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江南在華夏版圖上,自古就霸居南位,南蠻南越南宋南唐,甚至在如今的一省之內,尚得蘇南之稱呼。自此以北則皆得北名,蘇北即是。</h3><h3><br></h3><h3> 告別了粘濕膩人的夏日,在涼爽的秋風中總有種蠢蠢欲動的感覺,如同剛在溫暖的洞穴中度過冬眠期的大熊,滿血復活。秋陽明艷,惠風和暢,一切都以嶄新的模樣誘惑著自己。同學群里,夏尾時便嘈嘈雜雜七嘴八舌的念叨起聚會的事情了。然而真正成行,得力于四五個鹽城同學的真心邀請。為此他們作了詳盡的攻略,誠意畢露,還戲謔稱此次聚會為"慰問蘇北老區(qū)秋季行"活動。</h3> <h3>金秋十月</h3> <h3> 不可否認,地域差異是存在的,特別在公路尚不發(fā)達、由鐵路和航運擔當主角的八十年代以前,江南倚著百年上海灘,仗著四通八達縱貫亨通的水系,物華天寶,龍光射牛斗之墟,以無可掩映的璀璨鰲占全省。而長江以北,不管隋唐盛世時地位堪比如今上海灘的揚州,還是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呃隴海線咽喉的徐州重地,都像被吳語的軟糯消濁掉似的,在經濟上總是跌出江南一路。經濟決定一切,在江南地帶討生活的蘇北人,從事的基本都是苦力生活,如裝卸社里的搬運工和環(huán)衛(wèi)社里倒馬桶的等。普通的民眾因自己別無長處勝于他們而低眼瞧之。而在自信并不產生于僅有的戶籍優(yōu)勢的文化群體里,則一視同仁之。</h3><h3><br></h3><h3> 八十年代的大學生是最幸運的一批人,運動絕跡,經濟開放,人才奇缺,中專以上的就可以農轉非成干部編制。上了大學的,看得見的前程就在不遠處向我們招手,個個朝氣蓬勃信心滿滿躊躇滿志。來自全省各地的同學融洽的相處一堂,并無蘇南蘇北之隔閡。三十多年過去了,蘇北的同學憑著努力和出色的專業(yè)知識個個都拿出了漂亮的成績單,有的是規(guī)模較大的會計事務所所長,有的則成了單位倚重不可或缺的總級人物,還有的是地方官員。這更是驗證了如今流行的一個觀點,平臺很重要。</h3> <h3> 如同上學時會到別地同學處騙吃騙喝,到處游蕩,同學間的往來往往不計曾付出多少及是否恰當。而對于早早就蝸居在家做一煮婦的我,更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呼吸新鮮空氣的機會,當鹽城同學振臂高呼"請跟我來"之時,我便于第一時間響應并如約而至。</h3><h3><br></h3><h3> 藍天佑我們一路往北,全程高速。過了全國第一堵的蘇通大橋后,越往北就越像入無人之境。柏油馬路平穩(wěn)如鏡面,路旁的擋風林則由速生型的衫樹唱起了主角。與江南城與城之間已無農田間隔相較,進入海安地界后,時見大片金色的稻浪,青青的麥草,溪流粽粽,風帶著它們如自由之神在田野間隨意的翻騰著。而農舍在公路遠處,堅定如大地守護者般,一絲不茍的矗立著。久違的鄉(xiāng)土氣息如氧氣般充溢著全身,欣欣然而悅之。</h3><h3><br></h3><h3> 當再一次看到那一張張熟悉而洋溢著歡快神情的笑臉時,頓感時光倒流,重又青春,這正是聚會所吸引我們的。當晚把盞更碟,歡飲達旦,戰(zhàn)場從酒店輾轉移至歌廳,時光鑄就了我們一張混跡于社會中善于掩飾各類情感的假面,但在份量上等同于親人的同學面前,毫不猶豫的撕剝下來,五十歲的秋天和十八歲的青春揉合在一起,結晶在酒杯里,如滾滾洪流,煙云滿紙,遏云歌響。</h3> <h3>鹽城的藍天</h3> <h3> 鹽城的天很高也很藍,空氣中似呼乎有著鹽粒的清新。市區(qū)馬路寬闊,市容整潔,建筑造型方正大氣,尤其是國家公務機關,冠冕堂皇氣派非常,我想這一點和老區(qū)長久以來形成的官本位至上不無聯系。但鹽城整個大市的興旺還是使我吃驚不小,這是我心中固有的溝壑和成見在作祟。六十年代末,我姑媽五六口人全家下放到大豐農村,住的是只有三面泥墻和一透風的門簾作擋的土坯房。城里人不會做農活,坐吃山空。寒風凜冽,天寒地凍,土坯房中,我表姐剛滿一歲的孩子因饑寒交迫而哇哇大哭,而全家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卻束手無策無能為力。多年來此景存我腦海已成固勢。因此,去程經過大豐服務區(qū)時特地拐進去了一下,但我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辨別出它和嘉興服務區(qū)的差別,甚至衛(wèi)生間更為清爽整潔,歷數我在國內見過的公共衛(wèi)生間,每個蹲位里都有防跌竿的就數鹽城地區(qū)的了。</h3> <h3>放飛丹頂鶴</h3> <h3> 第二天一早游覽丹頂鶴自然保護區(qū)。保護區(qū)內,回旋著悠然凄美的《一個真實的故事》,天高闊廖,白云忽散,恍不知身在何處,頓生逆旅過客悲涼滄桑之意。鹽城之所以為"鹽",是拜地處黃海之濱,鹽堿地遍布寸草不生所賜。而鹽城人民不負老區(qū)的盛名,開動那經得起推敲的腦袋,風物宜長放眼量,索性不作強難之舉,放歸大批的土地于野生,成養(yǎng)鶴基地,對生態(tài)和經濟和提升城市知名度是一石三鳥。此基地至今,已成國際級項目,舉世矚目,顧盼生輝。同樣,麋鹿園也是以廣闊天地而著稱,試想,有兩千三百頭麋鹿居住和活動的空間該有多大哦。與其蘆葦叢生的荒著,還不如借個名份搞出個名堂來。蘇北人民的智慧可見一斑。</h3> <h3>如此麋鹿</h3> <h3> 社會發(fā)展有其自動彌補之功能,也可能就是俗語里說的"六十年風水輪流轉",符合天地陰陽互換、此增彼減、卒莫消長之理。如果說,成為革命老區(qū),是因生存所迫的無意之舉偶成,那么,在江南昂勁的經濟壓勢下的崛起,則是蘇北人民主動將自己的文化底蘊在新時代催化發(fā)酵,應運而生的轉化成了有效生產力而致。</h3> <h3>疑是神仙下凡來</h3> <h3> 趕在太陽落山之前,我們奔赴東臺條子泥景區(qū)。在接近海邊一二十里地時,馬路旁的杉木林后便有一個個長著三張巨大風葉的家伙在緩緩轉動,那是風力發(fā)電機,別看它悠悠的這一圈,據說能發(fā)一度電呢。處于風道上的灘涂和沙漠,都是風力發(fā)電的優(yōu)質地原,二十年前我曾在新疆的沙漠里就大規(guī)模的見過,誰說我們科技落后,誰說我們犧牲資源換取GDP了?與加拿大基本相等的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國土上,卻生活著人類近四分之一的人口,我國人民盡自己所能,立體化的合理利用著各類資源,使自己吃飽穿暖,生活得以繼續(xù),實在不易。龍脊龍勝哈尼梯田,問山地要糧;風力強勁,卻使它變害為寶,發(fā)電為我照明————。正如這一路上綿宕不盡的風力發(fā)電機,宏大而寬闊的訴說著人與自然的和諧關系</h3> <h3>大風車</h3> <h3> 到達條子泥時,正值夕陽西下。此時的太陽好像特別高遠,光線柔和,映射在平靜的海面上,泛出金色的光芒,仿佛是太陽故意而為之的延長線,大概塵世的繁華也令夕陽戀戀不舍。海闊天高,海和天像兩個平面以一定的斜角向無盡處伸展,在遙不可及的東方漸漸的終成一線。沙灘上,有一組人拿著漁網像表演又像嬉戲似的在撒網捕魚,每當收網便有人雀躍而起,歡聲高叫。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海年年只相似。</h3> <h3>條子泥日落</h3> <h3> 是晚入住海港小鎮(zhèn)弶港。出于對煙火味的熱愛,次日一大早,便走去菜場。海港的早晨霧蒙蒙的,空氣清冽而濕潤,偶爾除遛狗的以外,少有汽車與行人,小鎮(zhèn)寧靜的如出塵世。食為天下先,菜場人聲鼎沸,人流如織,物品豐盛,自然最為突出的是各種海鮮了,我所認識的鯧魚帶魚等皆亮晶晶的閃著新鮮的光澤感,而我所不認識的魚類像是帶我進入海洋博物館了,色彩斑斕。海洋真是個寶庫,而生活在海邊的人們除了飽受海風的浸侵,也有鮮美的海產彌補其害,也算是平衡了。</h3> <h3>弶港的早晨(一)</h3> <h3>弶港的早晨(二)</h3> <h3> 感謝東道主同學的精心安排,以休閑為主,以美食為主線,頗合這些養(yǎng)尊處優(yōu)享受犯們的心意??亢3院?,頓頓都是我們江南人難得一見的超大個海鮮,足有一指長的蟶子,比目魚左口魚梅齊魚螃蟹等說也說不全,甚至還有已成為稀世珍品的大明蝦,一只蝦就占據一只中碗,那天在弶港菜場我只看到兩只,而且還是已經死成一長條的了,每只還要40元人民幣,而那天做東的東臺同學奢侈的擺了一大盤,人手一只還有余量。</h3> <h3>三日之內,盛筵成尋常</h3> <h3>罕物梅齊魚</h3> <h3>占據整只中型碗的超大明蝦</h3> <h3> 聚會人員以自發(fā)性報名為準,實到人數二十多人,基本是半個班級的規(guī)模,聚會時間長達三天,吃住開銷則全是鹽城幾位同學傾情付出。試想,與我們同級的好多班級的畢業(yè)三十年聚會要么聚不起來,要么稀稀拉拉的像鳥毛一樣才來幾個。相比之下,我們只要班副振臂一呼,便呼啦啦的咸集響應,班級凝聚力是沒得說的。服從是團體成員放棄個性成就團體,但當我們班的個體散落在社會上個個也是人中龍鳳,毫不遜色。正如這幾位鹽城同學,在蘇北這塊鹽堿地上照樣開出了大花結出了碩果。</h3><h3><br></h3><h3> 然我們并非山寇出身,打家劫舍也非我等本意,為此對鹽城同學如此的深情厚意心存感恩感謝。同學情,如同宗教法則,是一群執(zhí)有同等善念人的組合,無需多言,一切盡在不言中;同學情,獨特的存在于充滿勢利和欲望的濁氣中,出污泥而不染:同學情,是我們安放在情感深處秘留的一塊可以無私奉獻的區(qū)域;享受并珍惜同學之情,猶如醉心于曠世藝術品的珍貴,觸之不忍。同學情,與我們的青春不可分割的鏈接著,鎖定在時光寶盒中,使不滲漏,純真如初。</h3> <h3>五十而立,容光煥發(fā)</h3> <h3> 有過幾次關于同學聚會的小文,但每聚一次,情感便如愈久愈香的醬香型白酒,愈發(fā)濃烈醇厚。雖然個人的情感和回憶在時代洪流中無足輕重,但對個人而言,則是生命的全部。故再叨而絮之,以志其時其心,愿歡樂時光永駐,青春常相隨。</h3> <h3>蘆葦在風中搖曳</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