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徐州北郊有柳泉鎮(zhèn),距離市區(qū)中心位置約20公里,隸屬銅山區(qū),因政府駐地在柳泉村而被稱為柳泉鎮(zhèn),之所以叫柳泉村據(jù)說是元末明初村子西北有泉,泉邊有柳,柳下住著一戶柳姓人家。然星移斗轉(zhuǎn),柳泉早已無柳姓人家居住,關(guān)于柳泉村的歷史資料也未見詳細記載。筆者在查閱手頭相關(guān)資料、走訪眾多柳泉村民的基礎(chǔ)上撰寫此文來說叨說叨柳泉村,如有與歷史不符之處或者哪位讀者有不同意見,敬請聯(lián)系作者進行更改。</h3> <h3>柳泉確切什么時候開始有人居住已難以考證,一九八二年柳泉公社檔案室編寫的《柳泉百年簡史》中“柳泉村名小考”記錄是元末明初。明正統(tǒng)本《彭城志》記載“三鄉(xiāng)古名福寧去城之北凡十七村今為 ……單莊村 崗頭村、柳泉、南馮村、北馮村”,可見柳泉成村是在明正統(tǒng)三年(1438年)之前毫無疑問,迄今至少約600年的歷史。</h3> <p>柳泉有圩?,F(xiàn)今柳泉村八、九十歲的有年紀人對柳泉的印象大多停留在柳泉圩子和朱家集的時代,柳泉村現(xiàn)在依然有圩子的殘垣斷壁和大致輪廓,東西長約400米,南北約400米,圩西墻外有南北大溝(寬十數(shù)米深二三米),溝邊兩側(cè)古柳林立,自1910年修建津浦鐵路、日本人修通賈汪的小鐵路、建復線,直到最近一次建設電氣化鐵路,大溝南北方向被四次東移數(shù)十米,但依然承載著澇泉、柳泉蜿蜒而來的泉水,一年四季水流殤殤,逶迤東南流入屯頭湖,后來在大溝西側(cè)形成的村莊就叫“溝西村”。</p> <h3>原北門所在位置</h3> <h3>圩子西墻里側(cè)南北一條石板鋪成的道路,亦稱“官道”,三米多寬,南北走向,北邊的大門叫北門,門內(nèi)稱北門里,南邊的門就叫南門,南門里邊就叫南門里,圍墻以內(nèi)就叫圩子里。圩子外早期無人居住,南塘寺、溝西、小柳泉三個自然村是在圩子建好以后逐漸有不同姓氏遷來聚居形成的,所以都說柳泉是“雜姓莊”,包括現(xiàn)在辦紅白事大都多姓參與。官道北通官路、利國驛,北門外至北墩山口,路上的石板上有很深的車轍溝,石板被磨得錚亮,說明此路當年是南北交通的要道,南來北往的人車之多。直至六十年代初在小東門外修建老104國道,此路才人車稀疏,日漸凋零,“官道”就東移至小東門口改稱104國道,1991年再次西移至京滬鐵路西形成現(xiàn)在的104國道。圩子西墻地基、石墻仍有痕跡在,大部分村民能夠指認出北門和圍墻的具體位置,自公廁門口向東至閔姓小院和前墻對齊,道路是用大石板鋪成的直通南門,2004年柳泉村硬化村內(nèi)道路將此路掩埋在下層。</h3> <h3>圩子從壘的石墻來看比起公館建設的工藝,差的不是一點兩點,較為粗糙,看來應是清代當?shù)卮迕駷楸Wo村子而修建的圍墻。南門外數(shù)十米有石橋,明末清初大水,橋被沖垮重修,仍是二墩三孔。橋墩上兩條石雕石龍,頭西尾東,橋南頭躺著的石碑可為見證,碑額上有“重修功德橋碑記”右起第一列為“直隸徐州城北伍十里柳泉集、今橋、客商不便”等字清晰可見,和明正統(tǒng)本《彭城志》記載“柳泉橋去城北五十里”是一致的。解放后被三次重修,已改變原貌,現(xiàn)今該橋被稱為稱“二碑擔三孔”,可惜的是石龍只有一條,橋墩也只有一個,實際是“二碑擔二孔”了,2017年11月被銅山區(qū)人民政府列為文保單位。</h3> <h3>橋墩上石雕龍頭</h3> <h3>現(xiàn)在的橋上仍有建設老橋的石塊</h3> <h3>2017年銅山區(qū)人民政府所立的文物保護碑<br></h3> <h3>小南門里側(cè)廟臺子</h3> <h3>為方便村民出入,南門東側(cè)三四十米還有一小門叫小南門,東圩墻有小東門,小南門里側(cè)和南門之間有一座“奶奶”廟(也有音稱“獅子廟、閣子廟”的),文革時期被拆掉,廟臺子依然存在,兩根木柱的圓形石基完好,地基可辨,加上北門外、圩子北(十王殿)、南塘寺小東門外的土地廟、佛爺山上的寺廟大大小小總計十座整。</h3> <h3>小南門位置</h3> <h3>東西最大的街叫衙門街,衙門街原來應當是直對小東門。衙門街中間偏北位置尚存九間完好“柳泉公館”,明萬歷本《徐州志》載“柳泉公館在城北四十里自石山驛裁後凡南北驛使悉由柳泉行間暫為駐節(jié)顧憇芺無所至棲蔀屋間甚非國體體萬曆元年知州劉順之即石山驛廢革遺材移建今所置前後廳左右兩翼并繚垣四周即驛狀……大廳三間從橫凡九尺許後廳三間皰?寓馬左右小廂凡陸間館門開闊一丈二尺繚垣四周凡九十丈肇事于隆慶壬申長至之月落成……”。</h3> <h3>清朝末期,徐州道臺在柳泉設立五路總訓武官衙門駐地在此,首任五官梁德云,轄區(qū)東起卞塘西至垞城,南起徐州北至利國。民國初年,柳泉為市,下屬南北二保衛(wèi)團,北團范圍柳泉至利國下屬六圩,團董李紹成曾駐地在此。軍閥混戰(zhàn)時期,稱柳泉鄉(xiāng),日偽時期叫維持會,柳泉村是“愛護村”一任村長朱世臣。解放前國民黨擬進攻山東解放區(qū)五十一、五十五、五十七、五十九、七十七師駐扎在柳泉,七十七師曾在此居住。解放后先是用作臨時柳泉糧庫(后遷到火車站貨場東,再遷到小學西)。1958年柳泉創(chuàng)辦一所半耕半讀的農(nóng)業(yè)中學,簡稱“農(nóng)中”,校址先在西山北(黃井下)使用獸醫(yī)站的房子,后遷到“公館”,1960年建柳泉初級中學,學校遷走,此地成為柳泉公社工作人員家屬院,歲數(shù)在四十多以上的人還都叫“老農(nóng)中”?,F(xiàn)房屋已被私人購買居住,外觀基本保持原貌。</h3> <h3>原柳泉公館東墻</h3> <h3>原柳泉公館三間正廳,雖被裝修但未破壞墻體</h3> <h3>原公館屋上小瓦</h3> <h3>左側(cè)三間耳房</h3> <h3>原公館門口老物件</h3> <h3>公館背影</h3> <p>柳泉有集。清康熙六十一年本《徐州志》載:“集五十三,三鄉(xiāng)二集舊制利國監(jiān)后設柳泉”,這是筆者手頭史料中第一次出現(xiàn)“柳泉集”的記載,故柳泉成為有規(guī)模的集最早應該在明末清初。</p> <h3>提到柳泉集不得不提圩子里的朱家大院,現(xiàn)在柳泉年齡在五十以上的人都知道叫柳泉集原來叫朱家集,可見柳泉的朱姓以前在柳泉的影響力。朱姓祖碑上記載:“朱氏祖居句容縣考亭山明洪武四年由句容考亭縣遷徐郡河北鴛鴦樓先塋在殿子莊東黃山壠被洪水將基址沖壞,遂移住石山驛,……天啟年間自子固祖三移柳泉遂家焉……”。</h3> <h3>朱姓來柳泉時在柳泉公館周邊已有人居住,至少包括蔡姓(由沛縣遷來)、公館公務人員等形成一個小的聚居區(qū)。據(jù)說朱姓子固祖來柳泉后搭建兩間小屋以炸油條為生,一天早上天還沒亮,朱子固掌燈起來干活,就聽門“呱嗒、呱嗒”的響,打開門一看一頭驢看見燈光正在拱門,驢背上馱了兩半口袋東西,朱子固四周看看也沒有人,只有這頭驢。于是他就把驢拴上,卸下口袋一看,乖乖不得了了,這兩口袋里裝的都是黃金,朱姓由此發(fā)家。朱姓鼎盛時期,建了朱家大院,擁有的土地東到青山泉唐莊村,南到前亭,西到西山下,在集上經(jīng)營油坊、糧行、牛羊市等營生,可以說是富甲一方。</h3> <h3>那時候柳泉集相當有人氣,先是朱姓起集一、四、六、九,又起三、八、五、十;后南塘寺張殿靈又起二、七、五、十,十天十二個集,兩個夜貓子集,特別是日本人修通柳泉煤礦的小火車后,煤炭全部運到柳泉火車站再轉(zhuǎn)運,火車站客運、貨運都通,各地小商小販云集,說書的、唱戲的、雜耍的、擺攤算命、治雞眼的、賣老鼠藥的、吃的玩的、南來的北往的……無奇不有,是車水馬龍,到七、八十年代柳泉集一度達到鼎盛時期,不僅輻射茅村、利國、江莊、柳新、韓莊等周邊鄉(xiāng)鎮(zhèn),甚至輻射到蘇魯豫皖周邊省份,可以說柳泉集是當時徐州以北最大的集,九十年代初還算繁華,以后由于種種原因慢慢變得蕭條,近年又日漸復蘇,逐漸活躍起來。</h3> <h3>柳泉向陽渠劇團在四月初三廟會上演出</h3> <h3>柳泉有泉。泉水養(yǎng)育著建世世代代的柳泉人,史志上關(guān)于“母豬泉”、“運端泉”、“飲馬珠泉”出現(xiàn)的次數(shù)很多,柳泉村的“泉”的記載卻很少,清同治本《徐州府志》載“二郎山下有柳泉亦東入屯頭湖”,也許是因為該泉在清代以前遠離當時柳泉范圍內(nèi)的水、陸兩條交通要道的原因。2019年7月《我蘇網(wǎng)》、《彭城晚報》刊登《銅山區(qū)這八處泉水背后有怎樣的故事》一文中專門寫到柳泉,并指出“柳泉”在柳泉村西北九隊水庫,是時水庫已干涸,“泉”的具體位置在水庫底部南端。事后我進行大量走訪得知,此說法有誤,該水庫系一九六一到一九六二年趙風禮同志任柳泉村支部書記期間在下河灣的大田地上下挖而成的水庫,目的是儲存澇泉流來的泉水,當時這塊地的地西邊只有一道小水溝,并沒有泉。一九六四到六五年澇泉村支部余德成書記在澇泉村修建了澇泉水庫,本意想用炸藥擴大泉眼增加出水量,事實上用農(nóng)村的話說“泉被炸漏了”,出水量反而變小了,水量不足,導致九隊水庫經(jīng)常干涸。 經(jīng)九十多歲的朱世民、八十多歲朱啟棟、閔召勤等十余位柳泉老戶回憶及現(xiàn)場指認,柳泉的泉確切位置在現(xiàn)京滬線柳泉段洋橋西,也就是小北門西側(cè)大溝北古驛道邊,古驛道東西走向老橋(還有橋墩遺跡)西橋墩南側(cè)。此處原有兩眼泉,一處泉不知何時被村民祖上在泉上周邊用石塊砌成井,就是現(xiàn)在的古井,柳泉老戶稱“西北隅”井,該井高于周圍地面一米多,井東側(cè)十米左右處還有一眼泉,東側(cè)泉在修建津浦鐵路前還有水在石縫中流出,現(xiàn)在已看不到有水流出的痕跡。古井下的泉水量充足,冬溫夏涼,常年保持半井水的水位,多則溢出,沒見過水量減少。在人工挖井的時代柳泉圩子里僅有兩眼井,衙門街東側(cè)路南有一口苦水井,井水咸、苦無法飲用,整個圩子的人全部吃西北隅的“井水”,該泉水質(zhì)很好,清澈透明,燒開無水堿,熬綠豆水開即爛。在夏季連雨季節(jié)包括今年“利奇馬”來柳泉的時候,筆者冒雨前去查看古井泉水,井底泉水冒著串串氣泡,“響水”(柳泉方言水沸騰之前)般的在井內(nèi)翻涌,因井的砌石及井臺位置遠高于周邊地面,東北部、西南處有泉水自石縫不斷溢出。柳泉鎮(zhèn)黃莊村樓臺子院內(nèi)石刻浮雕墻上引用龔自珍的詩來說明柳泉的村名來歷有誤,龔自珍是清代人,柳泉成村時間則比龔先生要早的多。龔先生的一首“此身已坐在山泉,捐滴無由補大川。急報東方兩星使,靈山吐溜為糧船。”(時東河總督檄問泉源之可以濟運者,吾友汪孟慈戶部董其事,銅山縣北五十里曰柳泉,泉涌出……,吾所目見也。詩記孟慈,并寄徐鏡溪工部。),是否是描寫這個柳泉的泉呢,還有待進一步考證,但可以肯定的是西北隅的這眼泉就是柳泉的“泉”。</h3> <h3>自澇泉蜿蜒而來的泉水,左側(cè)為原大溝,右側(cè)為九隊水庫,兩側(cè)古柳林立,直至京滬鐵路橋</h3> <h3>村莊西北隅就是柳泉的“柳”和“泉”的具體位置</h3> <h3>滄桑的古柳能否說說“柳泉”的淵源</h3> <h3>原下“洋橋”至泉的石臺階</h3> <h3>來柳泉采風的銅山文史委鮑淑華主任和大彭鎮(zhèn)杜虹影站長</h3> <h3>泉邊的洗衣石</h3> <h3>“利馬奇”來襲,泉水暴漲</h3> <h3>古泉水清清</h3> <h3>洋橋北東西老橋西側(cè)橋墩,用白石灰做的縫</h3> <h3>古井東北側(cè)泉水清冽外溢</h3> <h3>夏日在此嬉戲的兒童</h3> <h3>柳綠泉清</h3> <h3>古驛道石板橋</h3> <h3>附近村民在此戲水</h3> <h3>寒來暑往,斑駁滄桑</h3> <h3>于克南、吳云等老師來柳泉采風</h3> <h3>干涸的九隊水庫</h3> <h3>后記: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不悔夢歸處,只恨太匆匆——有時候做一件事其實并不是因為它有多么高大上,而是從這些事中,我們可以看到它的曾經(jīng)、把握現(xiàn)在、規(guī)劃未來,更為重要的亦能讓我們的后人記住曾經(jīng)。</h3><h3><br></h3> <h3>在走訪期間,柳泉村龍淑安先生前前后后做了大量工作,在此表示衷心感謝!</h3> <h3>上圖依次為朱啟棟、朱世民、閔召勤幾位老先生,他們口述了很多珍貴內(nèi)容,還有其他柳泉被走訪的眾多村民在此一并致謝!</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