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個中年人回去他的小學(xué)看看，大概只是因為他想找一找他的童年，想抱一抱小時候的自己。</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87年，有一個小胖男孩隨父母舉家從湛江遷來了佛山，那時候他剛讀完四年級。父親新給他找了一所小學(xué)，因為兩個城市的學(xué)制不同，老家的五年級對應(yīng)的是佛山的六年級，于是他被插班在了那所小學(xué)的六年級一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一次來到這所小學(xué)，感覺好漂亮啊。一排排鋼窗锃亮锃亮的，還有足球場，假山小池塘，教學(xué)樓的中央還有一個圖書館！但是小學(xué)的名字有點太嚴(yán)肅了：同濟小學(xué)！威嚴(yán)中還帶著些古典氣息。</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由于是插班，班上已經(jīng)沒有空座位了，他就被安排在講臺上靠墻邊的一張小單桌上。他對這個古怪的位子十分滿意，至少一推開鋼窗，就能望到樓下的假山和垂柳。除了他一個新丁，同班同學(xué)都是同濟小學(xué)的“初創(chuàng)會員”，1985年入校讀三年級的超級老資格。從那時起，小胖男認(rèn)識很多友誼久長、直至今日的小伙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從家里上學(xué)，得要坐6路公共汽車從祖廟到樂園，這是難不倒小胖男的。有一天下午，6路公交遲遲未到，急壞了他。遠(yuǎn)遠(yuǎn)看到有一臺公交駛來，他想都沒想就跳了上去。然而這是一臺10路，在城門頭往右一拐便朝石灣揚長而去。小胖男看著陌生的方向和路徑，驚呆了。他中途逃下了車，背著書包滿頭大汗地往記憶中的小學(xué)方向瘋跑。那天，他遲到了，失去了一周的小紅花。</p><p class="ql-block"><br></p> <h3><br></h3><h3>公交乃區(qū)區(qū)小事，最大的挑戰(zhàn)是來自英文。在老家，小學(xué)沒有英文課。他要把這么多年沒學(xué)過的英文都補起來，給到他的時間，只有一年。要考中學(xué)，就不能不懂英文。于是，他帶著些許“中國人為什么要著急著學(xué)英文”的疑惑，在同學(xué)和老師的幫助下，慢慢地往前趕。</h3><h3><br></h3><h3>小學(xué)地處同濟路口，當(dāng)時并不繁華，放學(xué)后的第一個挑戰(zhàn)是過馬路。當(dāng)時并沒有這座X字形的人行天橋，那么多小學(xué)生過馬路的確很不安全。同學(xué)們通常是由班長或高個子同學(xué)帶頭，排成一行來過馬路。馬路的西側(cè)堆著很多大水泥管子，小孩們經(jīng)常鉆進去頑耍。那些管子，就是用來鋪一條大馬路的，叫汾江南路。</h3><h3><br></h3> <h3><br></h3><h3>一年的光景，過得飛快。經(jīng)過一次考試，那群同濟小伙伴們順利地考入他們心目中那座神圣的汾江河畔的中學(xué)，所以，不管是始創(chuàng)會員，還是插班新丁，都揮手作別了他們的小學(xué)。</h3><h3><br></h3> <h3><br></h3><h3>時光荏苒，隨著佛山城市群落的爆發(fā)式膨脹，大片大片的樓宇如同復(fù)制粘貼般向西向南鋪陳，不但有了汾江南路，還有了季華路、魁奇路，而且同濟路也不斷向東延伸。</h3><h3><br></h3><h3>但小學(xué)依舊在繁華的同濟路口安靜著。小學(xué)門前的芒果樹和小葉榕依舊枝繁葉茂，濃蔭蔽日；從小學(xué)鐵花欄里伸出來的垂柳的軟枝，隨著春夏的暖風(fēng)，輕輕搖擺。</h3><h3><br></h3> <h3><br></h3><h3>常常往返于禪桂之間，會路過同濟小學(xué)。雖然只在那里讀了一年，但一年也是校友，望著熟悉的校門，和里面的假山垂柳，會憶起從前的情景。</h3><h3><br></h3><h3>有一天傍晚我到阿歡的盈盛酒莊買紅酒，把車停在小學(xué)門口，走去對面的酒莊。買了一箱紅酒扛回來，上了那座X形的人行天橋。我扛累了，就放下那箱紅酒，坐在箱子上休息一下。天橋下，同濟路車流繁忙；天橋上，同濟小學(xué)的教學(xué)樓近在咫尺。我望著寧靜的校園，坐了很久。側(cè)耳聽聽，能聽得見小胖男和小伙伴們在唧唧呱呱么？</h3><h3><br></h3> <h3><br></h3><h3>有一次開車從同濟路左拐進入同華路，時值小學(xué)放學(xué)，校門口車水馬龍極繁忙。曾經(jīng)熟悉的舊校門已經(jīng)停用了，大群小學(xué)生從同濟新校門步出，我不由得多望了幾眼。忽然眼前密密層層的車流不斷迎頭涌來，讓我的車寸步難移。司機們降下車窗，向我投來憤怒之鄙視。其中有一位大聲吼了我一嗓子：蠢的，你逆行了！原來我只顧望著學(xué)校，沒看交通禁牌。我的小學(xué)仿佛也露出了笑意：喂小胖男，開車要看交通指示啊，放學(xué)期間，單向行駛，你呀，逆行啦。</h3><h3><br></h3> <h3><br></h3><h3>同濟小學(xué)在禪城區(qū)的名氣和影響力越來越大了，但在我的心目中，她就是街口那一座小學(xué)，外面繁華著，她安靜著。走路，開車，總能望到她。</h3><h3><br></h3> <h3><br></h3><h3>一年一度正月十五早晨，佛山通濟橋，又能遇見我的小學(xué)。有一支游行方陣早已在橋前列隊，他們將以整齊雄壯的演奏和活潑嘹亮的口號掀開行通濟序幕。他們是陣容強大的同濟小學(xué)少先隊鼓號隊。</h3><h3><br></h3><h3> </h3> <h3><br></h3><h3>今天，是同濟小學(xué)辦學(xué)35周年的慶典，想回去看看。我有些擔(dān)心，門衛(wèi)會不會讓我進去？我決定帶上一些證明。我?guī)弦槐?8屆小學(xué)畢業(yè)同學(xué)冊，那是班長羅健薇為我們制作的回憶畫冊，里面有我們對這座小學(xué)的所有記憶：老師、同學(xué)、校門、假山、荷花池…….再沒有比這更好的證明了。</h3><h3><br></h3> <h3><br></h3><h3>北風(fēng)有些清寒，陽光卻非常和暖。同濟大門敞闊，同學(xué)家長老師來賓絡(luò)繹不絕。迎接我們的，還是那支陣容強大的同濟小學(xué)少先隊管樂團。整個校園，熱鬧非凡。迎面八個大字：“童心同濟，揚帆未來”。對，懷著一粒小童心，回到小學(xué)，找找曾經(jīng)。</h3><h3><br></h3> <h3><br></h3><h3>舊校門，進去就是教學(xué)樓的主通道，這一直沒變。只是當(dāng)時感覺很雄偉高闊的門廊，如今覺得有些小了。假山、荷花池、垂楊柳，一直沒變，雖然三十多年來小學(xué)經(jīng)歷了不大不小幾次修建，幸好這些小玩意還一直保留，那是我和小伙伴們曾經(jīng)流連頑耍的地方。</h3><h3><br></h3> <h3><br></h3><h3>推門進去教室，好一個五彩繽紛的世界，有各種的小孩文字和圖畫。看了幾頁小學(xué)作文，寫得還挺不錯。站在窗戶旁，推開輕巧的合金窗，能夠直望到假山荷花池。</h3><h3><br></h3>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此時大操場已是萬眾云集，文藝匯演已經(jīng)開始了。我坐在一幫小同學(xué)身邊，曬著暖暖的陽，和他們一起看小朋友表演。低年級的小朋友用他們清脆的小嗓子合唱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獨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p><p class="ql-block">我把糕點帶給外婆嘗一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陣清風(fēng)吹過，小朋友們唱著唱著，齊唰唰地舉起了手臂，伴著旋律揚起來，就像那田間稚苗于風(fēng)中舒擺著葉兒。</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接著，臺下中高年級同學(xué)帶來牧童笛群眾大合奏。舞臺上更是才藝非凡：爵士鼓、合唱、健美運動操、拉丁舞、管樂團……驚訝于那繽紛的童年，小小年紀(jì)，如此才情。</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坐在我身旁的，是五年級三班和四班的小同學(xué)?？粗晃恍∨蠋煿首鲊?yán)肅地說：臺上校長講話的時候，你們要安靜聽，不可以說話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但前一秒嚴(yán)肅，后一秒畫風(fēng)一變，她向同學(xué)們做了個招手合照的手勢，小朋友們呼啦地涌上來，用小臉把老師像芝士夾心一樣夾在了中間。</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同學(xué)們好奇于我的到來，就問我是從哪來的。我說，三十多年前，我也像你們一樣小小的，也在這里讀過小學(xué)。說著，我就把那本證明：羅健薇做的紀(jì)念冊舉起來了。他們嘰嘰呱呱地?fù)屵^來：我看看，我看看…….喔喔你們當(dāng)時是這樣的啊，還有，這是荷花池，這是教學(xué)樓……他們舉著畫冊，迎著教學(xué)樓，和畫冊里面的圖比對著。</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說，我給你們拍照吧，于是一片歡騰，小臉們都堆了上來。照完我打開圖片給他們看，可不得了，我的脖子起碼被四只小手摟住，背后還趴一個，五六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湊了進來看我的相機圖片，邊看邊咔咔地笑著，頭發(fā)垂在面頰脖上，癢酥酥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童真，此刻就在身邊。</p><p class="ql-block"><br></p> <h3><br></h3><h3>舞臺上，當(dāng)老師們和同學(xué)們將一個金色的大氣球打開，放飛了代表自由、快樂、夢想的五彩氣球時，全校的小朋友都“嘩噢”一聲，揚起脖子，笑著望著藍(lán)天下一粒粒高飛的氣球。此時我一轉(zhuǎn)頭，望見操場的遠(yuǎn)端，有一位小胖男，戴著塑料眼鏡，捧著英文書，瞇著眼睛望著藍(lán)天，也在開心地笑著……</h3><h3> </h3><h3>（全文完）</h3><h3><br></h3><h3><br></h3> <h3><br></h3><h3>后記：</h3><h3><br></h3><h3>一座小學(xué)，極少會宣傳所謂的杰出校友。因為在小學(xué)里讀書的，都是6歲至12歲的小朋友。每一位，都充滿生命的真摯，每一位，都杰出。</h3><h3><br></h3><h3>懷念我的小學(xué)老師黃家燕老師。我確信，作為一名同濟小學(xué)的人民教師，被童真和稚趣所縈繞，她的一生，是幸福的。</h3><h3><br></h3><h3>祝愿我的小學(xué)，同濟小學(xué)，在童真里在暖陽下，靜靜綻放，越來越好。</h3><h3><br></h3><h3> </h3><h3>一位88屆的同濟小學(xué)校友</h3><h3>2019.12.28</h3><h3><br></h3>