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盧沉作品 ?二老對酒圖</h3></br><h3>造型藝術,如果不從工具材料分類,拋開工具材料的界線,可以分為平面的、立體的兩大類。畫畫,就是在平面上做文章。</h3></br><h3> <br></br></h3></br><h3>我們畫小品,面對一張白紙,怎么安排,這是第一位的問題。安排,就是設計,中國畫叫布局,西方叫構圖,或者干脆叫平面構成。</h3></br><h3> <h3>盧沉作品 ?二老對酒圖</h3></br><h3>下面就幾個與構圖有關的觀念談談我的看法。</h3></br><h3>畫面空間</h3></br><h3>作畫時,要打破自然的空間觀,不去追求真實的空間關系,而要致力于平面分割。創(chuàng)作的目的不是去復制自然的美,而是創(chuàng)造一個能獨立于自然的審美對象。畫面就是我們的出發(fā)點,一張紙的四邊,二條垂直線,二條水平線組成的穩(wěn)定框架,為我們確立了構圖的范圍。在畫面空間里,每一個形,每一塊顏色處在同一個平面上,同樣重要,不分主次,只有上下左右、中心四周的區(qū)別。(這一點,我們應向原始藝術、民間藝術、兒童畫學習)。</h3></br><h3> <br></br></h3></br><h3>1980年遼源煤礦</h3></br><h3>視覺元素?</h3></br><h3>我們要善于透過畫面的具體形象,作抽象的形式美的思考。排除自然屬性、社會屬性,把畫面上的形狀和色彩歸結為單純的視覺元素,點、線、面、黑、白、灰、不規(guī)則的幾何形、不同明度和純度的色階、不同的肌理,以及他們在空間占有上的位置、方向、大小。</h3></br><h3> <h3>盧沉作品 ?沽酒圖</h3></br><h3>形式美感規(guī)律</h3></br><h3>我們要創(chuàng)造具有審美價值的作品,必須研究形式美感的規(guī)律。在我看來,形式美感來自繪畫元素(線條、形狀和色彩)的有序性安排??偟囊?guī)律是多樣統(tǒng)一。</h3></br><h3> <br></br></h3></br><h3>好的畫,畫面結構是一個有機結構,不可分割。在靜止穩(wěn)定的畫面中有一種運動感,在富有動感的形、色排列后面,似乎有一條隱蔽的軌跡,就像受天體運行規(guī)律支配的滿天星斗,疏密聚散,自然成文。</h3></br><h3>多樣容易,統(tǒng)一也不難,難在既多樣又統(tǒng)一,功夫就在能不能做到看似散亂,又有秩序。</h3></br><h3> <h3>盧沉作品 ?國魂</h3></br><h3>構成形式美的基本因素<br></br></h3></br><h3><strong>均衡?</strong></h3></br><h3>首先就是指畫面重心要穩(wěn)定。畫面的色塊,由于形狀不同,大小不同,顏色不同,會有不同的分量、力度,安排的時候,左右上下要保持平衡。</h3></br><h3> <br></br></h3></br><h3>穩(wěn)定,所以能產(chǎn)生美感,這是因為它符合視覺心理的需要。平時我們所見之物,無不保持重心穩(wěn)定。靜止的,或是運動中的,都要保持重心穩(wěn)定,不然就有危險。保持重心,有安定感,就有美感。世界上一切運動著的事物,無不趨向于保持平衡和穩(wěn)定。大至自然界的生態(tài)平衡,人類社會的發(fā)展,小至個人日常生活,生理上的攝入與消耗,精神上的緊張與松弛,都必然趨向于保持平衡和穩(wěn)定,一旦失調(diào),就要人為的加以調(diào)整,否則無法生存。</h3></br><h3> <h3>盧沉作品 ?礦工水墨寫生</h3></br><h3>保持畫面平衡有兩種形式:一種是對稱的平衡,比如圖案設計,二方連續(xù),四方連續(xù),單獨紋樣,這是一種規(guī)則的靜態(tài)的美。既然是對稱的,好比一個站著的人,就沒有失去重心的問題,必然是平衡的。第二種是非對稱的平衡,我們叫做均衡,左右上下并不相同,可是在視覺上又能保恃平衡。這是一種富有變化的不規(guī)則的動態(tài)的美。好比一個體操運動員,在運動中保持平衡,動作難度越高,越需要技巧。這正是我們所追求的動態(tài)的平衡。</h3></br><h3> <br></br></h3></br><h3>1994年盧沉與黃苗子、郁風先生合影</h3></br><h3><strong>變化?</strong></h3></br><h3>重復、雷同會引起視覺的單調(diào)感,甚主爭人生厭。富有變化,能產(chǎn)生一種微妙的含蓄的美感,吸引人去欣賞。</h3></br><h3>有的書上說“最不對稱,最不規(guī)則的空間和最少有平行線的結構最具有吸引力。”就是強調(diào)變化的重要性。</h3></br><h3> <br></br></h3></br><h3>黃賓虹先生講“不齊之齊”,如作茅檐,便須三三兩兩,參差寫去。于右任論書法“忌平”、“忌對稱”。畫竹立竿“忌齊頭平足”。這些前人的經(jīng)驗之談,都是強調(diào)構圖時畫面變化的重要性。</h3></br><h3> <h3>盧沉作品 ?二老對酒圖</h3></br><h3><strong>對比?</strong></h3></br><h3>造型藝術中充滿了對比因素:形的大小、方圓,色的黑白冷暖,位置上的疏密聚散,善于利用對比因素,富有刺激性,使人振奮,能產(chǎn)生單純、明快、強烈的美感。</h3></br><h3>一般有兩種構圖類型,一是對比中求調(diào)和,這是強調(diào)對比的調(diào)和,畫面有明顯的不同質(zhì)的色塊分割,比如強調(diào)黑白,用對比明顯的形狀色塊組合在一起,甚至用純度很高的原色來作色;二是調(diào)和中有對比,這是弱化對比的調(diào)和,畫面有種統(tǒng)一的柔和的色調(diào)感,一般用減弱色塊的純度、明度對比的辦法,比如淺繹山水,達利的一些水彩畫。</h3></br><h3> <h3>盧沉作品 ?老漁翁</h3></br><h3>選擇那一種構圖,應該根據(jù)抒情表現(xiàn)的需要,習慣于用那種構圖,往往與畫家的個性、藝術氣質(zhì)有關。許多現(xiàn)代大師喜歡在對比中求調(diào)和,如齊白石、潘天壽、馬蒂斯、畢加索等人。</h3></br><h3>潘老強調(diào)在構圖時要“造險破險”,齊老在水墨畫中糅進鮮艷的民間色彩,都是為了在畫面上造成單純強烈的對比美。</h3></br><h3>對比可以是單中心的集聚性構圖,畫面有一個大的對比中心;也可以是多中心的散漫性構圖,如亂石鋪街,不分主次,較為均勻的分布。</h3></br><h3> <h3>盧沉作品 ?米殿拜師</h3></br><h3>藝術觀念的改變,對模擬性、主題性興趣相對減弱了?,F(xiàn)代藝術趨向于不分主次的平面布局的,如馬蒂斯的畫,自由的色塊分割、互相襯托,很難分哪個為主,哪個為副。為了加強畫面的平面整體感,經(jīng)常用一種色彩同時涂在前景的物體和處于遠景的物體上。崔子范的花鳥畫脫胎于齊白石,很有現(xiàn)代感,造型更簡,用筆更拙。最引人注目的幾張荷花,其主要特征就是更多地采用了擴散性構圖。</h3></br><h3> <br></br></h3></br><h3><strong>節(jié)奏韻律?</strong></h3></br><h3>構圖就是形式的組織,構圖規(guī)律就是形式的組織規(guī)律。剛才講了變化、對比,要求畫面富有變化,善于利用對比因素,這只是談了事物的一個方面。問題在于如何把這些多樣的富有變化、充滿對比美的造型元素統(tǒng)一、調(diào)和,否則變化成了雜亂,對比成了刺眼,既不會有單純強烈的美感,也不會有微妙含蓄的美感。</h3></br><h3> <h3>盧沉作品 ?鳴禽圖</h3></br><h3>要使畫面統(tǒng)一調(diào)和,只有根據(jù)視知覺功能的恃點,對造型元素作有節(jié)奏、有韻律的安排,用一點無形的隱蔽的軌跡把它們串起來。</h3></br><h3>人的視知覺不同于照相機,相機對客觀形象的攝取是機械的復制,人的視覺對客觀形象的審視是積極的創(chuàng)造性的有選擇的把握。這就是人人都有的視覺識辨功能。</h3></br><h3> <br></br>2001年盧沉先生在平西府畫室內(nèi)</h3></br><h3>當看畫的時候,強刺激的形色對比強烈的部位首先進入眼睛,依刺激的強弱,順序觀看,有一條掃描路線,只有形狀色彩完全相同的形才會同時進入眼睛。</h3></br><h3> <br></br></h3></br><h3>眼睛還有一種按相似性原則組織聯(lián)系的功能,相似的就組合。當不同的色塊散置于畫面時,人的眼睛會本能地把近似的形和色聯(lián)系起來觀看。</h3></br><h3>要利用眼睛這種接對比的強弱順序觀看,按相似性原理聯(lián)系觀看的特點,來安排畫面,造成一條隱蔽的軌跡,使觀眾沿著一條與構圖需要相適合的路線去觀看。</h3></br><h3> <h3>盧沉作品 ?人物寫生-工地老英雄</h3></br><h3>我們安排畫面是利用一般人都有的視覺本能,但能不能很好地安排這條路線,作出有節(jié)奏有韻律的有序性安排,這就需要審美的眼光和創(chuàng)造才能。</h3></br><h3>均衡、變化、對比、節(jié)奏韻律,這是造成畫面美感的基本因素,也就是形式美感的基本法則。</h3></br><h3>最后強調(diào)一點,所以要講究非對稱的均衡、對比、節(jié)奏感、韻律感,目的是為創(chuàng)造一個富有生命力和表現(xiàn)力的畫面,不是搞一塊花布設計。我們強調(diào)平面構成,但是要防止圖案化的傾向。</h3></br><h3> <br></br></h3></br><h3>盧沉作品 ?人物寫生-琪木格</h3></br><h3>一張好畫,不論是具象的,或抽象的,都必須是一個有機的統(tǒng)一體,就像人一樣是由器官組成的,不可分割,渾然一體的。畫面必須是一種有節(jié)律感的形式,靜態(tài)的畫面中有運動感,所謂“不動之動”的形式,甚至好像仍然不斷變化生長。畫面像人一樣有個性、有感情,每張畫都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情緒,有的嚴肅,有的活潑,有的古怪,有的簡淡,有的強烈,有的溫和,有的緊張,有的悠閑。這些描寫人性的字眼都可以用到論畫上,因為“畫如其人”。畫面就是作者人格、思想、感情的體現(xiàn)。</h3></br><h3> <br></br></h3></br><h3>因此,可以說,在有限的畫面上,不僅可以把自然形象轉(zhuǎn)化為有欣賞價值的藝術形象,使畫面具有感情色彩,還可以把抽象的觀念、認識具象化,使畫面具有象征意義。</h3></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