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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西梁

簡雙元

<h1><b> 鏡中西梁景，筆下老家情</b></h1><p class="ql-block"><b> ——題記 </b></p> <h1><b>大青山北麓，武川縣城西北角，一片仿佛被城市現(xiàn)代化遺忘了的老舊居民區(qū)。</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這里就是我的老家。</b></p><h1><br></h1><h1><b>老家，既不依山也不傍水，記憶中幾無樹木花草，與“美”沾不上邊兒。聚居著幾百戶人家的土房土院，被寬窄、長短不一的小街小巷分割成很不勻稱的幾片居民區(qū)。從地勢上看，這里東為緩坡，西是平灘，先民們不知以何為憑給它起了個與本身很不相符的地名——西梁。</b></h1><h1><br></h1><h1><b>?西梁，是我祖祖輩輩生活過的地方，是我生命長河的源頭。在這片故土上，祖輩們有過夢想，也有過艱辛，坎坎坷坷口走過了多少冬雪秋霜；在這片熱土上，我們這一輩有過希望，也有過徬徨，磕磕拌拌渡過了多少苦樂時光！這里，有我難斷的根，這里，有我夢繞的魂，這里，有我的縷縷鄉(xiāng)愁，這里，有我的綿綿思念，這里，有一根無形的線緊緊牽著我的心……</b></h1><h1><br></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光陰荏苒，一晃間，離開這里已廿多年了。其間在小鎮(zhèn)上前后租房搬家十幾次，每次的折騰都讓我們一家大小身心疲憊，而每次的暫居又讓我心里沒著沒落、沒有歸屬感。多少個午夜夢醒時分，總覺得和老家在心里默默地交流著。后來，定居在了光鮮亮麗的樓房里，又覺得缺乏老家那種陳年累月積攢起來的厚重感。</b></p><h1><br></h1><h1><b>人上了年紀，便會懷舊。近年常有“西梁要拆遷”的耳聞，雖久久不見動靜，但總擔心有一天，伴隨挖掘機的一聲轟鳴，心中牽掛的老家在傾刻間灰飛煙滅。</b></h1><h1><br></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早有打算，忙里偷閑，暫卻喧囂，沉下浮躁的心，用鏡頭去記錄下這個垂垂老矣的地方。不求讓逝去的歲月風情萬種，只為給幾近華甲的自己留下根與魂的念想。</b></p><p class="ql-block"><br></p><h1><b>今天有空，于是，獨自一人，惚惚恍恍，走向了廿多年來常常掠過她的身旁卻不曾探望過的老家——西梁。</b></h1> <h1><b>這里是武川縣舊區(qū)文化西街西段的一處丁字路口，也算是當年城西的交通樞紐。</b></h1><h1><br></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由呼市翻越大青山而來的呼武土公路到此分開，一條繼續(xù)沿當年的南河槽往西后北轉(zhuǎn)通往百靈廟，如今這條向西的土公路已成了寬敞、繁華的街道，北轉(zhuǎn)的土公路已興建成四通八達的外環(huán)路了；另外丁字口向北的一條坑坑洼洼的土公路經(jīng)西梁小學、木業(yè)社東側(cè)的街路蜿蜒至縣城東北通往烏蘭花方向，現(xiàn)在已建成一段小柏油路；沿著這條路北行，便走進了西梁。</b></p> <h1><b>上世紀七十年代初，我剛上學時，這條路的兩側(cè)沒有任何建筑物。站在西北處的西梁小學操場上，向南近可看到荒灘、公路、河槽、樹林，遠可望見連綿的大青山。到七十年代未這里東側(cè)逐漸開始興建單位宿舍及私宅民居，八十年代初這里的西側(cè)建起了烏盟師范學校，當年的荒灘漸漸被掩蓋了。</b></h1><p class="ql-block"><br></p><h1><b>如今，這條小街路上，因有武川縣第二小學，且兩側(cè)住戶也不少，人來車往，算是當今西梁一帶最有人氣的地方了。</b></h1> <h1><b>順著小柏油路走不遠，路西便是當今的“武川縣第二小學”，也就是當年承載了我從小學到初中八年學習時光的西梁小學。</b></h1><h1><br></h1><h1><b>站在“二小”校門口，望著美麗的校園，我為母校翻天覆地的可喜變化感到無比驕傲與欣慰。</b></h1><h1><br></h1><h1><b>而今，現(xiàn)代化的校園徹底掩蓋了曾經(jīng)的教室、操場、城墻，歲月的風塵早已吹散了當年的書聲、歌聲、笑聲，那時像我一樣玩皮無知的輕狂少年們，如今已成了滿面蒼顏的遲暮之人了。近五十年過去，彈指一揮間，那段艱辛而又快樂的西梁小學記憶也在漸漸泛黃。撫今追昔，百感交集。</b></h1><h1><br></h1><h1><b>?感恩，教我育我的母校，并祝母校的明天會更加美好！</b></h1> <h1><b>曾經(jīng)，學校東側(cè)的這坑坑洼洼街路上，聚集了北、西、東多條小巷里來西梁小學上學的學生。每到上下學的時侯，路上滿是背著書包的學生娃娃們，一路上說說笑笑、打打鬧鬧，整個街路上仿佛匯集成了一條流淌著我們兒時歡樂的河流。</b></h1><h1><br></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那時，我們上下學沒有大人接送，鄰近的同學們?nèi)宄扇?，結(jié)伴而行，不管是刮風下雨，還是嚴寒酷署，我們穿著媽媽親手縫衲的粗布衣、家做鞋，在這條路上灑下了開心，灑下了快活。留下了我們漸漸長大的身影，也留下了我們的太多太多的記憶……</b></p> <h1><b>這是小柏油路東側(cè)的一條小巷，雖然兩側(cè)的民居看起來比我兒時擁擠了許多，但小路舊貌依稀。</b></h1><h1><b> </b></h1><h1><br></h1><h1><b>?那時候，家家戶戶既沒有壓水井、更沒有自來水，大部分西梁居民的生活飲用水都靠去副食品加工廠東北角的一口公用井里挑。這條七高八低的小巷路就是爺爺當年挑水走過的路。沿著這條小路，挑一趟水，來回拐彎抹角少說有四里地的路程。我家人口多，加上喂豬養(yǎng)雞，一天最低兩擔水。爺爺一根扁擔兩只水桶，春夏秋冬，風雨無阻。特別是天寒地凍的日子里，挑回的兩只水桶的桶口內(nèi)外會凍上厚厚的一層冰凌，爺爺?shù)暮由弦矑鞚M了白花花的呵氣冰霜……</b></h1><h1><br></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這條小路，也是父母親上下班經(jīng)常走的路，他（她）們整日里起早貪黑，走過了烈日炎炎的夏天，走過了寒風冽冽的冬天，幾十年如一日，他（她）用一路灑下的辛勤汗水養(yǎng)活了我們一大家，想想，真是太不容易了！</b></p><h1><b> </b></h1><h1><b>?</b></h1><h1><br></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如今，挑水的苦差早已退出了歷史舞臺，甘甜的自來水通到了家家戶戶，那些艱辛的身影有的已消失在幸福生活的前夜，有的正沉浸在人生的晚霞里，只有這條彎彎曲曲的小巷路，還在向一些有西梁情懷的人傾訴著那年那月那些事。</b></p><h1><b style="color:rgb(1, 1, 1);"> </b></h1> <h1><b style="color:rgb(1, 1, 1);">小柏油路的盡頭，就是當年的木業(yè)社。兒時記得廠西南處曾有董明忠（百貨公司職員）和郝廉明兩家西梁老住戶。兩家搬遷后，木業(yè)社廠區(qū)自西向東往前擴展，辦公室后的東南廠門也改至前面了。八十年代初木業(yè)社搬遷后，這里幾易廠主，先后經(jīng)營過地毯、包裝紙箱制作等業(yè)務(wù)，后幾度閑置，如今已成一家私產(chǎn)。</b></h1><h1><b style="color:rgb(1, 1, 1);"> </b></h1><h1><b style="color:rgb(1, 1, 1);">記</b><b>得七五年時，媽媽用在五.七廠含辛茹苦干了二年的血汗錢，通過托關(guān)系，終于買回了一支朝思暮想的六尺長大紅柜。當我們兄弟用小排車小心翼翼地將大紅柜從木業(yè)社推回家里時，媽媽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喜悅，臉上像樂開了花似的。把紅柜上下端詳、里外擦抺，那高興勁就甭提了！</b></h1><h1><b> </b></h1><h1><br></h1><h1><b>?那個年頭的人們對生活沒有過高的奢望，偶爾能擁有一件在今天看來毫不起眼的家用物件，便是最大的滿足。</b></h1><h1><b style="color:rgb(1, 1, 1);"> </b></h1><h1><b style="color:rgb(1, 1, 1);">?佇立大門緊閉、一派衰象的原木業(yè)社前，遙想當年木料成山、生產(chǎn)繁忙的興旺廠景，耳邊又回響起了和小伙伴們在廠中玩耍時被看門老頭攆得滿院亂跑的戲鬧笑聲……</b></h1> <h1><b>當年的木業(yè)社門前，比現(xiàn)在寬展許多，周邊有五條街路由此通過，也算個小小的交通樞紐。那時，按可鎮(zhèn)街道劃分，周圍的居民區(qū)歸北萊園街范圍。</b></h1><h1><b> </b></h1><h1><br></h1><h1><b>小時侯，記得天剛蒙蒙亮，街道小組長張大女老人便來到這里，手舉鐵皮嗽叭，操著濃重的山西口音吆喝道:“北菜園街的居民們，起來打掃共公衛(wèi)生啦！打掃公共衛(wèi)生啦！……”如此幾番重復(fù)后，大人們有的拿著掃帚、有的扛著鐵鍬陸續(xù)出來，在各自門前的街路、小巷打掃起來，掃得掃，鏟得鏟，不大功夫，街道上便干凈、清潔了。那時的居民不多，打掃共公衛(wèi)生都很積極，也都愛護自己的家園。</b></h1><h1><b> </b></h1><h1><b>?</b></h1><h1><b>?</b></h1><h1><b>?</b></h1><h1><br></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鄰里們閑時，互相串門，嘮個家長里短，誰家有個婚喪嫁娶、起房蓋屋的事，大家奔走相幫。人們同在一片藍天下生活，同飲一口井里的水，同吃一家供應(yīng)站的五谷雜糧，日子過得雖說清貧些，但你來我往、有說有笑、和睦相處，像生活在快樂的大家庭里，完全沒有當今城市樓房鄰里間的陌生與冷漠感。</b></p> <h1><b>木業(yè)社東墻下這條坑洼泥濘的小路，就是當年通往烏蘭花的土公路繞經(jīng)城中的一段，彎彎曲曲通到舊區(qū)北門，兩側(cè)有間隔零星的居民區(qū)。</b></h1><h1><b> </b></h1><h1><b>?</b></h1><h1><br></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路東的這片居民區(qū)老早叫油脂公司。記得兒時，這里的北半部分有幾排不同于其它民居的宿舍，據(jù)說是當時一些縣領(lǐng)導、干部們的聚居地。幾十年間，這里的住戶有搬走的，也有遷來的，更有不少鎖門另居的。如今，這里居住的絕大部分是鄉(xiāng)下人或城里的平民，當年的官居風彩，早已蕩然無存了。</b></p> <h1><b>這條向東的小上坡路，通往舊區(qū)的北大街，也是東、西梁兩地的往來通道之一。</b></h1><h1><br></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小時候，這條小路不常走，偶爾的去處就是街東側(cè)的“二經(jīng)理部”（當時土產(chǎn)公司的廢品收購站）。拿著家里積攢下的或揀到的一些破銅爛鐵、豬羊骨頭、散碎玻璃等廢品去賣錢。記得有一次賣了四毛零幾分錢，我當時高興得哼著樣板戲小曲兒，一溜煙似的向南大街跑去。不大功夫手里便有了鉛筆、小刀、格尺、幾塊水果糖和晚上一場《紅燈記》的電影票。想想那個年代，僅僅四毛多錢，便可“兩個文明一齊抓”，真懷念！</b></p> <h1><b>木業(yè)社門前往東的這條小巷，老輩們俗稱“西巷口兒”（以舊區(qū)大街中段西側(cè)的巷口定名），一路爬高，不大順直，也不太平整，寬窄不一，是西梁人上街和大街兩側(cè)的人來西梁的主要通道。</b></h1><h1><br></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剛上學時，彭潤撓、李秀英一對夫妻老師就住在路北的第一家；最早的縣醫(yī)院（搬遷后，又先后改建為防疫站、縣廣播站）和后來的房產(chǎn)等單位都在這條巷里；也有聞名武川的蘇、康兩家書香門第；還有后遷來的“全國二級戰(zhàn)斗英雄”原縣武裝部部長侯殿成的新式官宅；沿路兩側(cè)還分散有許多兒時同學的家；從這條小巷進了大街，便是北大街與南大街的結(jié)合地段，兩側(cè)商鋪林立，又有電影院，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是當年武川縣城最繁華、最熱鬧的地方。小時侯，我們給家里打醬倒醋，買文具、看電影、看正月十五紅火、看公審大會常走這條路。</b></p><h1><b> </b></h1><h1><b>?</b></h1><h1><br></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路還是原來的那條路，但比記憶中的那條路狹窄了許多，而兩側(cè)的民居建筑與兒時所見也大不相同了，讓我這個“老西梁”看得既熟悉又陌生。</b></p><h1><b> </b></h1> <h1><b style="font-size:20px;">順著木業(yè)社門前的土街路向西走，便是我家老宅所在的那片居民區(qū)了。照老輩們籠統(tǒng)的劃界說法，以舊區(qū)南北街為界</b><b>，街東為東梁，街西為西梁。而我心中的老家便是大西梁中的這片“小西梁”。</b></h1><h1><br></h1><h1><b>?幾十年來，這里一茬新戶替舊戶</b><b style="color:rgb(1, 1, 1);">，而每一茬新戶又不甘屈居前主的老舊房院，大多數(shù)少不了“破舊立新”再興土木，甚至私自侵占共公用地，最大限度擴展宅基建筑面積。使得當年這片出進自如的居民區(qū)變得既臃腫又狹窄</b><b>，更顯雜亂無序。而一些既未轉(zhuǎn)賣、又未出租的空巢老房院，大概是房主在期盼著拆遷的那一天吧，年久失修，任憑風吹雨打，早已破損不堪。除了街路還維持著舊時的基本格局外，多數(shù)老房院很難再見到當初的模樣了。隨著時代的發(fā)展變遷，先后幾代住戶，為追求新的宜居環(huán)境，紛紛喬遷。</b></h1><h1><br></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如今這里，少了往日的裊裊炊煙和人來人往，再難聽到當年的孩兒喧鬧和雞鳴狗叫了。</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小巷老了，房屋空了，曾經(jīng)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鄰居們不見了蹤影，一起嬉鬧玩耍的兒時伙伴早已不知了去向，昔日春風滿面的老家變得死氣沉沉了。只有極少數(shù)幾家老戶和一些或買或租的鄉(xiāng)下人家在堅守著這處千瘡百孔、滿目瘡痍的老地兒……</b></p> <h1><b>還是那么崎嶇、泥濘的小巷路上，留下了多少西梁人無數(shù)重疊的足跡，也見證了老家?guī)资觊g的興衰。此時的這條小街，傷佛就像悠悠歲月拉長了的影子，讓我浮想聯(lián)翩。</b></h1> <h1><b>記得兒時的木業(yè)社西墻外，南面只有西梁老戶李發(fā)財（食品公司的屠宰工)一家的敞院，房產(chǎn)歸公后，此處臨路前后建起兩排房產(chǎn)的公房。李家房后是老早電影院的家屬房和庫房大院（院墻西便是我家），李樹奇、賈宣、金云、王孝、蘇義、二旦、王三誠等職工先后在此居住過。如今這里也已拆建成前后兩排民居了。</b></h1><h1><b> </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這條小巷往北，路西是當年疏菜隊的萊農(nóng)聚居地，路東是木業(yè)社北部的居民區(qū)。這里除本地老戶外，有不少早年遷來的山西籍住戶，多以從事鑄造、裝卸、泥工等苦力活兒為生。這些人家在計劃生育政策尚未實行時，家家戶戶多生多育。子女多，父母們都懶得給起個好聽的奶名，隨口叫出的“老五”“老六”“老七”至今延喚。歲月悠悠，直叫得小毛孩成了白頭翁。我的小學同學王占北的家就在這條小巷里，老家是河北的，弟兄不少。他排行老五，我們至今還叫他“王老五”。</b></p> <h1><b>這處宅院是同學王占北八十年代隨父母由小巷里搬來的家，如今早已改頭換面，不知主人是否還姓王？</b></h1> <h1><b>同學冀偉才八十年代居住過的宅院，而今不知房歸何人。只見雜草圍門，看樣子早已人去屋空了。</b></h1> <h1><b style="color:rgb(1, 1, 1);">雜草叢生，房倒墻塌，破敗不堪的小巷，完全失去了當年的樣子和韻味，也徹底顛覆了我二十年前的記憶！這還是我家門前那條小巷嗎？</b></h1> <h1><b>身處曾經(jīng)生活了三十多年的老家，我感嘆記憶力的強大。這里的一院一屋、一磚一瓦，早已融入了我的生命。既使歲月抺去了她的光華，這個地方我不會認錯。</b></h1><h1><b> </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凝視著滿目的荒涼與破敗，時光開始在我身邊緩緩倒流......</b></p><h1><b> </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1958年，國家進行公有制房產(chǎn)改造，在政府多次“開會、宣傳”后，爺爺一紙“同意書”，將祖輩留下的有十幾間房產(chǎn)的簡家大院（按爺爺那輩弟兄三人所居，分東西兩個大院，此處為東院）接受“改造”，產(chǎn)權(quán)交歸武川房產(chǎn)。后經(jīng)組織研究決定，在原一排祖屋中給爺爺留了一間小屋，給我父母留了一間稍大的屋，按月交房費。</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此后，昔日的簡家大院便成了五姓不一的大雜院了。幾十年間，大院里走馬燈似地遷來搬走的住戶有好多家，記得同學劉慧元、高永紅、李存虎、謝俊萍、曹文廣等人的家都曾與我家為鄰過。</b></p><h1><b> </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當年，父母在一間半大的小屋內(nèi)先后養(yǎng)育了我們兄妹五人。1973年房產(chǎn)揭蓋了舊房，又是一間半的新屋分在整排房的東頭。當時，我家已老小八口人，房小屋窄，一盤大炕，我們居然擠過了好幾個年頭。后來，爺爺帶領(lǐng)我們房前屋后又蓋起大小不一的幾間低矮的小屋，算是暫緩了當時的居住困境。</b></p><h1><b> </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的父母沒有多大本事，我家和當時大多數(shù)人家一樣，過著家常飯、粗布衣的儉樸生活，但看著我們兄妹們一個個快快樂樂、健健康康地長大，父母也心滿意足了。</b></p><h1><b> </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上世紀八十年代，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進了武川，我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起來了。父母在老宅里，先后喜迎兒媳進門，欣娉寵女出嫁，歡見孫女出生。大家庭里一派四世同堂的祥云瑞氣。我們兄妹陸續(xù)成家后，雖似風吹的落葉先后離開老家這棵粗壯的大樹，分散同城另居，但是，每到假日閑時或逢年過節(jié)，老宅里依舊保持著兒孫繞膝、其樂融融的大家庭氣氛。</b></p><h1><b> </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然而，好景不長，沒過幾年，我家的命運便即轉(zhuǎn)之下。九四年，爺爺壽寢正終；九六年，母親中年病故；九八年，四弟壯年猝死。三位親人相繼去世后，大家庭里的歡聲笑語仿佛一下子被一股莫名的晦氣沖得煙銷云散。不久退休的父親離家打工，后為償還母親生前就醫(yī)落下的外債，又將這處老宅廉價賣給了一家鄉(xiāng)下人。</b></p><h1><b> </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搬家那天，四顧這處曾經(jīng)生我養(yǎng)我的老宅的角角落落，撫摸著媽媽生前那支心愛的大紅柜，看著滿地一家老小用過的雜七雜八的陳年舊物，酸楚、悲涼、落寞、惆悵一時間涌上了我的心頭。老宅里的一切，無不顯示著我們一家老小當年的存在；老宅里的一切告訴我，三位逝去不久的親人，他（她）們曾經(jīng)來到過這個世界上，他（她）們在這處老宅里艱辛過、痛苦過，也期盼過、快樂過；特別是爺爺和媽媽，他（她）們把一生的心血都留在了這里，為了這個家，他(她)們吃盡了苦、操碎了心；老宅里留下了他（她）們早出晚的身影……。好日子來了，他（她）們卻走了，爺爺走得那么安祥，媽媽走得那么不甘，四弟走得那么突然，他（她）化作一處處青冢，給活著的親人們留下了無限的悲哀和思念。母在家在，母去家散，近百年老家的根就這樣被生硬而又無奈地拔起了，好一陣揪心的痛，卻又欲哭無淚！</b></p><h1><b> </b></h1><h1><b>?</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從那以后，我?guī)缀踉傥椿氐竭@個封存著我曾經(jīng)幸福快樂和傷心痛苦的地方。</b></p> <h1><b>邁著沉重的腳步在齊腰的雜草叢中左顧右盼，緩緩前行，向我家當年的老宅走去。</b></h1><h1><b> </b></h1><h1><b>?</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家房前的這處宅院，當初是同學謝俊萍的家，自她家搬遷后不知換了多少房主。而今面目全非，不是當年的老戶很難認得出。</b></p> <h1><b>這里就是我家曾經(jīng)的老宅。</b></h1><h1><br></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遺憾的是，院落、門庭變得一派陌生，除了院東南角舊時的小南屋尚留殘跡外，一棟前院建起的高大磚瓦房將后面的宅院遮擋得嚴嚴實實，看不到任何當年的模樣，老宅是否還在全然不知。</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眼前的景象讓我望而卻步，心中一片怏然，完全沒有了起初拜謁老宅的神圣莊重感。</b></p><h1><b> </b></h1><h1><br></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然而，站在祖祖輩輩的生息地上，佇立咫尺天涯、裝滿記憶的老宅院前，我又難抑心潮起伏，情不自禁地又回到了那年那月散落的時光里，與往事深情擁抱……</b></p><h1><b> </b></h1><h1><br></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若夢若幻間，我看到了老屋上的一縷裊裊炊煙，聞到了老屋里的一絲飯菜飄香，聽到了老屋里的一陣開心笑聲，耳邊又回蕩起媽媽喊我吃飯的呼喚，還有那老院里的雞鳴狗叫……，冥冥之中，我多想喊一聲:“媽，我回來了！”</b></p><h1><br></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屋檐上幾只麻雀的一陣凄叫，把我的思緒一下子拉回眼前，驀然間，我清醒了……</b></p><p class="ql-block"><br></p><h1><b>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原來，無論老宅，還是老宅里走了的人，而今都已成了消失在歲月盡頭的過客，老宅里所發(fā)生的悲歡離合的故事，也已成了過眼煙云。人世間，我們所有經(jīng)歷的，一旦轉(zhuǎn)身，便都變成了淡淡的曾經(jīng)和悠悠的思念。</b></h1><h1><br></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一陣秋風襲來，我身涼，心更涼！</b></p><h1><b> </b></h1><h1><br></h1><h1><b>?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老宅，今天雖然無緣一面，但我依然還要捧出久藏心中的烈酒，敬你一杯，感恩、敬畏都在酒中，我干了，你隨意吧……</b></h1> <h1><b>幾家鄰居生銹的鐵鎖，鎖住了當年的盈盈笑語；緊閉的院門，隔斷了曾經(jīng)的來來往往。它們好像在仰望著不遠處的高樓大廈，訴說著那些難以忘懷的滄桑歲月，默默地等待著春風吹來的那一天！</b></h1> <h1><b>小巷對過是當年西梁小學的北門（最早縣油庫大門的舊址，現(xiàn)為武川第二小學北門)。那時，我由此進出學校很方便，即使上課鈴響了，也還來得及。</b></h1> <h1><b>從我家老宅門前小巷出來右轉(zhuǎn)，一蓬蒿草后的鐵門里，是當初同學趙立平的家。上學時，我常站在這兒喊他，二人相伴到校。當然，這里早已不是他的家了，遠走高飛的趙立平是否還記得這里？</b></h1> <h1><b>向西走去，這里幾處人去屋空的老舊房院，不堪多年的風吹雨淋，無奈又回到了大地母親的懷抱。殘垣斷壁中生長的一棵白楊樹，枝繁葉茂，郁郁蔥蔥，給荒蕪中增添了一抺生機，但看著更讓人心酸！</b></h1> <h1><b>上面較寬的巷子里就是曾經(jīng)的簡家西院。1958年產(chǎn)權(quán)歸公后，這里的前院為武川縣最早的食品公司占用，公司遷址河邊村后，房產(chǎn)依路拆建成一排公房。如今，西院原來那口供人畜飲水的小井早已被后建的房屋覆蓋，更看不出絲毫的舊院遺跡了。</b></h1><h1><b> </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如果不加以說明，胡萍、劉文華二位同學和高文峰家的后人們斷然不會相信這個狹隘的小巷里就是她（他）們當年相鄰的家。</b></p> <h1><b>這里曾居住過的三戶人家均為解放前的西梁老戶。最里面的一戶住過的是六七十年代以挑水賣錢為生的獨居老人王非；中間一戶是縣城內(nèi)信奉耶穌較早的馬成道一家；把邊住得是西梁最早經(jīng)營肉鋪的“老陳興兒”一家。如今，三位主人翁早已謝世，所遺老宅，誰人在居？或也人去屋空？因里外未能見到一人，故全然不知。</b></h1> <h1><b>曾記得，在那個“憑票買肉”的計劃經(jīng)濟年代里，這排有著“近水樓臺”優(yōu)勢的食品公司宿舍的幾家屋子里，經(jīng)常隨風飄出的陣陣醇香肉味，讓路過的人聞得口讒、聞得羨慕。如今，當年那排整齊的房子，因“超期服役”，已落魄成名附其實的“貧民窟”了。最西頭這間用幾根杊檁支撐的房子，是同學梁彩魚當年的住家。她們姐弟三人與年邁的奶奶相依為命、艱辛度日的生活情景我至今記憶猶新。</b></h1><h1><b> </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后來，我結(jié)婚時便租住在這間房子里。從這里我們由二人世界變成了三口之家，從這里我們翻開了人生嶄新的一頁。歲月不饒人，如今，當初的新郎、新娘已成了老漢、老娘，而曾經(jīng)的花燭洞房也成了搖搖欲墜的危房了！</b></p><h1><b> </b></h1><h1><b>?</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歲月在不經(jīng)意間，蒼老了我們，也蒼老了我們曾經(jīng)的陪伴。好不讓人感慨！</b></p> <h1><b>如果不按照舊址仔細辯認，很難想象，這里就是我兒時經(jīng)常去玩耍的牛奶廠！</b></h1><h1><b> </b></h1><h1><br></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小時候的我們懵懂無知，天不怕地不怕。有一天中午乘廠中無人，我和幾個小伙伴翻墻跳入，跑進不鎖門的工房里拎了只奶桶，居然要學著奶工們擠牛奶。那知，不等手摸到母牛的乳頭，那頭看似老實的白花母牛飛起后腿便是一蹄，好在我們及時躲閃沒被踢著，當時嚇得渾身打顫，扔下空奶桶便跑。后來再看人家奶工們擠奶時才知道，原來奶牛的兩條后腿是用繩子捆綁住的。</b></p><h1><b> </b></h1><h1><b>?</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曾記得，艱苦歲月中，康如瑩、張生俊、巴德奎、“跑不脫”（奶名，官名不詳）周根根等幾個辛勤的奶工，飼養(yǎng)著一群肥壯的母牛，擠出了無數(shù)新鮮的乳汁，安撫了多少嗷嗷待哺嬰兒的啼哭，哺育了多少新生命的成長。而眼前這雜亂無章的宅院、破房和那密密麻麻的野草，卻將曾經(jīng)這里的牛圈、工房、售奶屋、草圐圙、廠院廠墻以及關(guān)于它們的記憶徹底埋葬了！</b></p> <h1><b>往西過了當年的牛奶廠，便是一片荒涼的縣城“西門外”了。如今已興建成車水馬龍的外環(huán)路了。</b></h1> <h1><b>當夕陽把最后一抺余輝灑給西梁時，我回望著這片既讓人留戀、又讓人心酸的地方，懷著滿腔五味雜陳結(jié)束了這次記錄之行。</b></h1><h1><br></h1><h1><b style="font-size:20px;">?當夜，我輾轉(zhuǎn)反側(cè)，老家的影像一遍又一遍在我的腦海里翻騰著……</b></h1><h1><br></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不知何時畫面切換。朦朧中，挖掘機的陣陣轟鳴伴隨著幢幢高樓撥地而起......</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嶄新的居民區(qū)內(nèi)，陽光普照，綠草如茵，鳥語花香。大人們說笑著，小孩們蹦跳著……。抬望眼，氣派的小區(qū)門樓上赫然矗立著幾個耀眼的大字——“西梁新園”。</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恍惚間，一股暖流涌上了我的心頭......</b></p><h1><br></h1><h1 style="text-align:center;"><b> </b><b style="color:rgb(1, 1, 1);"> </b></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