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地主,種馬以及佛科擺</h3><h3><br></h3><h3> 那時候,中學生夏秋兩季要到農(nóng)村勞動,我們?nèi)サ氖潜本┓可娇h的交道公社北柳子村。時值中蘇交惡,組織者借機進行政治教育,內(nèi)容多是備戰(zhàn)、備荒,階級斗爭一類。</h3><h3><br></h3><h3> 某夜,學生們被緊急集合告知,本村的地主階級報復燒了麥場,眾人沖去救火,發(fā)現(xiàn)縱火的地主尚在,于是過去一通猛揍。最后被告知只是一場演習,眾人仍余怒不消。麥收:敏感期,敵對勢力覬覦并蠢蠢欲動。地主燒麥場:人還在、心不死,圖謀破壞。邏輯鏈環(huán)環(huán)緊扣,階級仇恨陡然就被拉升了。</h3><h3><br></h3><h3> 同次下鄉(xiāng),在村配種站看到了這樣一幕:一匹高大的種馬被強迫與一條猥瑣的瘦驢交配,種馬不干。人們牽一匹俊朗的母馬在側(cè),那情種看著靚馬,被人糊里糊涂地趕到了驢背上把事情做下了。</h3><h3><br></h3><h3> 兩件事有個共同點,當事者都失去了自主思維主導的行動力,被外界的強權邏輯所主導,所控制,變得被動甚至愚蠢,人畜亦然。</h3><h3><br></h3><h3> 任何人要成為自己大腦的主人,必須構建屬于自己的邏輯思維體系,在這個體系中所有的知識以及形成的觀點都是不相矛盾的,是一個科學的邏輯自洽體系,相當于在大腦中建立了一個知識操作系統(tǒng),具有了運用知識的能力,才能形成科學的創(chuàng)造力。教育的最大問題就是不提供邏輯一致性的科學體系的思維工具(哲學,邏輯學,批判性思維)只是讓孩子們一味記住“標準答案”,結(jié)果難以融入國際承認的科學體系。</h3><h3><br></h3><h3> 西方教育獨立于政治和宗教,鼓勵孩子去圖書館查閱資料,發(fā)表獨立見解的論文。我們往往相反,久而久之,這種脫離自主思考并文字化的過程就會讓人們成為知識的奴隸而非主人,而最可怕的是形成一種愚鈍的慣性。</h3><h3><br></h3><h3> 北京天文博物館大廳里有一架證明地球自轉(zhuǎn)的“傅科擺”,擺的天性就是不管地球如何轉(zhuǎn),它的方向始終如一,人的思維一旦被注入了“擺性”,那怕四季輪回,江河倒錯甚至蒼海滄田都會一擺如常,亙古不變。</h3><h3><br></h3><h3> 幾十年后和親歷者提及以上兩件事,一些人印象深刻,但大多記住的是那夜的血月,秋風,大火,痛毆敵人的感官刺激并對那個時代的領袖崇拜,仇恨教育深以為然,獨沒有一點深層次的感悟,大概就是被注入了“擺性”的結(jié)果吧。</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