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br></h3><h3>――題記</h3><h3>我們不能為孩子的前途導航，但我們可以留下孩子成長的印記――</h3><h3> 讀書，不是孩子一個人的事，而是整家人的事。</h3><h3> 經(jīng)歷幾度落榜，我深刻認識到高考的不易，也切實體會到莘莘學子的苦累。我酸甜苦辣的打工生涯，又自始至終驗證著學歷和文憑無與倫比的重要。</h3><h3> 我不愿我的苦痛，再讓我的兒女感同身受。于是，在兒女上學后，我毅然決然地離開了霓光閃爍的繁華城市，回到了位處雪峰山口的山門古鎮(zhèn)。</h3><h3> 自此，我陪著父母慢慢老去，更守護兒女健康成長。</h3><h3> 女兒名倩，乖巧聽話，聰明好學。打小就養(yǎng)成良好的讀書習慣，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從小學，初中，高中，大學，直至保研，一路無礙。</h3><h3> 對女兒，我?guī)缀鯖]操過心。在許多方面，反而是女兒替我，替家里分憂解難?；仡^細思，我就打心底懷有愧疚，感覺自己在女兒成長過程，對她關(guān)注過少，交流過少，有著太多的疏忽和大意。沒有替女兒分解一些學習上的壓力，也沒有同她一起分享過生活中的困惑與不快。</h3><h3> 希望女兒能原諒老爸。</h3> <h3> 相比女兒，兒子則調(diào)皮難管得多。不像他姐，剛學會說話走路，就吵著嚷著背個書包去上學。晚上不睡覺，也要看圖識字。孩童時的兒子，對讀書壓根兒就不感興趣。妻子教他數(shù)阿拉伯數(shù)字，寫自己名字，老不上心。反而連連發(fā)問：“讀書是么個？制么個要讀書？”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轉(zhuǎn)而去玩其它。</h3> <h3> 我和妻子一度斷言：兒子沒有讀書的天分。也就不再勉為其難了，甚而，聽之任之。</h3><h3> 奇怪的是，正式上學讀書了，每期中末考，他動不動就拿個班上，甚至年級總分或單科第一。把一張張獎狀擺到我們面前，脫口就是一句：“讀書又不難！”</h3><h3> 這多少有點出乎我們意料。</h3><h3> 我們又對兒子刮目相看了。我便下決心盯緊他，試圖做些引導。可他依然不買帳，該干啥就干啥。</h3><h3> 但他很聽老師的話，老師布置的作業(yè)必會完成。不是老師布置檢查的作業(yè)，他就不當回事。小學，初中，甚至高一高二都是如此。我翻開他學校發(fā)下的什么“學法大視野”，“一課一練”之類的作業(yè)，皆點墨不染，不折不皺。</h3><h3> 我有時忍不住地熊他一頓，他就呆呆坐著，也不抗爭。問他理由，他就重復(fù)一句：“老師又沒講要做！”</h3><h3> 熊過幾次，看兒子很委屈，也很木訥。我就收心了，害怕結(jié)果適得其反，把他熊慫了。于是，就變換個他喜歡的樣子慢慢接近他，換一種委婉親和的方式去，和他講些淺顯易懂的道理。</h3> <h3> 讀書，真實是件很苦很累的事，方方面面的壓力又大，我本人感受多了。所以，我就想讓女兒過得輕松些，動員她從初中直接考師范?？墒?，女兒不買賬。她要去追求自己的理想和目標，并且矢志不渝。她一定要考一中，然后考名牌大學。我不敢固執(zhí)強求。她有那個決心，如因我耽誤前程，會招致后悔和怨恨。</h3><h3> 男孩子，就不一樣了，應(yīng)當吃苦耐勞，胸懷鴻鵠之志。我希望兒子日后能見大世面，首先就指望他能考個像樣點的大學。</h3> <h3> 很幸運，兒子緊隨姐姐的步伐，于2016年考進洞口一中?？伤麤]能進到培養(yǎng)985苗子的火箭班，也沒能進到意味著一只腳踏進211的重點班。他進入的，只是一個極普通的班級。</h3><h3> 這多少還是有些遺憾的。</h3><h3> 火箭班、重點班優(yōu)質(zhì)師資的配備，以及優(yōu)秀學生良好的學習氛圍，普通班級是望塵莫及的。</h3><h3> 兒子是以150多位的排名考入洞口一中的?？傻礁咭簧掀谥心┛?，排名直降。高一高二兩年，一直在200和300名之間徘徊。</h3><h3> 我仔細打探過，普通班級的某些任課老師真的和“普通”很匹配。</h3><h3> 無過人之技，焉能教出高徒？</h3><h3> 偏偏又有那么些來歷非凡的學生，不停地調(diào)皮搗蛋，連班主任和學校領(lǐng)導都束手無策。 我心里明白，現(xiàn)在的社會好鬧，且談鬧色變。其中以醫(yī)患醫(yī)鬧為盛，校鬧，似乎也不甘示弱地跟風。</h3><h3> 華夏文明，自古奉行孔孟中庸之道。做為其虔誠信徒的教師，大多心性柔軟，從不敢以強硬示人。不想惹火燒身，就只有睜只眼閉只眼。</h3><h3>結(jié)果，就班無寧日了。</h3> <h3> 兒子是班長。生性率直剛正，嫉惡如仇。面對吵嚷，常會挺身制止。不要說不見效，也不能說效果明顯。</h3><h3> 連任課老師，班主任，學校領(lǐng)導都鎮(zhèn)不住的場面，一個同室共坐的義務(wù)班長，又有啥樣手法控制局面？</h3><h3> 兒子同大多數(shù)同學一樣，喜歡安靜，厭惡吵鬧。加之，對幾名任課老師的授課，也非喜聞樂見。心緒煩亂，難入佳境。成績，就難見長進了。</h3><h3> 我極度后悔，當初自己為何不想方設(shè)法，將孩子轉(zhuǎn)進重點班，哪怕是付出一定的代價！</h3> <h3> 妻子很在乎兒子每次周考、月考的排名，逢考必問。兒子很排斥這種名次升降的對比。我關(guān)注的，則是每次考試中試卷對錯情況，喜歡同兒子探討一下失分的原因。</h3><h3> 進步必贊，倒退不責。</h3><h3> 從高二開始，校方尊重學生的意見，陸陸續(xù)續(xù)更換了幾位任課老師。</h3><h3> 為了幫兒子提供一個安靜又舒適些的環(huán)境，在高二時，我們又在校內(nèi)單獨租借了一間學生宿舍。只想著，兒子就可以心無旁騖地做題看書。</h3><h3> 中途，妻子有了個意外的發(fā)現(xiàn)。兒子以學為主，兼學了別樣。妻子在某夜十一點多，看到兒子與同樓的一個同學聊QQ，相約到兒子宿舍過把游戲癮。</h3><h3> 有人說，想毀掉一個孩子，就給他一個好手機。所以，我只給了兒子一個老人機?？伤耙侨胧摇?，和別人共享高科技成果，就不可不察了。</h3><h3> 我們住在山門，一時無法趕赴現(xiàn)場，來個“人贓俱獲”，但也不想過于大驚小怪。</h3><h3> 男孩少年，誰不貪玩？</h3><h3> 我趕忙給兒子發(fā)了條信息：</h3><h3> “兒子，交友需要謹慎，對自己生活及學習有害無益的朋友，要學會委婉拒絕！</h3><h3> 人生關(guān)鍵轉(zhuǎn)折點，就那么兩三個，切不可疏忽大意！</h3><h3> 早點休息好，為白天學習養(yǎng)精蓄銳！”</h3><h3> 我認為這已足夠警醒他。我相信兒子。</h3> <h3> 高三時，我們又化錢在老一中租了間教師小套房。讓妻子專門陪讀。我也隔三差五跑去看看。</h3><h3> 我建議兒子辭去班長一職，盡可能排除一切外來干擾，全力以赴復(fù)習迎考。但沒獲班主任批準。</h3><h3> 但我欣喜地看到，在進入高三后的幾場考試，兒子進步很快，并且保持了入校時的名次。英語，語文由弱變強。有次，英語老師評價他時，用了“出乎意料”一詞，說他從班上英語瘸腿，一躍而上班里最好的排名。</h3><h3> 只是數(shù)學一直居低不上。我表面裝得平靜，心里卻十分焦急。我很清楚，學理科的數(shù)學不好，意味著什么。</h3><h3> 我私下同兼教數(shù)學的班主任商量，替他補補課?？蓛鹤友a過一節(jié)課后，很不樂意地對我說：“我真的覺得沒有必要補，會將我的所有復(fù)習計劃全盤打亂！”</h3><h3> 在學習上，兒子永遠是主角，我們只是個陪伴者。我遵從了兒子的選擇，就讓他本人去和班主任溝通，決定放棄補課。</h3><h3> 我敢肯定，兒子數(shù)學基礎(chǔ)不差。每次考得的數(shù)學分數(shù)，與兒子的努力和所學不符。想必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h3><h3> 有一次吃飯時，我試著和兒子探討這個問題。兒子語出驚人：“我也明明在用心練題，可每次就是考不好，以至于看到數(shù)學試卷就恐慌，甚至想放棄。”</h3><h3> 這證明我的推想沒錯，是心理因素在作怪了。</h3><h3> 當務(wù)之急，是立馬調(diào)節(jié)好兒子心態(tài)，否則，會鑄成大錯。</h3><h3> 于是，我對兒子說：你每次考試，對自己期望過高了。150分的試題，你都想做完做好。碰上難題也要咬住不放。時間耽擱了，卻攻克不下，久而反復(fù)，就成了惡性循環(huán)。從現(xiàn)在起，必須學會取舍。數(shù)學150滿分，你只要能拿100分就行。專心致志把基礎(chǔ)題做對做準。如有時間，再去攻克難題，破解了就是賺到。</h3><h3> 兒子點頭說好。</h3><h3> 在接下來的數(shù)學考試，兒子的分數(shù)有了明顯提高，從80分左右，突破了100分。兒子仿佛一下子獲得了自信。有次，非常樂觀地對我說：我現(xiàn)在考數(shù)學找到方法了，不再緊張了！</h3><h3> 我在心里舒了口氣，但還是擔心其故態(tài)復(fù)發(fā)。</h3> <h3> 到了高三，看得出兒子是真正在刻苦用功了。應(yīng)該也是形勢所逼吧。一輪緊接一輪的復(fù)習，一場緊接一場的考試，根本不會給高三學生以喘息的機會。平時吵鬧的學生也被緊張氣氛壓迫著，收斂了不少。</h3><h3> 考生百日宣誓，群情激昂。山呼海應(yīng)的，連旁觀者都熱血沸騰。</h3><h3> 倒計時的鐘聲敲響，一聲一聲地撞擊著考生緊繃的神經(jīng)。</h3><h3> 百里挑一的“清北班”，身負使命的“火箭班”，以及眾多胸懷凌云壯志的優(yōu)秀生，都在不舍晝夜地“臥薪嘗膽”“破釜沉舟”。</h3><h3> 臨近高考，兒子也表現(xiàn)出空前的緊迫感。擠占了一半的午休時間看書，晚上也延遲了一個小時睡覺。但無論如何，我囑咐兒子在十一點半之前，必須睡覺。我擔心長久的疲勞戰(zhàn)術(shù)，會損降次日的學習效率。這樣一直堅持到最后。</h3><h3> 高考期間，我和妻子一起陪著兒子。有朋友說，這樣會給兒子增加壓力，不利于考場發(fā)揮。我不覺得，我認為自己陪伴的目的，恰恰是幫兒子減緩壓力。</h3><h3> 兒子運氣極佳，考場分在本校，臨近租房，飲食休息十分方便。算是得了個地利之便。</h3><h3> 兒子基本上放下書本和習題，每天下午隨同我們散步消遣。</h3><h3> 我希望借此調(diào)整兒子狀態(tài)，去輕松應(yīng)對那四場考試。</h3> <h3> 六月七號上午，第一場考語文。早餐時，兒子忽然笑著對我說，他昨晚做了個不吉利的夢：“語文試卷沒做完！”神情里分明流露著不安。我心地一驚，忙安慰兒子，說夢是相反的。并半開玩笑地說，你只管安心考試，我家祖宗老子很靈驗，會保佑你的。兒子笑了。</h3><h3> 可接著，我看到兒子在很短時間內(nèi)，多次往廁所跑。我焦急不已。兒子可能鬧肚子了，咋辦？</h3><h3> 可他沒同我們說出，徑直就上了考場?？纪昊貋?，他反映語文試卷不是很難，也做完了。在考場上，肚子也沒事了。我心里才一塊石頭落了地！</h3><h3> 接下來的三場考試，都還感覺良好。別人說數(shù)學、理綜很難，他卻說和平時差不多，做得起的做了，做不來的反正做不來。只可惜數(shù)學卷錯了一道不該錯的選擇題。別人說英語容易，他卻說完型填空不容易辨選，不見得能拿到高分。</h3><h3> 六月八日晚上，妻子盼分心切，再三央求兒子估分。兒子拗不過，很快就給出結(jié)果：580分。</h3><h3> 如果準確，在考題偏難的前提下，這應(yīng)該是一個不錯的成績。</h3><h3> 我希望兒子估分不含水分，但又希望他實際得分更高。</h3> <h3> 六月二十四日，晚餐時分，一家人緊張卻急切地等候高考出分。兒子一次又一次地點擊手機，輸入考號。終于，兒子十分平靜地說出了分數(shù)：578分。很準確地接近了估分。</h3><h3> 其中，兩門主課的分數(shù)出現(xiàn)了偏差，強項語文比預(yù)想的少得多，很是辜負了老師的期許。擔驚受怕的數(shù)學，卻比預(yù)想的考得好，得了114分，算是給了自己和我們一個驚喜。</h3><h3> 此次高考，兒子考出了所有考試中最好的成績。</h3><h3> 我曾給兒子指定奮斗目標，能沖進全校百名之內(nèi)，能上一個較好的一本。終于，兒子在高考中，沖進了全校八十名左右，成功地實現(xiàn)了目標！</h3><h3> 稍后，兒子難抑歡喜，得意地對我們說：“你們現(xiàn)在不再懷疑我的努力了吧，我還是讀到書的！”</h3> <h3> 二十天后，在填好的二十多個志愿里，學生檔案被長安大學提取。</h3><h3> 在我們的陪同見證下，兒子終于圓了自己的大學夢。</h3><h3> 八月十八日，兒子懷揣錄取通知，落腳古都西安。</h3><h3> 在報名之前，自然不會放過：臨潼懷古，長安看花。</h3><h3> 高三時，我曾問兒子：“講句真心話，你到底想不想讀書？”</h3><h3> 兒子很坦率地說：“我不是想讀書，我只是不想輸！”</h3><h3> 我深信，有了這個“不想輸”的勁頭，兒子前方的路，必會越走越寬闊，越走越順暢。</h3> <h3>2019年8月26日于蔡鍔故里――山門古鎮(zhèn)</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