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春天總是過于短暫,常于乍暖還寒中微露那一抹怡人的鵝黃,綻放出那一抹濃淡相宜的淺粉和梨白,給人們眸間心上帶來一抹淺喜;夏天總是熱情絢爛,微微漾起的一池碧水,于婀娜風情中搖曳出裊裊婷婷的美,伴著街角曼妙的身姿,揚起的裙角,成為這個季節(jié)最靚麗的風景;秋天總是沉而溫稔,靜而幽深,看云淡天高,柿肥菊黃,桂子飄香,像那被沉埋地下的千年佳釀,純正醇香,韻味悠長;冬天似乎格外漫長,萬物蕭殺,落葉遍地,似乎只剩下年輪和故事還在咯吱咯吱悄然疊加和生長。<br></h3> <h3> 剎那間,時光又轉(zhuǎn)到了年尾。年是冬春的分界線,有了這條明晰的分界線,會讓你不由地的覺得歲月在悄無聲息中變短,會讓你深感光陰如梭,時光似箭,流金韶光就這樣一日一日從指縫之間偷偷溜走,你不得不面對父母步履蹣跚,你不得不目送孩子背影越來越遠,你不得不對鏡傷感,靜看魚尾紋堆砌,青絲霜染。這時候,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慨嘆,時光都去哪兒了,這么快又是一年,轉(zhuǎn)眼又老一歲。</h3> <h3> 久居北方,卻深感這冬天是越來越不著調(diào)了,該下雪時未見雪花翩躚,天氣只是在時而霧霾,時而如春之間偷偷切換。有時也會朔風凜凜,逼得你不得不絨裝裹身,在瑟瑟的寒風中獨自凌亂。有時又艷陽燦爛,和煦如人間四月天的暖,午后靜守一扇晴窗,看樹影婆娑,滿屋的綠意盎然,仿佛你還停留在春天。</h3> <h3> 這個時候,我總是情不自禁的想起西北的冬天,想起西北獨有的熱炕?;蛟S此刻,在那個生我養(yǎng)我的小村莊,早已是天寒地凍,大雪紛飛了吧?村旁那條清澈見底的小河估計早就結(jié)了一層或厚或薄的冰吧?村莊下邊的崖下那邊天然的滑冰場上,是否還有如我當年那般頑皮的孩童跐溜著鼻涕,不懼寒冷,蹲坐在石頭上在冰場肆意歡暢?是否還有放牛娃從崖下取一截冰柱放在舌尖舔舐那抹透骨的涼?青色古樸的瓦房里,爐火是否燒的正旺?土炕上是否坐滿了親人?是否還有熱氣騰騰的餛飩擺滿了桌?窗戶上紅格艷艷的剪紙和那煙熏火燎的年畫是否還在凝望對視?</h3> <h3> 離開故鄉(xiāng)許多年了,如今異鄉(xiāng)亦是家鄉(xiāng)。遙遠的西北反倒成了我生命里刻骨銘心的遠鄉(xiāng),許多事、許多人已漸漸模糊,唯有故鄉(xiāng)山巔那輪清瘦的月讓我牽腸,那連綿的群山,那淙淙流淌的小河,還有那僻靜的小村落,那高梁梁上溝卯卯里刮過的西北風,那滿坡的牛和羊,成為我心里永不褪色的記憶,成為夢里總也走不出的故鄉(xiāng)。</h3><h3> 記得兒時的冬天,那漫天飛舞的雪花,像蒲公英的種子一般從天而降,飄飄灑灑,紛紛揚揚,落在地上、樹枝上、屋頂上、山坡上、牛羊背上、小姑娘的發(fā)稍上、隔壁老大爺?shù)拿济⒑由?,不一會兒,整個山川大地就披上了一層潔白的銀裝,一家人捧著醇香甘甜的米酒,圍坐在火爐旁,爐子里新劈的干柴噼哩啪啦的燃燒著,我仿佛看到爺爺半蹲在那把老式木椅上慢條斯理吧嗒吧嗒的抽著水煙袋,那裊裊上升的煙圈熨帖著他的爬滿故事的額頭,我看到他滿是皺紋的、飽經(jīng)風霜的臉上洋溢出幸福的淺笑。我的奶奶她正系著圍裙,在灶臺上忙活,我們一群孩子盤坐在炕上做游戲,那美如天籟的笑聲常在窯洞上方飄蕩。這熟悉的一切恍若昨天。仿佛故鄉(xiāng)從未淡忘,我亦從未遠離,時光撥弄著年輪把我們都定格在了那個冬天,以至于我夢境所出現(xiàn)的畫面總是童年和少年,貌似從未再長大。</h3> <h3> 然而,當辭舊迎新的春聯(lián)貼上了門楣,當噼噼啪啪的爆竹在夜空中綻放成美麗的煙花,當看到咿呀學(xué)語的孩子蛻變成青澀的小姑娘,你會恍然驚覺,這時光真的不禁用,數(shù)著四季的青紅竇綠枯黃,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一晃真的就老了,不管你愿不愿意,任誰都阻礙不了時光,任誰都無法拒絕成長。</h3><h3> </h3><h3></h3> <h3> 正如這冬天會逝,春天會來。這一路可能有晴空,也會有陰霾,有草木凋零,也會有風光旖旎,迎春初綻,夏荷翩躚,秋葉靜美,素雪覆千里,冬陽沐寒窗,歲月生香,回憶悠長,望目之所及,盡是美意,月光所照,皆是故鄉(xiāng)。</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