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今年是齊白石“忙碌”的一年，北京畫院和故宮博物院共同推出兩個齊白石大展，不僅引起了觀展熱潮，也成功地將齊白石的山水畫推入了公眾視線中。白石老人以花鳥草蟲寫意畫著稱，相較之下，他的山水畫并沒有那么受人關(guān)注，甚至被“時流誹之”。但是，山水畫卻是齊白石一生的結(jié)晶。<br></br></h3></br><h3><br></br><strong>“余畫山水，時流誹之，使余幾絕筆?！?lt;/strong></h3></br><h3><strong>——齊白石</strong></h3></br><h3>倘若將齊白石一生的畫作都拿出來，你會發(fā)現(xiàn)，和花鳥草蟲一比，齊白石的山水畫少之又少。這當然不是因為他不擅長山水畫，而是“是不為非不能也”。齊白石從30歲開始畫山水，他的山水追求“意境從心”，懂的人不多，罵的人卻不少。</h3></br><h3> <h3>齊白石《借山圖之四洞庭君山》 紙本設(shè)色 30×48cm 1910年 北京畫院藏</h3></br> <h3>齊白石《石門二十四景》之一 ?冊頁 ?34×45.5cm ?1910年</h3></br><h3>齊白石曾說：“世人只知我畫花鳥草蟲，不知我早年常畫山水。我構(gòu)思一圖，力求超俗，不輕下筆，然而常常挨人的罵。五十歲后，就不愿再畫了?！饼R白石獨特的構(gòu)圖和極為概括的山水畫法在當時引來不少非議，他的山水畫也常常賣不出去，因此他一生中所畫的山水畫并不多。</h3></br><h3> <h3>齊白石《石門二十四景之棣樓吹笛圖》 紙本設(shè)色 冊頁 34×45.5cm 1910年 遼寧省博物館藏</h3></br><h3>齊白石的山水畫真的不好嗎？1922年，畫家陳師曾將齊白石的一些花卉、山水畫帶去日本參加中日聯(lián)合畫展，沒想到這些畫作轟動日本，并銷售一空，其中山水畫賣得最貴。而在此前，齊白石的山水畫無人問津。</h3></br><h3> <h3>齊白石《四季山水十二條屏——一白高天下》 紙本設(shè)色 ?138×62cm ?1932年 重慶中國三峽博物館藏</h3></br><h3><strong>“畫在鍋里煮了！”</strong></h3></br><h3>齊白石家中世代務(wù)農(nóng)，收入溫飽都勉強。因為家里貧困，他只上了一年學就輟學在家?guī)兔?，之后干起了木工、雕花的活。但是他從小就對畫畫有著濃厚的興趣，讀書寫字時便常會把自己看到的東西畫下來。20歲那年，齊白石外出雕花時，在主顧家中發(fā)現(xiàn)了一本翻刻的《芥子園畫譜》，如獲至寶，從此奠定了他畫畫的基礎(chǔ)。</h3></br><h3>27歲時，齊白石拜鄉(xiāng)紳胡沁園為師，才開始了學畫生涯。他一邊學畫，一邊給人畫像賺錢養(yǎng)家。一晃三年過去，齊白石畫像的名聲在當?shù)卦絹碓巾?，請他畫畫的人也愈發(fā)多了起來，靠他賣畫的收入足以養(yǎng)活全家人。齊白石的祖母笑道：“從前我說過，哪見文章鍋里煮？現(xiàn)在我看見你的畫，卻在鍋里煮了！”</h3></br><h3> <h3>齊白石《石門二十四景》之一 ?冊頁 ?34×45.5cm ?1910年</h3></br><h3> <h3>齊白石《石門二十四景》之一 冊頁 34×45.5cm 1910年</h3></br><h3>齊白石也不只是給人畫像，只要有人訂件，花卉、山水他都畫。曾經(jīng)有一個江西鹽商請他去畫南岳全圖，鹽商不懂畫，認為著色越濃越有氣派。齊白石為迎合鹽商的品位，每一幅都畫得重巒疊嶂、濃翠欲滴。十二幅畫，光是石綠就用了兩斤。這是齊白石畫的第一套山水十二屏，但已經(jīng)不知所蹤。</h3></br><h3> <h3>齊白石《萬竹山居》 紙本設(shè)色 ?102.5×49.5cm 北京畫院藏</h3></br><h3>在當時的畫壇，以“四王”為代表的山水畫仍然是主流。齊白石拜譚溥為師學習畫山水，而譚溥所教授的也是“四王”風格的山水畫。但無論是“四王”的山水畫，還是齊白石的繪畫啟蒙之作《芥子園畫譜》，都是前人程式化的繪畫風格。</h3></br><h3> <h3>齊白石《蔬香老圃圖》 紙本設(shè)色 ?81×147cm 1898年 遼寧省博物館藏</h3></br><h3>直到35歲前，齊白石都沒有離開過他的家鄉(xiāng)湘潭。無論是生計所迫，還是眼界所限，齊白石早期的作品受到主流的程式化創(chuàng)作模式很大的影響，當時的他還沒有形成自己的山水畫風格。</h3></br><h3> <h3>齊白石《超覽樓禊集圖卷》 紙本設(shè)色 36.1×132.4cm 故宮博物院藏</h3></br><h3><strong>“五出五歸”探山水</strong></h3></br><h3><br></br>美術(shù)史上，關(guān)于齊白石藝術(shù)的真正改變，總會提及“五出五歸”。也就是從1902年到1909年，齊白石從40歲到47歲，先后五次外出遠游，縱橫六省，足跡遍布大江南北。由此，齊白石也完成了從一個農(nóng)民畫師到真正文人畫家的轉(zhuǎn)型。</h3></br><h3> <h3>齊白石《客桂林造稿》 紙本墨筆 33.5×40.5cm 1905年</h3></br><h3> <h3>齊白石《石門二十四景》之一 冊頁 34×45.5cm 1910年</h3></br><h3>五次遠游歸來之后，齊白石整理了游歷途中畫稿的一套冊頁，這就是他最真愛的《借山圖卷》，1919年定居北京，亦隨身將此冊頁帶到北京，并請好友和當時的文藝界名人題字、題詩、題跋，可見這套《借山圖卷》在他心中的地位。在《白石老人自述》中回憶，這套冊頁原有五十多幅，后來拿給陳師曾觀看，陳師曾還為他提詩，可惜由于兵荒馬亂，歸還的過程中多有遺失，現(xiàn)存在北京畫院二十二幅，其他的不知所蹤，這套冊頁是非常寶貴的研究齊白石山水創(chuàng)變的資料。</h3></br><h3> <h3>齊白石《石門二十四景》之一 冊頁 34×45.5cm 1910年</h3></br><h3>為何說它寶貴呢?呂曉介紹，五出五歸的過程對于齊白石的藝術(shù)非常重要，遠游之前，齊白石的山水主要以《芥子園畫譜》和“四王”山水風格為主，尚沒有形成自己的山水畫風格。他在這八年中走過了半個中國，游歷到了西安、北京、桂林、江西、廣西、廣東等地。上個世紀初，交通工具只有馬車、船等，游歷半個中國經(jīng)歷了非常長的過程，邊走邊看邊感受。</h3></br><h3> <h3>齊白石《借山圖卷》之一 ?紙本設(shè)色 ?30×48cm 1910年 北京畫院藏</h3></br><h3>《借山圖卷》的祝融峰和洞庭君山，祝融峰是南岳衡山的一個峰;這兩幅同樣是畫日出， 一個是在山上看日出，一個是在湖面看日出。從這兩幅能夠看出來，《借山圖》之后，他對山水的表達有一個非常大的變化就是用非常概括的表達方式。湖面上的一塊石山，上面一座小房子，水面上一葉孤舟，遠處一抹淡煙，一點日出。</h3></br><h3> <h3>齊白石《借山圖卷》之一 紙本設(shè)色 30×48cm 1910年 北京畫院藏</h3></br><h3>1905年，齊白石去桂林住了半年，齊白石說他到了桂林才打開眼界，桂林山水對齊白石的山水有很大影響?！督枭綀D卷》之五獨秀山孤峰獨立。齊白石就這樣一路走一路畫。借山圖系列都沒有落款，也沒有標注畫的是什么，只有一枚印章，簡約的畫面多一個字都是多余的。</h3></br><h3> <br></br></h3></br><h3>齊白石《四季山水十二條屏》之一 ?紙本設(shè)色 ?138×62cm 1932年 重慶中國三峽博物館藏</h3></br><h3> <h3>齊白石《借山圖卷》之一 紙本設(shè)色 30×48cm 1910年 北京畫院藏</h3></br><h3><strong>“衰年變法”造輝煌</strong><br></br></h3></br><h3>1917年，齊白石為避開家鄉(xiāng)兵匪之亂再次北上，兩年后定居北京。然而，木匠出身和“八大”一脈的冷逸的畫風讓他在北京畫壇備受冷落，不僅畫賣不出去，還時常受到他人的攻擊。<br></br></h3></br><h3> <h3>齊白石《借山圖卷》之一 紙本設(shè)色 30×48cm 1910年 北京畫院藏</h3></br><h3>陳師曾在齊白石的《借山圖卷》上題道：“畫吾自畫自合古，何必低首求同群？”陳師曾勸他堅持走自己的繪畫道路，不必求世媚俗，但亦要自出新意，變通畫法。從此，齊白石開始了為期十年的“衰年變法”，最終形成了自己獨特的繪畫語言。<br></br></h3></br><h3> <h3>齊白石《四季山水十二條屏》之一 紙本設(shè)色 138×62cm 1932年 重慶中國三峽博物館藏</h3></br><h3>經(jīng)過“衰年變法”，齊白石的山水畫在之前的基礎(chǔ)上更加成熟精進。1932年，齊白石畫了一套山水十二屏送給四川好友王纘緒，這十二屏是他晚年山水畫的巔峰之作。畫中都是生活中常見的場景，林中山居、水中浮鴨、小橋路人……平常卻真實的景色在他寫意的筆下帶有溫馨的人情味。</h3></br><h3> <h3>齊白石《四季山水十二條屏》之一 紙本設(shè)色 138×62cm 1932年 重慶中國三峽博物館藏</h3></br><h3>有人評論齊白石的山水畫就像是中國山水畫中的“印象派”，現(xiàn)代性十足。他筆下的山水形象都經(jīng)過了高度概括，刪繁就簡、取舍有度。寥寥數(shù)筆，其山水意境已經(jīng)躍然紙上。</h3></br><h3>因此，在1922年的中日聯(lián)合畫展中，齊白石獨特的山水畫在一片傳統(tǒng)“四王”風格繪畫中脫穎而出，被外國人搶購一空。此后，他在國內(nèi)外的名氣也越來越大。</h3></br><h3> <h3>齊白石《借山圖卷》之一 紙本設(shè)色 30×48cm 1910年 北京畫院藏</h3></br><h3>在他晚年的山水畫中，思鄉(xiāng)成為了主要的主題。在夢中白石草屋還是那么寧靜，隱于山谷密林中，是個可以讀書的好地方。在夢中，白石草屋還可以沒于一片竹林中，屋前是一片池塘，靜謐而和諧。繪畫在此時，成為齊白石圓夢的方法和手段，他畫的也許不只是山水，是鄉(xiāng)愁，也是夢。</h3></br><h3> <h3>齊白石《石門二十四景》之一 冊頁 34×45.5cm 1910年</h3></br><h3>只是，當齊白石在努力革山水畫時，中國的山水畫界還未有變革的意識，時代的氛圍給他的山水畫創(chuàng)作造成的壓抑是顯而易見的。除了陳師曾，徐悲鴻也是認可齊白石山水畫的好友，他給齊白石出版的畫冊里，有一半都是山水畫。</h3></br><h3>齊白石曾說，畫山水要比花鳥草蟲難得多。他強調(diào)山水畫的立意布局，要不落巢窠，而不是照抄前人?！吧剿獰o人人所想得到處，故章法位置，總要靈氣往來，非前清名人苦心造作?！彪S波逐流容易，變化創(chuàng)新卻很難。山水畫是齊白石一片藝術(shù)心境的自留地，雖負罵名，仍要前行。<br></br></h3></br><h3> <h3>齊白石《自臨借山圖冊之竹霞洞》 紙本設(shè)色 冊頁 ?25.5×20cm ?1927年?</h3></br><h3> <h3>齊白石《山水四季屏之秋》 紙本設(shè)色 132×32cm?1919年?清華大學藝術(shù)博物館藏</h3></br><h3> <h3>齊白石《淺絳山水軸》 紙本設(shè)色 ?170×90.5cm?1902年 ?天津博物館藏</h3></br><h3> <h3>齊白石《江上青山》紙本水墨 ?132.2×33.5cm?1922年 ?中國美術(shù)館藏</h3></br><h3> <h3>齊白石《放風箏》 紙本設(shè)色 ?81.5×39.5cm?1905年?中央美術(shù)學院美術(shù)館藏</h3></br><h3> <h3>齊白石 《超覽樓禊集圖卷》 紙本設(shè)色 36.1×132.4cm?故宮博物院藏</h3></br><h3> <h3>齊白石《芭蕉書屋》 紙本設(shè)色 133.5×66cm?首都博物館藏</h3></br> <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ikkZ6o77bMj98-9EmYmcuA" >查看原文</a> 原文轉(zhuǎn)載自微信公眾號,著作權(quán)歸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