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家鄉(xiāng)小鎮(zhèn)馬塘有一條古老的石板街,不知有幾百年了,如今依然靜靜地躺在那兒,我有說不清的依戀與酸楚。</h3> <h3>那條路由一尺多長,三尺寬的石板,一塊挨一塊,伸向遠方。有的石板坑坑洼洼,傷痕累累,好似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老人,留下歷史的斑斑駁駁。唐朝名將薜仁貴跨海東征的馬蹄聲,似乎敲擊著蒼遠的青石板,向人們傳說著“一馬成塘”的故事。</h3> <h3>馬塘的石板街最讓人喜愛的是夏天。早上石板上有露水,濕漉漉,涼絲絲,滑溜溜的。小孩喜歡赤著小腳丫子,踩著小鎮(zhèn)上那條靜默的石板上,奔跑著跳躍著。</h3> <h3>石板小街兩旁蒼老的民居錯落有致地散落著,一座座青磚瓦房,青墻青瓦,仿佛一幅色彩濃重的水墨畫。外面的高樓大廈似乎忘記了她的存在,至少她現(xiàn)在還是原地悠閑地張望,無人居住的破落不堪。</h3> <h3>一座座青磚瓦房有的緊緊相連,有的單門獨院,墻與墻之間就形成了一條條小巷,大多一米多寬, 寬的也只有兩三米,蜿蜒曲折,有的還有岔道,走在狹窄的巷子里,大有曲徑通幽處之感。</h3> <h3>石板老街上有一個姓汪的老人,他鶴發(fā)童顏,喜歡喝天水茶。他有一手刻章的本事,找他刻章的人也特別多。他戴著老花眼鏡,一刀一刀地走勢筆架,姓名就在一筆一刀中“磨”出來。只有喝茶小憇的一會兒,什么“草書、隸書……”,說啥刻啥象啥。至今那刻字的老招牌還在風(fēng)中搖曳,據(jù)說他的兒子也繼承父業(yè),閑暇時幫人刻字,只不過是業(yè)余罷了。</h3> <h3>小巷里有的也鋪著石板,并不是很整齊,高高低低,大大小小,有的石板缺了一塊角,有的人中間斷成兩截,大部分被泥土掩埋。走在曲折的小巷里,兩邊是高高的墻,只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叮咚叮咚地獨自吟唱著古老滄桑的小曲,一點一點地飄蕩在小巷的上空,一圈一圈地沉淀在人的心底,象與歷史的老人對話,咕嚕咕嚕,竊竊私語。</h3> <h3>隔壁四星級馬塘中學(xué)現(xiàn)代化教學(xué)樓俯視著古老的石板街,莘莘學(xué)子的讀書聲給她帶來幾絲生機。小巷兩邊墻角里長滿了郁郁蔥蔥的青苔,大雨過后更是鮮綠得可愛。</h3> <h3>小巷的深處多數(shù)的木門掛上了一把生銹的鐵鎖,院子里的蜘蛛網(wǎng)密密麻麻的,主人住進了南側(cè)的天成怡園,從門縫里看得到一盆盆無人問津的菊花開著正盛,秋色滿園關(guān)不住,陣陣清香撲鼻來。有的青磚瓦房里住著懷舊的老人,而年輕人大多數(shù)融入了外面喧囂的世界。</h3> <h3>有人住的青磚瓦房的臺階上擺放著精心侍弄的花花草草,有的叫不出名字,卻依然綻放著花朵,“喂!老張老李老楊來我家打牌啊!”。飯后小巷里傳來幾聲吆喝, 于是方桌斜擺開來,茶斟上了,煙點上了,一張張南通長牌在捏緊的手里穿梭飛舞了。</h3> <h3>東昇酒樓早已蕩然無存,記憶中的一串串紅燈籠在料峭中晚風(fēng)中搖曳著,夜里的小雨打在石板上嘀嘀嗒嗒,濃濃的酒逢著知己千杯難醉。沒有了白天的喧囂,周圍只有輕漫的雨聲,倒酒聲,讓你有滋有味地咀嚼著小鎮(zhèn)的夜色。</h3> <h3>這遠離繁華的南黃海小鎮(zhèn)馬塘,街道上的石板已被歲月磨得油亮,石板路已經(jīng)根深于我的記憶里,不知誰曾經(jīng)牽著誰的手走過,不知誰曾經(jīng)追著誰跑過,不知什么時候再也找不到石板街的痕跡了。</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