我去看我唯一的舅舅,我們都非常歡喜。</h3> <h3> 兔兒溝口距離溝腦舅舅家,都是能通車的水泥路面,彎路較多,約有十里。車子一拐進(jìn)溝,看到的是綿延不絕的山脈,山上全是大大小小、郁郁蔥蔥的樹木。群山圍成的搖籃里,稀稀落落地浮現(xiàn)出三兩棟紅磚蘭瓦的小房子。房舍門上大多上著鎖。屋前籬笆上,開有金光閃閃的大朵子黃花兒,有淡綠雅致又細(xì)又長的絲瓜,還有成串的青棗在樹葉間兀自歡笑。莊稼地里,全生長著極粗壯極碧綠的玉米。</h3> <p> 直到舅家門前時,我們也只看見三個路人迎面走過。舅舅和表弟高興地把我們迎進(jìn)堂屋,倒好自家釀的蜂蜜水后,舅舅就去追剛送走的割漆的外甥,估計是想留下外甥來陪我們。因舅家地處偏僻,大山阻擋,所以座機和手機都打不通。</p> <p> 我走出潔凈的水泥小院,來到舅家香菇棚前,六七個棚架里,擺著一萬多個香菇袋。小河的洗衣石旁有一捆樹皮。鄰居家門上無一例外地上著鎖,門前都長滿了一人高的蒿草,蝴蝶在蒿草中翩翩飛舞,一只大鳥忽然飛起沒有了蹤影,舅家的兩只黑狗在院門口寂寞地溜達(dá)著。</p><p><br></p><p><br></p><p><br></p> <p> 當(dāng)我再次走進(jìn)舅家堂屋,舅舅、割漆人、林都在品嘗我們買來的寧夏西瓜。這個17斤重的大西瓜又沙又甜。我們吃的很解饞。如此,我多么希望舅家的日子過得能像這個西瓜,或像他家的蜂蜜水一樣甜啊。</p><p> 過了一會兒,表弟就把酒菜擺上了桌。這是舅舅一貫的行事風(fēng)格。即使舅舅每天喝著降壓藥,但是只要有客人上門,他必定會置辦酒桌,熱情招待客人。除陪客之外,舅舅平時滴酒不沾。我心酸地發(fā)現(xiàn)他的右眼角上,還有他陪客人喝暈后碰下的傷疤。</p><p> </p> <p> 舅舅在飯桌前談到對未來的構(gòu)想,準(zhǔn)備買一輛充電、燒油兩用的老年代步車,還打算用門前的磚先翻蓋一下廚房、還說山里人在山靠山,他一年的收入不比在外打工差,富水的新屋他是不會去住的。 </p><p> 我問起河邊那捆樹皮,舅舅說那些樺樹皮是一種藥材,1元5角一斤,是表弟一人花半天時間從山上打剝的,那捆有一百多斤,值200多元呢。我了解到這種錢并不好掙,打樹皮前需要處理旁邊的雜草,有時還需爬樹,剝下樹皮運下山時,扛著沉重的樹皮走在山路上,衣衫往往被汗水浸透,到家時像從水中撈出來一般。舅舅和表弟賣樹皮已經(jīng)掙了幾千元了。 我不由記起《平凡的世界》中的一句話:“什么是人生?人生就是永不休止的奮斗!”。</p> <h3> 午飯后,我讓表弟帶我們幾個去后山放炮,嚇唬偷吃玉米的野豬。路上表弟邊走邊指給我看被他們剝過皮、露出紅色樹芯的樺樹,說它們被砍下后還可以打成樹沫種香菇,即使留著還能繼續(xù)生長。并告訴我,他們割樹皮并不屬于亂砍亂伐,因為剝的都是挑自家柴山上快要枯死的樺樹,也有鄰居家允許過的樺樹。隨便割好樺樹讓誰都不舍得。表弟又發(fā)現(xiàn)對面山上的板栗樹邊有幾棵樺樹,說是后面有空再去那里看看。</h3> <h3> 不久,表弟放響十幾個炮。清脆的炮聲響徹在一畦畦玉米地的上空。當(dāng)表弟發(fā)現(xiàn)菜園里又長出很多蔬菜瓜果時,就一聲不吭地返回家拿來籃子和鐮刀,和我們一起在畦埂邊摘菜。</h3> <h3> 放眼望去,這獨有的山谷里種有上百株魔芋,幾十株芋頭,數(shù)架豆角、西紅柿,成片的嫩韭菜,碩大的土黃瓜,綠茵茵的家薄荷……不一會兒,我們摘滿一籃子地道的山貨返回。</h3> <h3> 望著表弟的背影,我困惑著作為年輕的表弟,為啥像那片壓種的家薄荷,雖然自有價值卻甘愿長在深山無人知?為啥像那鼓爪爪的板栗,雖然厚實卻甘愿隱沒在荒山野嶺無人問?為啥像那山間的清泉,雖然清甜卻甘愿默默無聞不被人發(fā)現(xiàn)?</h3><h3> …… </h3><h3> </h3> <h3> 下午五點多鐘,我們離開舅舅家。我回頭望去,在蒼茫的暮色中,小橋上的幾個身影逐漸變得模糊,直到被大山遮擋。我知道我和親人們又天各一方,但我堅信,所有像舅舅表弟一樣勤勞能干、熱愛生活的大山人,一定會迎來幸福的明天。<br></h3><h3> </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