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的回憶 文.張梟鴻張梟鴻 <h3> 自父親走了以后，父親就成了我心中的一塊圣地，禁地，不敢碰觸，不敢提筆，稍稍想起就會淚濕了眼睛，中間幾度傷心擱筆。謹以此文緬懷父親，思念故鄉(xiāng)。</h3><h3> —— 題記</h3> <h3> 一直難以忘懷小時候家里的煤油燈。大約十多公分高，葫蘆形狀的瓶子，瓶蓋中間有一個小洞，棉紗捻成的燈芯就插在這個洞里，燈芯伸到瓶底，將煤油汲吸上來，油潤的燈芯，火柴一點就燃著了，昏黃的光芒，就這樣溫暖著我們的童年。</h3> <h3> 深夜的時候，點燃這樣一盞搖曳的燈火，我和妹妹在煤油燈下寫著作業(yè)，寫完作業(yè)就一溜煙鉆進暖融融的被窩，雷打不動地收聽當時的少兒節(jié)目《小喇叭》。作為我們寫完作業(yè)的獎勵，媽媽會變戲法似的變出一兩個橘子、蘋果之類的水果分給我和妹妹吃，在當時物資匱乏的年代，能吃到水果那簡直是很幸福、很幸福的一件事。于是常常盼望著天黑，期待著每個降臨的夜晚，期待著溫暖搖曳的燈火，期待著溫馨和諧的家庭之樂。</h3><h3> 煤油燈下，母親一邊納著仿佛永遠納不完的鞋底，縫補著仿佛永遠縫補不完的衣衫，一邊輕聲地教我們唱歌，講故事，背古詩詞等。母親曾經當過好幾年的老師，滿肚子學問呢。父親是個老共產黨員，在村里當會計，煤油燈下，父親在厚實溫暖的大炕上放上矮腳的吃飯桌子，鋪了滿滿一桌子的賬本，每天晚上父親總是埋頭扒拉著算盤，算著村里的賬目，旁邊永遠是擺著厚厚的一摞賬本。常常夜很深很深了，全村的燈火都滅了，只有我家煤油燈下父親兢兢業(yè)業(yè)工作的身影還映在墻上，父親高大的身影隨著搖曳的燈火晃啊晃。我常常會淘氣的跟著搗亂，伸出胖胖的小手在煤油燈前擺出各種小動物的形狀，看著大雁，小兔子，小貓，小狗等各種小動物的剪影映在墻上，變換著各種形狀，和父親的身影交織著疊在一起，妹妹還“喵喵喵”“汪汪汪”的跟著配音，我和妹妹高興地咯咯笑起來。這時好脾氣的父親總會慈愛的摸摸我的頭。也許是貪戀父親溫情的撫摸，我樂此不疲地玩著這個游戲。聽著父親打算盤噼里啪啦清脆的聲響，看著厚厚的賬本，我總會敬畏而好奇的用小手摸來摸去，也正襟危坐的學著父親的樣子有模有樣地胡亂扒拉著算盤。父親看我對那些賬目和算盤感興趣，就教我打算盤，識字，做算術，早慧的我學的很快，老實忠厚不善表達也不習慣表達愛的父親，總會笑瞇瞇地獎勵性的用寬厚溫暖的大手摸摸我的頭，揉亂我細黃柔軟的頭發(fā)。而我總是非常滿足，在小小的我看來，父親的“摸頭殺”就是對我最高的獎賞。</h3><h3> 也許是小小年紀的我早早地進行了原始古樸的啟蒙教育吧，所以一路小學，中學，大學的上下來，我的成績總是傲視群雄。</h3><h3> 家里北面的墻上，貼滿了我和妹妹滿墻的獎狀，爸爸的賬本只好釘了幾根木頭楔子，再在木頭楔子上面鋪上木板，一摞摞地擠在木板上。和滿墻紅紅彤彤、風風光光的獎狀比起來，怎么看怎么都委委屈屈、可憐巴巴的，可是媽媽說，那是關系全村人的生計，重要的很，在我心里，那有些丑的賬本頓時就高大上起來，需要仰望才行?；椟S的燈光搖曳在斑駁的墻上，映著父親埋頭工作的剪影，仿佛滿屋都是父親高大的身影，本來就高大偉岸的父親的形象更加高大偉岸起來。煤油燈下父親認真工作的身影影響了我的一生。</h3><h3> 第二天，我和妹妹常常笑望著彼此被煤油燈熏黑的鼻孔，互相指著鼻子笑鬧起來。</h3> <h3> 最溫暖的當然不是這搖曳昏黃的燈光，而是燈光下一家人溫馨的愛，從“人初靜”，到夜更深，從牙牙學語，到童年時光，到青春年少，那長長的一段家庭和美的深情記憶，父母無怨無盡的愛，所有的懷念都從這樣溫馨的畫面進入、泛起……<br></h3><h3> 當燈芯燒黑了，我們用個小竹片剔亮它，挑燈夜戰(zhàn)原來就是這樣的??！那情景仿佛剪燭西窗一般，燈花越結越長，就要用小剪刀剪除碳化的那小小一截，光，就更亮了，更溫暖了！</h3><h3> 在那樣的燈火下，一切都蕩漾著溫馨。</h3><h3> 雖然，煤油燈有效的亮度不過是一兩尺而已，那樣的光暈卻是不滅的永恒之火，一直亮在童年的心中。</h3><h3> 多少風與云吹送過去了，我們長大了，家里安裝電燈了。剛開始，為了省電，只舍得安裝10瓦的燈泡，10瓦燈泡的亮度剛好模擬煤油燈的古意，卻免除了油煙的熏染、風動的閃爍，那樣篤定而拘謹的10瓦燈泡，是我們使用“電火”的第一步。</h3><h3> 此后，40瓦、60瓦的燈泡陪伴著我們的成長，日光燈一到，黃光從此成為白光，那又更向前跨過了一步，燈下依然是昔日那份盈滿的溫馨。</h3> <p> 后來，自己成家以后，裝修新房時對燈飾安裝格外的上心和偏愛，床頭溫馨的小夜燈，書桌上柔和的小臺燈，客廳豪華的大吊燈，走廊上古色古香的壁燈等，一個有情調、溫馨有愛的家的溫馨，通過一盞盞燈的光暈，溫暖著家的每一個角落。</p><p> 改革開放以來，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繼之而來的美術燈，霓虹燈，將我們的家、我們的城市裝扮得更美更靚，耀眼、閃爍的燈，增添了一些嫵媚，每個家、每個眾人進進出出的地方，都安裝了無數的、千姿百態(tài)的漂亮的燈，入夜以后的都市和鄉(xiāng)村，比白天更多了一些新奇和美妙的眩惑。</p><p> 四十多年了，從搖曳昏黃的煤油燈下，我們來到一個全新美麗的燈火繽紛的光影世界?？墒俏乙廊粦涯蠲河蜔魮u曳昏黃的燈光，懷念煤油燈下和父母在一起的溫馨和諧的場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