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br></h3><h3>“其實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有了路”!——魯迅。</h3><h3><br></h3><h3>烈日下,快速的車輪,街道就塵土飛揚。</h3><h3>“他嬸,做的啥好吃的?”</h3><h3>掩著鼻口的大娘又在喊母親。</h3><h3>剛用泥土堆起的圍墻布滿潮氣,秸稈緊貼在墻面,木制的“大門”大娘往上提著推著。</h3><h3>“咦,我當誰呢?老嫂子來了,快進屋進屋。”</h3><h3>母親在黑色的圍裙抹著手,笑著招呼著大娘。</h3><h3><br></h3><h3>“說,從誰家偷的白面饃?”</h3><h3>剛進家的我,拿著白面饃本想在哥姐面前炫耀,卻被母親大聲呵斥著。</h3><h3>“沒偷,是……是……是大娘給的?!?lt;/h3><h3>母親的嗓門有點高,我多少有點膽怯,話有點卡殼。</h3><h3>“他大娘,你可別慣著孩兒。”</h3><h3>母親又在和大娘聊天。</h3><h3>門前的路上,我們幾個小屁孩又在玩沙土。</h3><h3>“把土封個堆,然后用胳膊肘再搗一下,咱幾個做“泥碗”好不好?”</h3><h3>說話的小屁孩兒是誰,現(xiàn)在忘記了。</h3><h3>“啪?!?lt;/h3><h3>那個用尿做的“泥碗”,在摔下去時發(fā)出了響聲。</h3><h3>“呵呵呵……嘻嘻嘻……”</h3><h3>“啪……啪……”</h3><h3>泥碗在打破時門口的路上冒起揚塵。</h3><h3>母親和幾個大娘坐在樹蔭下看著我們在笑。</h3><h3>“轟隆隆……轟隆隆……”</h3><h3>閃電過后的暴雨,讓路面成了河流,渾濁的水,赤腳趟著。</h3><h3>“回家,不回家讓你媽揍你……”</h3><h3>大娘虎著臉咋呼著。</h3><h3>看著遠去的玩伴,撅著嘴趟著水回家了。</h3><h3><br></h3><h3>望著自己家的門口,望著對門和鄰居我們幾家每天都要走的路,成了汪洋,兒時的場景浮現(xiàn)眼前。</h3><h3>剛從國外務工回來,咋變化這么大?多少有點困惑。</h3><h3>妻害羞的望著我,但他不懂我的心思。</h3><h3>“村里還不是出了有本事人,要修村委會這條路,結果村領導親屬給他打電話,修了個撅嘴,他馬勒戈壁,下大雨俺家都存水,不要說上不了街,屋門都出不去……”</h3><h3>當我提出疑問,街坊老嫂子講著罵著。</h3><h3>“西邊更可惡,還起了一個壟”。</h3><h3>妻低著頭,不敢講,可能怕我這個愣頭青去說道吧。</h3><h3>“這不行,這不是欺負人嗎,馬勒戈壁?!?lt;/h3><h3>到家我也開始了詛咒。</h3><h3>“能不能讓俺跟著你省點心?”</h3><h3>妻欲哭,又似哀求。</h3><h3>“老哥,事不對吧?”</h3><h3>我喜歡直來直去,某天還是去了“下游”。</h3><h3>“咋了兄弟?”</h3><h3>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困惑。</h3><h3>“聽說下雨你在路上起個壟,這事不太地道。”</h3><h3>望著老哥,不急不緩的說著。</h3><h3>“我當啥事呢,你爸說過,這事對不住了兄弟,當時怕進我屋水……”</h3><h3>老哥解釋著。</h3><h3>“事不平有人管,路不平有人鏟!”</h3><h3>古語說。</h3><h3>這條路弄成了這個熊樣,不是鏟,而需要墊高,不墊高遇到賴天,誰都不好出門。</h3><h3>咱不是雷鋒,為了方便了自己,路過的人應該是不會罵娘。</h3><h3>“你可不能墊高啊,你墊高俺家的水出不來……”</h3><h3>錯對過的大嫂在看我卸土,跑過來講。</h3><h3>“你家出來出不來是你家的事,這幾家出不了門是真的?!?lt;/h3><h3>說著話,我都沒用正眼看她。也許我有點生硬,她感覺說了也白說,白眼珠子瞪了我?guī)籽?,走了?lt;/h3><h3>“對不住老鄰居,我抬高路面。估計你也抬,不抬高,誰都出不了門?!?lt;/h3><h3>和鄰居哥哥對門老哥商討著。</h3><h3>“墊吧兄弟,得罪不了咱?!?lt;/h3><h3>鄰居還算大度,絕對的支持。</h3><h3>也許有意的得罪,另外對門的老嫂子刻意往外排著污水。</h3><h3>“爺們兒,看看你們這幾家門口,弄得像豬圈,都不能注意點?”</h3><h3>不了解底細的街坊用教訓的口氣在講。</h3><h3>“沒有一家好的,就這路都看出來了……”</h3><h3>另外的街坊附和著。</h3><h3>望著從高處流下的污水,望著低處流出的污水,想辯駁,但又不想說。</h3><h3>“馬勒戈壁,這真不是人辦的事?!?lt;/h3><h3>我詛咒著排放污水的人家,人可以自私,但不是以他人的不方便作為代價。</h3><h3>“是個孬種……”</h3><h3>街坊大爺大娘蹦著腳在罵。</h3><h3>望著老人的門口,我們幾家退回了家。</h3><h3>“罵的好,早該罵了……”</h3><h3>我們墊路的這幾家,并沒有站在被人罵的那家立場。</h3><h3>“不是他,路會這么壞,當時村委會不同意修這個撅嘴,是他給他的領導親戚打了電話,才修的,啥時候他親戚從這過,栽死才好呢……”</h3><h3>了解內幕的人抱怨著,背后詛咒著。</h3><h3><br></h3><h3>“今天誰把白面饃扔水坑里了……”</h3><h3>早起剛出門,看到污水處扔了兩個饅頭,用食品袋裹著,污水已經流進了袋子。</h3><h3>“偷誰家的白面饃?”</h3><h3>母親的話又響在了我的耳旁。</h3><h3>望著不再是天旱就揚起塵土的路,積水不斷的路。</h3><h3>我忽然想笑大文豪魯迅先生的名言:其實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有了路!</h3><h3><br></h3><h3>但現(xiàn)在是:老人留下的路,換成年輕人去走,卻發(fā)現(xiàn)已經快沒有了路……</h3><h3><br></h3><h3><br></h3><h3> </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