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屋檐懸掛的冰棱,凍裂的水甕,皸裂而紅腫的雙手……小時候的冬天怎么那么冷?有時候甚至忍不住伸手去抓那嘴里呼出的白色氣霧,以期獲得片刻的溫暖。<br> 上學(xué)路上嚴(yán)嚴(yán)實實地圍著厚厚的拉毛圍巾,只漏出一雙眼睛。棉袖套被祖母縫在棉衣上,長長地遮住大半只手。完全地保暖,只是洗臉時不得不用手指在臉上劃拉幾下完事。<br> 教室跟外面一樣冷,只有窗框,沒有玻璃,冷風(fēng)呼呼地灌進來。寫字的手哆哆嗦嗦地在作業(yè)本上斜出不規(guī)范的道道兒。天氣好的時候,老師便讓我們搬著凳子去太陽坡底下讀書、寫作業(yè)。<br> 課間是我們的天堂,伙伴們排成一排擠向墻根,擠著,喊著:“擠擠擠油油,擠到山里買牛肉……”不時會有人被從隊伍里擠出來。笑著,喊著,一時忘記了天氣的寒冷。還有的兩人一組踢踢腳,以此喚醒凍僵的腳丫子。<br> 大家無一例外穿著千層底的那種棉鞋,新鞋卻都不喜歡穿,硬邦邦的,夾腳,得好一段時間才能軟和起來。要是踩了雪會一直濕到襪子里。晚上放在爐子邊上烤,早上起來雖然干了卻又是硬邦邦,忍不住在地上跳幾下,發(fā)出清脆的聲音。<br> 早點呢,就是從家里帶的饃。那時候就覺得劉靜家的饃是最好吃的,夾著油油的摻雜了蔥花或是蒜末的油潑辣子??偸侨滩蛔∩焓钟懸?,那個味兒,依舊讓人回味。還有衛(wèi)麗家的烤黃饃,整個饃,從里到外都是干黃干黃的,比現(xiàn)在飯店里的饃片美味得多。還有的把饃掰碎,揉成沫,撒上調(diào)料,又裹在一張作業(yè)紙中,用凳子上下壓實,再取出來吃。仿佛這樣一番折騰后會變種風(fēng)味。<br> 老師們有時候會把我單獨叫一邊,仔細打量我身上的新衣服。那些大多出自做裁縫的祖母的一雙巧手。尤其珍貴的是我童年時就有的一件完全手工制作的可與現(xiàn)在的羽絨服媲美的棉大衣。新彈的棉花內(nèi)套,最讓人叫絕的是活里活面的外套,非常方便清洗。小時候手一直沒凍傷,應(yīng)該都是它的功勞。<br> 這件棉衣一直被老媽保存著,后來還拿給我的孩子穿??墒谴T了輕便保暖的羽絨服的他們又怎能看得上那件手工縫制的“老古董”。想來它應(yīng)該還壓在上面床底下的某個角落里。如果有重見天日的那一天,一定要拍照留念。</h1><h3></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